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身姿腾空,借着冲锋惯性凌空突进,沉重锋利的偃月刀径直贯穿一名骑马奔袭的魏军精锐躯体。
巨大的贯穿力道裹挟着磅礴劲风,将人马一同带飞,残破的身躯裹挟战马重重飞起,划破漆黑的夜空,狠狠撞击在魏军防御阵线上。
轰然巨震响彻荒茫,防线壁垒剧烈震颤。
驻守前线的骑兵、步卒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惊天一撞掀飞、碾压,骨血碎裂的声响交织一片。
无数士卒连带战马一同倒地哀嚎,前沿阵地转瞬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潼关城头最后的少年兵精锐,随着一个接着一个殒命。士气再也支撑不住,走向崩盘。
武圣摧枯拉朽、毫无阻碍,真正印证了何谓天下无敌。
幸存躲藏的几名少年兵远远观望,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一名读过书、略通古今的少年,怔怔望着那道立于尸山血海中的青袍身影,一脸震撼:
“世人都说关公万夫莫敌,从前我只当是民间夸大其词的溢美之词,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世间真有如此神威。”
不远处,另一名出身青州、心性孤傲的少年望着武圣挥刀清剿残敌的姿态,双眸带着不甘的执拗:
“我一直以为,是我大魏兵弱、谋划不足,才屡屡被破。我曾笃定,只要手握精锐强兵、筹谋得当,像关公这等只凭匹夫之勇的将领,未必不能战胜。”
“纵然强如西楚霸王,勇冠千古,最终不也兵败四面楚歌,自刎乌江?个人勇武,难敌天下大势。”
直至遭遇今日血战,他才清醒。胜负成败,原来真的无关兵力、无关谋划、无关年龄。在超脱凡俗的绝世神威面前,一切兵法、强兵、算计,都是徒劳。
潼关血色弥漫。
齐野望着满地尸骸和溃散的魏军,心头的狂喜冷却下来,莫名的不安翻涌直上。
一夜杀伐势如破竹,连显卡都没有卡顿、战局太过顺遂,反倒透出蹊跷。
齐野眉头紧蹙,低声自语:“太顺利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潼关西,骤然响起一阵悠长尖锐的号角声!
齐野脸色一变,醒悟过来:“糟糕!杀爽了,忘了马超他们还在关外等着!”
武圣记挂着马超一众将士的安危,身形一转,准备全速驰援。
下一息,天地风云变色!一辆古朴庄重、气韵神圣的天子帝车,浩然降临。
齐野瞳孔骤缩,下意识脱口惊呼:“什么鬼?!”
关羽神识一僵,脑海剧烈震荡。熟悉的感觉,让他心里升起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帝车帘幕缓缓掀开,一道温润、怯弱的帝王之声,悠悠响彻:
“关公,多年未见,可还记得朕?”
第260章 大哥找我回家吃饭
关羽心神隐隐微颤,渐渐掀起万丈惊涛:
“陛下身居许都深宫,安稳养尊,为何会出现在沙场?”
刘协,汉天子,是关羽心中的汉室正统,是他一生戎马、立身行义的精神寄托之一。
他曾兵败被围,暂投曹营,受曹操厚待,享尽尊荣。
彼时的关云长,打心里没有归顺曹魏,只是认可曹操的权臣霸业。
他身陷绝境,始终坚守本心,和曹操划清界限。
自始至终,关羽效忠的从来不是曹操,不是曹魏基业,而是岌岌可危的大汉社稷,是困于许都的汉室天子刘协。
他隐忍屈身,忍下寄人篱下之辱,受曹操金银良马、高官厚禄,初心不改。心中所想,都是匡扶汉室、护佑天子,待他日寻得兄长刘备所在,马上离去。
正因心中高悬着汉室君臣大义,正因眼里存着天子正统,关羽对困于曹营、身不由己的刘协格外共情,看起来格外顺眼。
漫天肃杀,笼罩天地四方。
齐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呼出声:“假的吧?!”
这根本不合常理!
九五至尊是帝王专属尊号,九、五为天地中正至高之数,象征权位无尚。
汉室天子即刘姓汉朝君主,以儒道治国,承天命统御万民,手握生杀军政大权,集江山社稷、礼法正统于一身,是天下唯一至高统治者,为世间权力顶峰。
刘协久被曹操软禁,形同傀儡,丢尽汉室四百年的颜面。他从不涉足军武,怎么会突兀降临血战正酣的潼关?
齐野惊疑不定,抬手点击尊贵的天子建模。下一秒,一行清晰确凿的人物信息弹窗浮现眼前。
刘协身份核实无误,确为大汉末代天子,绝非假扮伪装!
齐野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我去!居然真的是汉献帝!”
关羽闻言,心神巨震,汉献帝?怎么会是汉献帝呢?
献帝谥号,简直诛心!
“献”者,非美谥。没有守土之能,没有安国之功,一生受制权臣、拱手江山。
这样的名号落在汉室正统天子身上,何其屈辱,何其不堪,直接败坏汉室数百年的威严体面!
关羽心中五味翻涌,无奈感慨:“尊上的称呼,当真是一点不尊重当朝天子。”
可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尊上身负通天手段,洞悉古今,简直世外神仙人物,俯瞰乱世沉浮,看透王朝兴替。
尊上怎么可能拘泥世俗君臣礼法,刻意对落魄天子恭敬。
帝车内,传来一道温润绵长、带着浓浓怀念的嗓音:“关卿,数年未见,朕是真的很想你啊。”
温情脉脉的话语,落在武圣耳中,没有一丁点动容,反倒让他双眸凛然杀机暴起,一身煞气轰轰翻涌!
天子困守许都、受制曹操,寸步难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如今大战当前,此人凭空御驾降临,时机太过蹊跷,场景太过诡异,处处透着阴谋巧诈!
武圣横刀,青袍猎猎作响,寒眸死死锁定帝车:“何方小贼,胆敢在此假扮汉室天子,扰乱人心!”
刘协语气一急,委屈地仓促唤道:“关卿!”
曾经最忠君、最重义、最敬汉室的无双上将,如今竟持刀相向,疑他伪冒,拒他于千里之外。
刘协不甘心!
他端坐车辇中,想起魏王的交代,忍着道:“关卿,放下兵刃,罢兵休战吧。”
魏兵眼里亮起希冀的光芒,紧绷到极致的心神迎来一丝松弛。
他们亲眼目睹关公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神威,四千同袍殒命,层层防线摧枯拉朽地崩塌。
魏军又怕又累,战至胆寒。面对无可匹敌的武圣,没有人愿意白白送命。他们心里都极度渴求停战、渴求安稳、渴求从绝望的厮杀中脱身。
天子提出休战,于他们而言,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是梦寐以求的喘息机会。
魏军士卒神色松动,有种劫后余生的期盼。
平静间,一道锋利的拔剑脆响刺破沉寂!
“铮——”曹真目光死死盯着城头的关公,姿态极度警惕,蓄势待发。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寒光凛冽。
曹真心思阴狠缜密,敏锐地捕捉着局势。天子亲临劝和,是牵制关公的绝佳筹码。
关公敢妄动,或者顺势出手解救天子,他将立刻铤而走险,冲上前挟持刘协为人质。
局势一旦失控,必要之时,他不惜当众弑君,以天子之死,栽赃关公谋反乱汉,败坏其忠义名声,断其前路!
齐野冷眼纵观全场纷乱,心头骤紧:“糟糕!他在拖延时间!”
刘协突如其来的劝和,根本不是真心止戈,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拖延圈套!
以天子名义束缚武圣手脚,以休战瓦解己方战意,暗中给曹魏蛰伏的兵马争取蓄势合围的时间。
面对天子期盼,武圣坦荡直白,声音响彻天地:“大哥找我回家吃饭了,很急。”
何为君臣诏令,何为沙场大局,何为天下诡谋?于关公而言,桃园兄弟情义最重,从不受任何人、任何局棋的裹挟牵绊。
刘协以为凭天子身份、一纸休战诏令,便能困住关公、稳住战局,顺势瓦解蜀汉所有攻势。
奈何关公轻飘飘一句“大哥找我回家吃饭”,直接击碎了他所有铺垫和威严。
刹那间,刘协胸中气息翻涌,心口剧烈发闷,险些当场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他不禁茫然自问:自己还算得上是大汉天子吗?
曾经的正统天子,身负天下君权,臣子莫敢不从,一纸诏令可定四方风雨。
如今,他当众亲下口谕停战,对面武将身负汉臣之名,竟然无视天威,将帝王号令视若无物。
君不似君,臣不似臣,数年傀儡隐忍,今日高调现身,沦为一场笑话。
潼关众人,全员呆滞。
一直紧握长剑、紧绷全身伺机而动的曹真,瞠目结舌。他僵在原地,双目圆睁,一脸难以置信。
自己殚精竭虑、步步算计,拔剑威慑、蓄势挟持、准备赌上一切打乱战局,脑中推演了无数种关公暴怒、隐忍、对峙、妥协的可能,唯独没有预想过现在的结局。
曹真呆呆望着城头那道青袍身影,只觉得荒谬:
回家吃饭?
威震天下、杀伐千人、颠覆战局的关公,在天子亲临、杀机四伏的关键时刻,满脑子想的竟然是回家吃饭?!
一夜血战,四千同袍殒命,魏军上下亲眼见证关公杀伐无敌、冷酷决绝,视千军如草芥,凶威震慑整个潼关。
在他们心中,关公是乱世妖魔、无敌战神,是沉迷厮杀、不知疲倦的绝顶强者。
就是这样杀戮无尽、威势滔天的人物,转头一句回家吃饭,那饭菜得有多好吃?
武圣懒得周旋君臣诡局,不屑博弈权谋算计,无视漫天震惊目光,身形一动,踏着遍地尸血,凌空转身,身姿潇洒凌厉,径直飞跃层层呆立的人群,抽身离去。
一名魏兵下意识抬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痛感真切,并非梦境。他怔怔望着长空,喃喃失神:“关公……真的回家吃饭了?”
曹真猛地回过神,厉声低喝:“不对,关公哪里是回家,分明是赶去回援!”
他不禁冷笑,在关公心中,所谓汉室天子,远不及马超一众袍泽要紧。
曹真紧攥长剑,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虎侯许褚、徐晃那边布下的埋伏,一切顺利。
帝车里的刘协,望着关公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万千思绪翻涌不休。自己身为大汉天子,亲临沙场调停,竟比不上一句兄弟邀约。
一腔君臣大义,变得可笑又苍白。
曹真双拳死死攥紧,胸中怒火翻涌:“可恶!”
他只顾着忌惮关公威势,白白错失了机会:自己该果断出手,当场挟持天子刘协!
只要掌控帝王为人质,便能死死拿捏关公,以天子安危逼迫其折返再战,死死缠住他,为许褚、徐晃的埋伏争取足够时间,扭转潼关败局。
偏偏制胜的关键决策,稍纵即逝。谁能想到,关公这么果断地回家吃饭!
曹真心中沉痛:沙场博弈、天下争雄,胜负之机,从来都只在一念之间。一念迟疑,容易满盘皆输,根本不给补救余地。
帝车中的刘协,失去了帝王威仪。经此一役,目睹关公无敌神威,他吓得心神惶惶、惊惧难安。
刘协瑟瑟缩缩看向曹真,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曹爱卿,朕还能回家吃饭吗?”
软弱无骨的语调,轻轻飘落在铁血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