宛若一枚被碾碎的臭鸡蛋,惨烈至极。
他们亲眼目睹主将凄惨荒诞的死状,心神崩塌。
一众血战至筋疲力竭的士卒,再也撑不住紧绷的身躯,纷纷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脸上神情五味杂陈,恐惧、茫然、绝望交织缠绕。
有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战栗:“太离谱了……实在太离谱了。”
一名老兵望着武圣,寒意透骨:“我们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作对啊。”
世间所有能用的战法,在武圣面前形同虚设,不堪一击。
第258章 这关公,还是人吗?
固若金汤的防线,轰然溃散。魏军士卒丢盔弃甲,弃刃狂奔。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争先恐后向着东方仓惶逃窜。
败军奔逃的脚步声、慌乱的嘶吼声、弃甲落地的脆响交织一片。
齐野望着四散奔逃的敌军,心中惋惜:“真是可惜了。”
沙场斩敌是最直接的经验来源,每一名敌军士卒,都是实打实的升级经验。如今敌军不战而逃,白白错失了大批量刷取经验的机会。
“想安稳杀敌攒经验,实在太不容易了。”齐野轻叹一声。
一番交战,武圣顺势截杀,斩获两千余敌首。换算成体系经验、金币,价值极高。完全足够大规模升级关中各处的农场,扩增耕种面积、完善灌溉设施、提升粮食产量等等。
齐野眸光一凛:“乱世投身从军,该为国赴死。好好贡献你们的小命,化为大汉农耕基业的养料,为天下民生生产做最后一份贡献吧!”
每一场斩敌战绩,都能反哺民生基建。
武圣青袍飒然,长髯飞扬,一步踏血而出。手中偃月刀寒光炸起,刀势凌厉极简,每一次挥砍都势破千军。
对战心神俱裂、仓皇逃窜的残兵败将,当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写意。
乱世沙场,胜者为王,既然敌军负隅顽抗,干脆好好清缴,
齐野心态格外坦然,没有波澜:“能挣多少经验,就挣多少经验。能挣多少金币,就挣多少金币,多多益善!”
武圣偃月刀寒芒再起,身姿如掠电奔雷,朝着瘫软慌乱的魏军人群冲杀而去,势不可挡。
漫天绝望的哀嚎响起,魏兵心神崩溃,失声惨呼:“不要啊!不要啊!这关公,还是人吗?”
突然,一道道悍不畏死的稚嫩身影,从乱军中冲出!
一支身着微型甲胄、手持短刃的童子军,齐齐踏步上前,硬生生拦在了武圣冲锋的前路,以单薄身躯挡住绝世刀锋。
突发变故让齐野心头一惊,连忙凝神细看,忍不住低呼一声:“我去!”
这群拦路死战的少年,年纪统统不足十三。他们身形单薄,面容稚嫩,本该安居家乡,读书成长。
一瞬间,滔天怒意涌上齐野心头。
曹魏为死守潼关,竟不惜驱使稚童奔赴死地,实在太过歹毒狠戾!
是人就会知道畏惧,直面鬼神般的武圣,任谁都会心生怯意,望风退避。
可十岁出头的少年,未经世事、不识凶险。他们没有恐惧,不会退缩,被灌输了死战之志。
他们不懂何为生死悬殊,不懂何为实力碾压,只知执刃冲锋,以稚弱血肉,抗衡盖世神威。
齐野沉声:“曹操!你当真如此丧心病狂?”
为了一己霸业,不惜荼毒稚童、罔顾人伦,将一个个无辜少年推向战场。
眼下魏军残兵败将瘫倒一地,人人面如死灰。
可一群少年兵,根本没有被漫天杀势震慑。他们身着不合身的轻薄甲胄,手握锋利短刃,稚嫩的脸庞上,透出被家国忠义浸染的执拗。
瑟瑟夜风中,为首的少年挺直单薄脊背,目光赤红,朗声嘶吼:“咱们都是魏人!”
生于魏土,长于魏地,受魏王教化滋养,便要以血肉之躯,守护身后山河,哪怕眼前是鬼神一般无敌的武圣,也不能退让。
一众少年纷纷应声,双眸燃着决绝死志,无惧地呐喊:“不就是一死吗!”
他们年岁尚浅,不懂乱世权谋纷争,不懂何为蝼蚁撼树。自小被灌输的忠义信念,让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
沙场报国,死亦是荣。
带队的少年都尉紧握兵刃振臂,凄厉壮烈地呐喊:“冲!为了魏王!”
所有少年兵齐齐绷紧身躯,执刃列阵,迎着盖世刀光,摆出死战到底的姿态。
呜咽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随军号手踏过满地尸骸,踩着猩红血路,一步步穿梭在城关上。
一声声绵长悲戚的号角次第吹响,穿透沉沉夜色,回荡在整座潼关上空,传递最后的死战命令。
齐野心头五味夹杂,既有对稚童赴死的唏嘘,更有满腔凛然的冷厉。他承认,这群少年赤诚无畏、令人动容,小小年纪便有铁血忠义,远超无数贪生怕死的成年魏兵。
但动容归动容,战场是战场。
齐野眼神沉冷下来:“觉得玩家会怜惜孩童、手软留情,抛弃经验和金币?太可笑了!”
无论对方是谁,不分男女老幼,不论身世年岁,也不管他们是被蛊惑、被逼迫,还是自愿赴死。只要敢拿起兵刃对准武圣,都是敌军,都是死敌!
温柔恻隐,从不是乱世生存的法则,更不是对敌留情的理由!
关羽望着眼前一群步步逼近的稚嫩身影,感受到偃月刀微微震颤。他怜苍生、惜幼弱,一向以仁义立身。
奈何身处两军死战的战场,身体被尊上操控,面对执刃相向的敌军,别无选择。
武圣手持偃月刀,悍然扎入密密麻麻的少年人堆中,刀锋凛冽锁定前方负隅顽抗的战马,顺势狠狠刺出。
身侧方寸,无数稚嫩却凶狠的刀光、枪影疯狂攒刺而来,兵刃相撞的砰砰脆响连绵不绝,激烈的金属断裂迸出点点星火。
战马承受重击,一分为二轰然倒地,尘土与血雾一同扬起。
一名年纪尚幼的魏兵没有怯退,借着混乱迅速撑盾起身。稚嫩的面容布满狰狞戾气,抬手狠狠磕碰手中铁皮盾,刺耳的撞击声破空响起。他嘶吼出声,攥紧短刃悍不畏死扑向武圣。
稚骨赴死,悍烈得令人心惊。
武圣心神不动,杀伐果断。寒光一闪,刀势利落落下,顷刻终结少年的拼死冲锋。面板提示轻响,一点经验、一枚金币浮动。
微薄的收获,衬得眼前的血色厮杀愈发冰冷残酷。
齐野双眸战意翻涌,沉声朗喝:“来!谁怕谁!”
既然敌军不分老幼都愿意死战,那汉军自然奉陪到底。沙场争锋,何来姑息怜悯。
偃月刀裹挟森然冷芒劈落,轰然一声巨响震彻城头。碾压山河的巨力倾泻而下,死死压住身前围堵的少年兵。他们单薄的身躯四分五裂,没有挣扎余地。
武圣手腕沉拧,沉重刀锋猛地向下猛拉,凌厉无比的刀芒瞬间破开甲胄皮肉,一名誓死冲锋的少年兵被硬生生斩断半个身躯!
残破躯体带着滔天力道凌空倒飞而出,温热的血浆混着细碎脏器凌空洒落,漫天纷飞,坠落遍地血泊中,触目惊心。
武圣横刀伫立尸山血海间,胸腔震动,一声雄浑咆哮冲破云霄!吼声震彻潼关内外,裹挟百战煞气与圣人威严,震慑所有残敌。
关外旷野,急促的斥候马蹄声划破幽黑天幕!
数匹快马踏尘疾驰,烽尘滚滚。斥候极速奔至中军大帐,带来潼关最新战况。
曹操闻声抬眸,身躯微微一僵,失声惊道:“云长……他竟然真的对老幼动手了?!”
第259章 天子现身
潼关关外天风萧瑟,月光清冷惨白,落在魏王肃穆苍老的面容上。
曹操喃喃悲叹:“云长啊云长,你到底去了哪里?”
眼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武圣,根本不是他记忆里那个重义如山、心有柔肠的关云长。
无数尘封往事,翻涌心头。曹操仿佛回到当年赤壁火海,烽烟漫天的绝境时刻。
赤壁一败,大火燎原,战船毁灭,数十万大军付之一炬。
曹操兵败势微,将士折损大半,残兵疲马狼狈奔逃,一路饥寒交迫,误入华容。
山路崎岖,风雨凄迷,追兵将至。他心力俱疲,认定自己必死无疑。更何况大道前方,还有一骑横刀拦路。
赤兔马踏立天风,偃月刀凛凛生寒。
那一刻,曹军人人绝望,都以为今日必将殒命。曹操心若寒灰,只待授首。
可谁也没有想到,面对杀之可立大功、斩之可定天下的绝世良机,关羽心软了。
曹操细数君臣旧情,寥寥两语,触动了关羽心中最重的信义二字。
彼时的关公,义薄云天、知恩必报。纵使两军对立、各为其主,仍旧不愿做负义之人。
最终,他长刀归鞘,默然让路。
曹操惊喜激动到发懵:他真的放手了!真的放我一条生路!
一念容人,放过了乱世最大的敌手,放过了倾覆汉室的权臣。
关公的胸襟、情义、仁心,天下无人能及。
思绪归回当下,曹操心头五味杂陈,又悲又涩。
身为北方雄主,他何等骄傲自负。华容道被敌将私放一命,于世人看来是恩义,于魏王而言,实则是毕生最难堪的颜面折损。
一代枭雄,纵横天下,竟要靠着敌将顾念旧情、私开生路,方能苟全性命。
那时候的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服、有些难堪,此生颜面不存。
曹操,向来是一个复杂的人。但他至始至终都认定,当年一刀留情、一念容人的关云长,是世间最温柔、最重义的英雄。
如今潼关城头的武圣,杀伐无度、心无波澜、善恶只分敌我,再也不懂留情,再也不懂顾义。
他有了天下无敌的神威,却丢了温热的人心。
曹操伫立风中,身躯微颤,一遍遍喃喃追问:“孤的云长,到底去了哪里?”
司马懿躬身上前,断然评判:“大王,关公弃尽人伦,无情无义,杀伐无度。他不是大王口中的云长,他是妖魔!”
曹操抬眸,眼神凌厉,厉声喝止:“住口!孤不许你,污蔑云长!”
司马懿垂首躬身,恭敬告罪:“属下失言,望大王恕罪。”
曹操望着巍峨血色潼关,掷地有声:
“战!继续战,与他战个痛快!仲达,施展你全部的手段,倾尽大魏所有谋画、所有兵力、所有布局!孤要让妖魔陨落,孤要唤回曾经的云长!”
司马懿双眸寒光一闪,压下心中所有疑虑,鹰视狼顾:“属下,遵命!”
……
曹魏少年兵目睹无数同伴殒命,深知前路必死。他们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浮现魏人忠义的报国执念,继续前仆后继发起冲锋。
一群稚气未脱的少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怯懦。他们带着决绝死意,踏着满地血泊,踩向同伴尸身,一次次迎着寒光凛冽的偃月刀猛冲而上。
明知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却没有一人退缩。他们以稚嫩血肉硬扛盖世神威,执拗地死守潼关防线。
面对扑面而来的死士,武圣神色冰冷,根本没有恻隐和迟疑。手中偃月刀寒芒骤闪,利刃破空而下,一声沉闷的“噗”声响起,刀锋利落劈下,撕裂皮肉、斩断身躯。
刚才还嘶吼冲锋、悍勇决绝的凄厉叫喊,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少年单薄的身躯应声倒地,殒命疆场,化作又一缕亡魂。
冰冷的杀伐重复了千遍万遍,麻木而致命,横扫所有负隅顽抗的敌军。
齐野看着不断跳动的杀敌计数,沉声道:“今晚的杀敌数,整整四千了!”
四千魏军,四千性命,四千经验,四千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