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众人意料,曹真眼神飘忽,硬生生装作看不见的模样。他垂眸不语,故作镇定,不敢接下挑衅。
见此情形,武圣凤目微扬,唇角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赤兔再抬前蹄,稳稳又踏出一步,气场再度攀升。
武圣声线悠然,再度开口:“我又上一步啦!”
曹真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还是武圣本尊吗?他心知退无可退,索性破罐破摔,对着瑟瑟发抖的刘协厉声喝令:
“陛下!开口喊话!给我大声叫!”
刘协被逼无奈,恐惧压垮了仅存的体面。他强忍脖颈寒意,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呼喊:
“朕是天子!大汉正统天子!尔等谁敢犯上!”
武圣眉头微蹙,目光沉沉锁住刘协:“你当真是大汉天子?”
刘协连忙应声,拼命佐证自己的身份:
“关爱卿!两军阵前,天下无数双眼睛盯着,朕怎敢撒谎!朕确为大汉天子,不可能有假!”
马超心生鄙夷,胸中愤气难掩,当众沉声唾骂:
“对内对自己臣子强横拿捏,对外对曹贼怯懦屈膝,我呸!”
阵斩许褚,大破魏军。马超一心充斥为国靖乱、匡扶汉室的热血,可亲眼见到正统天子苟且求生的模样,一腔忠汉热血几乎凉了大半。
乱世将士浴血拼杀、抛颅洒血守护的汉室君主,竟是个欺软怕硬、畏贼畏死的庸懦之人。要不是有汉中王挑大梁,汉室不扶也罢!
关平心头一紧,神色凝重:“马将军,慎言!两军阵前万千耳目,此言若是传出,极易落人口实,惹人非议!”
君臣尊卑有别,纵使天子懦弱无能,终究是大汉正统、天下共主。身为汉将,当众鄙夷唾骂君王,于礼法不合,容易被政敌拿来大做文章,污蔑汉将悖逆犯上。
马超微微颔首,知晓关平所言有理。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愤懑,沉声道:“你说得对,大局为重,我暂且忍他一忍。”
沙摩柯性情耿直刚烈,不通中原繁文缛节,只知是非对错、傲骨气节。他盯着城头瑟瑟发抖、被曹真随意拿捏的刘协,朗声直言:
“此人当真是大汉天子?手握万里河山、身居九五尊位,临危不能自保,遇乱不能定国,与贪生怕死的懦夫,又有什么区别?”
在五溪义士的价值观中,强者立身于世,当有傲骨、有担当。身为天下之主,不能护万民、不能镇乱世,反倒拖累忠臣义士,是彻头彻尾的无能。
关平一阵头疼,苦心劝说:“将军,万万不可再言!谨守口舌,莫要妄议君上!”
接连两人直言斥君,若是任由言语扩散,必将酿成大祸,甚至连累到关公。
如今两军对峙,曹真正想方设法拿捏把柄、搅乱军心,一旦诸将谤君之言传出,正中敌人下怀。
沙摩柯根本压不下心中鄙夷,他征战一生,敬勇者、敬风骨、敬担当,唯独瞧不起屈膝苟活的上位者。
他脖颈一扬,冷哼一声:“末将粗人一个,不懂什么君臣虚礼!无胆无识、软弱误国的君主,我就是瞧不起他!”
关平左右为难,一边是并肩杀敌、性情刚直的袍泽大将,一腔愤慨发自真心;一边是礼法森严、名份既定的汉室天子,纵使庸弱,也不可妄议。
曹真铁臂紧锁刘协,长剑死死抵住天子咽喉,借着手中唯一筹码,居高临下对着城下赫赫军阵厉声喊话:
“关公,请退兵!”
刘协慌得失了方寸,忘了自己身份和家国大义,只顾苟全性命。他顺着曹真的意思,对着城下苦苦哀求:
“关爱卿,为了天下太平,好好退兵吧!”
魏军见主将挟持天子拿捏住了主动权,纷纷腰杆挺直,壮起胆子,齐声振呼:
“退兵!退兵!”
一众败军之徒仗着挟持天子的卑劣手段,继续嚣张跋扈。他们气焰滔天,一下子忘了刚才被汉军碾压屠戮、溃不成军的惨状。
马超双眸戾气骤生,冷声怒斥:
“堂堂曹魏将士,自诩沙场勇武,到头来只会挟持天子作歹?一群鼠辈,无勇无骨,可笑至极!”
沙摩柯双拳紧握,兵器隐隐震颤,刚烈性情让他忍不下这口恶气:
“我最看不得小人嚣张!若不是天子在其手中牵绊手脚,今日定将他们赶尽杀绝!”
汉军将士胸中憋满憋屈,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在阵前武圣身上。
长风猎猎,吹动青色战袍翻飞不息。武圣横刀立马,双目如渊:
“我大汉立世四百年,高祖起于布衣,百战定江山;光武披甲复社稷,代代君王都有傲骨风骨。四百年巍巍雄汉,底蕴浩荡,铁血传家,怎可能生出贪生怕死、懦弱屈膝的子嗣!”
“你,根本就是假的天子!”
刘协慌了神,拼命摇头辩解:
“朕是真的!关爱卿,朕真的是大汉天子!朕没有作假!”
曹真被武圣的说辞气笑,又怒又无奈:
“关羽!你强行辩驳、颠倒黑白,有意思吗?”
武圣竖刀半起,一双丹凤眼凛凛生威:
“纵使你是真天子,又能如何?”
全场人心悬起。
“今日!关某将为巍巍汉室清理门户,斩一斩失德误国的天子!”
亘古以来,臣不伐君、子不弑父,乃是天纲地常。
今日武圣一身正气,心怀四百年汉家社稷,直面懦弱误国的当朝天子,毅然要行千古未有之事。
曹真面色煞白,忍不住失声惶恐大喝:
“关羽!你敢!”
刘协直接魂飞魄散,厉声呵斥:
“关羽!你世代食汉俸禄,身为大汉臣子,怎敢口出此等大逆不道的狂言!”
关平吓得心头巨震,急忙策马冲出:
“父亲!逆天是大罪,万勿冲动!”
伐君之举祸乱千秋,一旦施行,便是千古逆臣,万世污名。
武圣心意已决,直面全军将士,坦坦荡荡:
“天子生性懦弱,畏贼苟安,受制权臣数十年,拱手河山、丧权辱国,拖累万民流离、社稷崩塌!”
城下汉军心惊失色,屏息瞠目。
对面的魏军将士同时生出不祥的预感,人人脊背发凉、手足发僵。他们原本以为武圣只是故作姿态、虚张声势,此刻惊醒,武圣说不定真的敢斩天子!
武圣昂首向天,一身浩然圣气直冲云霄:
“今日,关某恭请汉室四百年列祖列宗在上见证!刘协庸弱失德,败坏祖业、祸乱天下,乃汉室不肖子孙!今日,关某替先祖惩戒,斩刘协以正汉纲!”
曹真心神大乱,硬撑着底气嘶吼:
“关羽,你别虚张声势!你不敢的,我根本不怕!”
刘协强装镇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没错,他肯定是虚张声势!朕是天命天子,谁敢动手!”
武圣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神驹长嘶破空,裹挟漫天杀意,策马朝着城关迅猛冲锋而去!
他手持偃月刀,一往无前:“匡扶汉室!弟兄们,这四个字,你们懂么?匡扶、汉室!我辈毕生所求,终究还是匡扶汉室!”
所谓匡扶,从来不是姑息庸君、纵容奸邪,而是护四百年汉祚、保天下万民、守大汉风骨!
君王失德,成为汉室之蠹,乱世之祸,当断则断,当诛则诛!
沙场厮杀、斩将破阵的沉淀爆发而起,刚刚积攒的习气值,一步步充盈、沸腾、迸发!
嗡——!一声清越刀鸣骤然炸响,震彻山河大地。
武圣手中的偃月刀不再沉寂,刀身通体绽放出璀璨的青色光华,澄澈浩荡,裹挟着纯正磅礴的汉魂之力。
以他身躯为核心,一方无边肃杀的绝世领域轰然撑开,笼罩方圆数丈之地!
领域成型的刹那,天地气流凝滞,风沙止息,万物无声。
武圣正气凛然,威肃镇压八方。偃月刀似是承载了无数忠魂汉骨,生出道道灵性,微微震颤起来。
低沉悠远的龙吟声声不绝,盘旋回荡。凛冽刀芒吞吐不定,蕴藏着劈山断岳、倾覆城池的无上伟力。
武圣一刀劈出撼天动地,可裂山河,可破坚城,可斩奸庸!
曹真目睹匪夷所思的神威异象,瞳孔骤缩,心神崩碎:“不可能!他怎敢真的动手!”
刘协吓得浑身瘫软,语无伦次地凄厉哭喊:“朕是大汉天子!朕是天命天子啊!你不能杀朕!”
青色刀芒横贯长空,如天河倾覆、汉魂降世,摧枯拉朽地劈向潼关城头。
巨响震天,罡风炸裂,曹真与刘协的身躯瞬间被磅礴刀气撕碎,血肉一点点一块块炸开,消散在漫天青光中,形神俱灭!
滔天余力没有消减,顺势冲刷厚重城关。
轰隆——!地动山摇,砖石崩飞,轰鸣之声震彻苍穹!
巍峨坚固的潼关城墙应声断裂、层层坍塌,碎石夯土漫天翻涌。
汉军望着眼前惊天一幕,心神震颤,无言以对。
第263章 我去,电脑卡了?
武圣步步进逼,赤兔轻踏压得三军胆寒,没人敢直面横贯天地的浩然神威。
曹魏大将曹真战死阵前,魏王倾力扶持的天子,陨在关公刀下。死寂瞬息炸开,取而代之的是魏军铺天盖地的哗然和崩乱。
他们僵立原地,握着兵刃的手掌剧烈颤抖。谁也没想到,战局会倾覆得如此彻底,如此绝望。
一名年轻的魏军士卒混身发麻,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抬手,狠狠对着自己脸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他嘴唇哆嗦,喃喃自语:
“我没做梦吧?……天子,竟然被关公斩了?”
无数魏兵面面相觑,脸上的错愕被无限地放大。根植心里的认知,轰然崩塌。
又一名老兵攥紧长枪,茫然低吼:“世人都说,关公忠义无双,一生倾心汉室,誓死护卫汉家天下!他怎会……怎会斩杀天子?”
愤怒、惶恐、不解、绝望交织心头,不少兵卒红了眼眶,压抑的嘶吼此起彼伏:
“奸贼!逆贼!恶贼!羽贼!原来所谓的忠义,都是虚言!乱世最大的贼子,就是关公!”
魏军全军骚乱,阵列散乱,军心溃散。
混乱中,一名尚有理智的伍长厉声喝止:
“喂喂喂,你们都别乱说话!事到如今,谁还敢去抗衡关公?谁有能力挡下他一刀神威?你们这么诽谤,不怕死吗?”
全场死寂。
魏兵身躯发抖,心神俱寒。在超脱凡俗、神威盖世的武圣面前,他们哪里还是披甲征战的战士?
不过是一群待宰的小羊羔罢了。
汉军也没好到哪去,立马观战的马超瞳孔暴缩,死死望着漫天飞扬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