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坦然自若,底气十足地应声回怼:“那又如何?”
曹操见他淡然模样,心中郁结更盛,不禁死死盯着城下,咬牙高声斥骂:“刘备,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躺赢狗!”
他智计无双、谋冠天下,练兵布阵、权谋心机无一不精,一生呕心沥血筹谋霸业,最终却落得兵败逃窜、大厦将倾。
而刘备只需安稳坐镇,便有绝世神将为其踏平乱世、扫清强敌。天大的不公,让曹操心怀愤懑。
刘备抬手抚过鞍鞯,掷地有声:
“你天资绝顶、智计无双,机关算尽又有何用?你运筹一生、谋尽天下,可你有二弟吗?”
“孤不需要万般权谋,不需要殚精竭虑,孤有二弟一人,便足以平定乱世、倾覆奸雄!”
曹操身躯微僵,双目赤红,牙根恨得发痒,胸腔中翻涌着无尽的不甘、憋屈和绝望。
他懂天时、晓地利、通人心、擅权谋,到头来却输给刘备得天独厚的兄弟情义,输给一尊无人可敌的武圣。
怎么让人心服口服?
马超勒马出列,银甲长枪映着天光,一身煞气翻涌:“曹贼!奸贼!逆贼!恶贼!反贼!”
数声痛骂,将数十年积压的怨愤倾泻而出,马氏满门惨死曹贼之手!
曹操听闻怒骂,没有动怒,反倒发出一阵敞亮的大笑,遥遥看向银甲飒然的马超:“哈哈哈哈!原来是马儿!时隔多年,你竟然还健在人世!”
马超目眦欲裂,持枪直指城头,语气桀骜刚烈:“我自然比乱臣贼子活得长久!”
曹操笑意渐敛,眸中泛起阴恻的冷意,刻意揭起旧伤:“可笑!马氏满门宗族、老小亲眷,都是因你而死。马儿,你身负阖家血债,怎还有脸面立于天地之间?”
阖家覆灭的罪孽枷锁,常年缠绕其身,是马超一生无法释怀的遗憾和愧疚。他通体煞气暴涨,银枪震颤嗡鸣,战意沸腾苍穹:“休得巧言诡辩!曹操!你敢下城与我决一死战吗?你敢吗!”
第281章 玄德孟德
曹操身躯猛地一颤,胸腔剧烈起伏,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咳势凶猛,撕心裂肺。一抹刺目的猩红鲜血自嘴角溢出,滴落衣衿。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沙哑发问:“马儿,现在你还要和孤单枪独斗、孤身相搏?”
马超将长枪死死攥在手中,浑身戾气轰然爆发:
“曹贼!你毁我宗族,断我血脉!我恨不得生食汝肉、寝卧汝皮!”
曹操神色淡然,缓缓摇头轻叹:
“马儿啊马儿,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天天困于私仇执念,耿耿于怀旧日恩怨,格局狭隘,称不上天下英雄。”
马超胸中怒火焚尽理智,挺枪欲冲,要和曹操决一死战,以血偿血!
刘备抬手,轻轻拦住了暴怒的马超:“孟起,不要冲动!”
马超一腔怒火被硬生生遏止,死死盯着城头奸贼,几番咬牙强忍,缓缓勒马收势,不甘作罢。
刘备策马踏出,携汉室正统大势,沉声质问:
“天下大势在汉,四海倾心正统。曹贼,你还要负隅顽抗、徒增杀戮吗?”
风起城头,猎猎王旗萧瑟翻飞。
曹操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放声苦笑:
“万里神州,不知多少诸侯埋骨。玄德,你为何死死追着老友不放呢?说到底……不就是一个死吗?横竖,不过一死而已!”
“刘玄德,你给孤牢牢记住!九州天地,山河四海,从来没有人能够审判孤!即便是武圣,也绝对不行!”
他胸口剧痛翻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血丝不断从唇角渗出,孱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刘备端坐马上,神色平和:“孟德兄,你征战一生,心力耗尽,也该躺下歇息了。”
曹操双目赤红,声嘶力竭:
“天下群雄割据,乱世分崩离析!袁氏兄弟雄霸河北,是孤亲手平定!吕布虎踞徐州、骁勇逆天,是孤亲手剿灭!马腾、韩遂乱我西疆,张鲁割据汉中,均为孤所灭!”
“没有孤南征北战、肃清乱贼,天下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孤有功于社稷,有功于万民!”
刘备轻轻摇头,眸光澄澈:“孟德兄,是你心乱了。大势倾覆,执念缠身,辨不清是非正邪。”
曹操勃然大怒,厉声怒骂:
“刘大耳!你不过是织席贩履的布衣出身,只配在孤铁骑下颠沛逃窜,你到底立下过什么功绩?你凭什么审判孤!说到底,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屁!”
直白粗鄙的怒骂响彻城关,城下汉军将士哗然,人人面露愤慨,手握兵刃,杀意涌动。
魏延眉头紧蹙,冷声斥道:“魏王身陷绝境,尚且如此嚣张狂妄!”
老将黄忠神色镇定,缓缓开口:“魏王自知必死,不再避祸逃窜,自然无所顾忌。”
刘备眸光睥睨城头落魄枭雄,气度雍容淡然:“孟德兄,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未尽之言,尽管说来便可。”
曹操死死盯着刘备,执念深重:
“你这一生,最是虚伪!一辈子佯装仁德、博取美名!新野兵败逃窜,只顾自己脱身,丢下妻女流离受苦!所谓携民渡江的千古仁名,分明是你拿万千百姓的性命当作筹码,借机要挟于孤!全是伪善假面!”
刘备面色平静,淡淡轻笑一声:
“孟德兄,你一生权谋算计,看多了世间阴私,失去了坦荡光明。你现在疯言疯语,想来是大势崩塌、执念破碎,受了刺激疯了。”
曹操声音嘶哑、凌厉,响彻两军阵前:
“刘备!你自诩汉室忠臣,以仁义布天下,以正统自居!可你纵容二弟弑杀天子,大逆不道之罪千古难消!天下人会记得,千秋史书也会铭刻!你耗费一生经营的仁君美名,都会被弑君污点碾碎!”
刘备气定神闲,坦荡从容:
“乱世流离数十载,百姓饱受战火屠戮、苛税压榨、割据纷争之苦。若孤一身污名、一身劳苦,能换天下安定、万民安居、四海太平,孤承受一点非议与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曹操嗤笑不止,目光紧逼:
“你真是虚伪!你心里明明在乎名声、在乎史书评价、在乎天下口碑,在乎得要死,偏偏还要在孤面前故作坦荡、装作风轻云淡!”
刘备眸光沉静,波澜不惊地重复道:“孤不在乎。”
曹操固执地摇头,笃定:“不,你一定会在乎。你这辈子最重虚名,弑君污点将困你一生,让你永世不得心安。”
两人言语对峙,一来一回,气场拉扯。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诡笑,淡淡道:“你以为大局已定、万事无忧?孤早命文和,赶赴荆州去了。”
齐野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惊呼道:“贾诩?!”
刹那间,一股不安席卷心头。
众所周知,贾诩有毒士之名。他心机深沉、阴诡无双,是三国最难捉摸的奇人。
世人对他评价最是精准,杀之太过可惜,此人智计冠绝天下;用之太过缺德,其计策从不顾苍生道义,只求目的不择手段;放之又心怀忌惮。
野史记载,吕蒙白衣渡江,局势诡变。曹操曾私下问询贾诩对此事的看法,欲探其谋。
贾诩彼时淡淡回了一句:“我是毒士,不是王八犊子。”
贾诩最为厉害之处,在于他曾献计重创曹操。宛城之战,贾诩辅佐张绣突袭曹军,致使曹操长子曹昂、心腹猛将典韦战死,曹操本人也险些殒命,蒙受难以弥补的损失。
令人惊叹的是,后来贾诩归降曹操,并没有因过往的血海深仇遭到清算。他深谙人性,行事低调内敛,从不结党张扬,凡事谨守分寸。
曹操惜才压下私怨,选择接纳并重用贾诩。
乱世之中,能重创雄主、结下杀子杀将之仇,最后还安然立身、身居高位,纵观三国谋士,极少有人能做到如此境地。
齐野心神一沉,断定:“贾诩前往荆州,肯定没好事!”
刘备眉宇间浮现几分震惊,扬声向城头质问:“孟德兄,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曹操仰头肆意狂笑,朝着城下扬手叫嚣:“哈哈哈哈!你们不是一心想要诛杀孤吗?动手啊,来呀!”
第282章 糟糕,曹贼放小电影了!
一道青色身影,动了。
武圣身形腾空,凭借踩踏空气的劲力,身姿轻盈迅猛,纵横两段凌空飞跃,身姿飒然如龙起渊。
瞬息间,稳稳落在弘农城头之上!
弘农是县城,没有巍峨天险,城墙低矮单薄,夯土简陋,寻常兵卒攀爬尚且轻易,于武圣而言如履平地。
一袭青袍伫立女墙,身姿挺拔巍峨,煞气横贯长空,绝世威压笼罩整座城楼。
魏兵亡魂皆冒,全员如临大敌,吓得手足冰凉,心神俱裂。
连日来武圣血战破局、连斩大将、碾压魏军的恐怖战绩,刻入所有魏兵心底。
“是关公!他上来了!他真的上来了!”
“完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无尚神威,如何能挡?”
“挡不住的!根本挡不住!魏王,速速投降吧!现在投降,尚且还有一线活路!”
慌乱嘶吼、惊惧哀嚎此起彼伏,魏军士卒丢了战意,面色变得惨白,纷纷下意识后退躲避,将魏王护在身前。
曾经追随曹操征战四方的精锐,沦为惊弓之鸟,军心崩碎。
武圣眸光冷冽,目光死死锁定阵前萧瑟身影,杀伐之气沸腾涌动,威震城关:
“曹操!关某今日登临,专为杀你而来!”
曹操内心深藏的底气、诡谲的算计、最后的傲骨,被滔天威压碾碎。他瞳孔微缩,胸腔一紧,心口莫名发慌:
他……竟然真的敢上来?
真的不顾城中强兵,不顾埋伏,径直孤身登城,只为取他项上人头?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孤只求一活。”曹操胸膛起伏,强忍咳血的剧痛,“若你肯饶孤性命,让孤归降汉室,孤会传命荆州,令文和停止所有布局行动,收回后手,永不作乱!”
武圣眸光寒冽,刀锋微抬:“你在威胁关某?”
曹操心头巨震,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袍神将,语气惊疑不定:“你不是云长!绝对不是真正的云长!”
齐野微微一愣:“嗯?这么不像吗?”
曹操目光灼灼,推断道:“真正的关云长,沉稳持重,和孤一个年纪,不可能有如此年轻凌厉的容貌,更不会和足下一般霸道无匹、杀伐无度!足下根本不是孤认识的那个关羽,你到底是谁?”
武圣没有辩驳的兴致,眉眼冷厉:“废话真多。”
曹操近乎嘶吼:“孤征战一生,早已厌倦霸业纷争!孤愿舍弃万里江山、舍弃毕生霸业,只求一副康健身躯,安稳活下去,亲眼看看天下盛世!孤到底有什么错?!”
武圣冷声驳斥:“老则安身归土,败则坦然赴死。临到老迈穷途,想着阴谋蛰伏、暗布毒计、搅乱乾坤,玩弄人心权谋,算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曹操心神剧烈震颤,双眸骇然。眼前这人,看透他所有布局算计!难怪先前屡屡暗示,让他诛杀司马懿,肃清内患。
原来那一次提点,是他唯一的生机!奈何他执念太深,没能把握住!
曹操浑身冰凉,身躯颤抖:原来……孤早就错失了活命的机会!
若是早点知晓,当初便该毫不犹豫,将司马懿这等藏祸之臣碎尸万段,根除后患!
“孤不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超脱世间,俯瞰乱世。孤只求一问,你为何执意辅佐刘备,偏偏不肯助孤一统天下!”
武圣目光清冷凛然,铿锵作答:“你不配。”
曹操不甘地仰头,苦涩地大笑:“哈哈哈哈!刘玄德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他一生逃窜、屡战屡败,论权谋、魄力、雄才,无一及孤,凭什么得你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