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平静地回答：“大哥心怀苍生，仁德立身，征战只为安民，从不屠城，从不残害无辜。可你？当年征伐徐州，大肆屠城，血流遍野，致使泗水为之不流。”
曹操肆意的笑声僵住，双眸的疯狂消散：“就为这点小事？！孤扫平诸侯、肃清割据，安定北方万里疆土，庇护无数神州百姓！济世功绩，难道都不算？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武圣眸中杀意翻涌：“你口中的小节，是数万无辜黎民的性命！是家家户户的骨肉分离、流离惨死！以苍生性命为垫脚石，也算济世平乱？”
曹操心神大乱，偏执地重复：“孤没有错！孤只想平定乱世！仅此而已！”
齐野点击探查曹操的建模，凝神探查他的心声，窥探贾诩奔赴荆州的后手布局。
奈何曹操的内心，被无尽的悔恨填满，纷乱嘈杂。
“孤对不起丁氏……她苦心养育昂儿数年，贤良温婉，孤却因一己之私，害死爱子，负她一生！”
“孤最对不起子修！他仁厚聪慧、品性端良，是最稳妥的继承人。是孤无能，没能将大好江山亲手交付于他！”
武圣沉声追问：“好好传信荆州，命贾诩停止一切谋划布局，关某饶你性命。”
曹操眸子里的挣扎转瞬即逝，咬紧牙关，嘶吼回应：“休想！”
齐野心念一动，轻点眼前曹操的人物建模。
曹操心头升起极强的戒备，无数纷乱心思涌上他的脑海：“孤的想法，很可能被洞悉。”
自己的算计、私心、隐秘屡屡被对方精准戳破，对方仿佛能看透自己所有心思。
他下意识锁紧心神，严防心底的秘计被窥探。
齐野心头一紧，暗自惊疑：“嗯？难道被发现了？”
曹操紧绷的心神脱力，荒诞无稽的细碎杂念，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张绣的婶婶，当真绝美艳绝，风华绝代，宛若月下仙子。若能安然睡一觉，真是人间至美之事。”
“彼时我平定宛城，心绪舒展，初见此佳人，一时心神撼动。本无心唐突，只愿静坐相伴，细谈衷曲，察其品性，解其心事。”
“奈何佳人绝色动人，风姿入骨，心中贪恋翻涌，欲念再难自持。窈窕纤柔的身姿，腰如小蛮轻盈婉转，一双莲瓣小手纤巧精致，盈盈一握……”
齐野暗道一声“不好”，直呼：“糟糕，曹贼放小电影了！”
第283章 你们错看了我曹操
弘农，气氛诡异凝滞。武圣和魏王独处对峙，低声对答。
汉军诸将，静静观望。
周仓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声道：“君侯和曹贼近身对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刘备心弦一动，望着城头两道对立的身影，莫名浮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他眸光沉沉，暗自警省：
“曹贼一生狡诈阴毒，最善攻心离间、挑拨君臣，险恶至极。”
蓦然间，一段陈年旧事涌上心头。曹操对峙西凉联军，和韩遂在两军阵前不谈战事，闲话洛阳旧事、年少交情。
看似无意的琐碎叙旧，却生生引得马超猜忌大怒，和韩遂心生嫌隙，最终中计决裂，西凉大军不战自溃。
那一场离间计，正是曹操最擅长的阴毒手段。
刘备心头一紧：“难道当年西凉旧事，今日要在弘农城头重演？”
马超看穿端倪，连忙上前抱拳沉声劝谏：“大王稍安勿躁，切莫心生疑虑，中了曹贼的离间诡计！”
他亲身经历过当年的算计，深知曹操攻心手段的阴诡，唯恐汉中王一时不安，误会武圣，自乱阵脚。
刘备神色古怪，没想到会是马超出言提醒，低低应了一声：“嗯。”
嘴上应下，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他不断自我宽慰：尊上心怀大义，看重汉室，看重兄弟情义，绝对不会背弃初心。
奈何乱世人心难测，战局变幻无常，最怕笃定之下，偏偏生出万一。
曹操穷途末路，无所不用其极，若是他巧言诡辩，真的说动了尊上、离间了君臣，该如何是好？
这个后果，是如今基业初成、大势将定的大汉，万万承受不起的。
刘备心中焦灼，沉声下令：“尔等在此原地等候，孤亲自上前，去会会曹贼！”
关平心思缜密，连忙跨步上前阻拦，恳切劝谏：“大王三思！此事不如交由末将前去处置便可！”
刘备微微侧目，目光落于关平身上，带着一丝迟疑：“你去？”
关平正色：“大王身份尊贵，又是君上。您若亲自上前质问、干预，万一言语不慎，惹得尊上心中不快，便是君臣生隙，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刘备胸口一震，缓缓抬头。
前方夯土筑成的弘农城墙，被太阳直直照耀，墙面熠熠发亮，刺目天光铺遍城头，晃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
刘备心绪几经翻涌，权衡利弊，缓缓颔首：“善！”
关平领命，不再迟疑，策马向前疾驰。战马奔至墙下，他手腕利落一甩，铁索破空而出，精准勾住城头墙砖，锁扣牢牢卡死。
借着铁索力道，关平身形腾空而起，手脚交替借力，整套登城动作行云流水，转瞬间稳稳踏上城头，走到武圣身侧，肃然挺立。
曹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戏谑的笑意，嗤声开口：“看来刘大耳终究是怕了，不敢亲自上城，特意派你前来挡祸？”
“曹贼！休得胡言乱语，辱我大王！”关平双目含厉，厉声呵斥，一身正气凛然，丝毫不受曹操言语挑拨。
曹操不以为意，索性扯开嗓子，放声朝着城下遥遥大喊：“玄德贤弟！为何藏头露尾，不敢上城一叙？莫非你心中胆怯，害怕孤？哈哈哈哈！”
城下一众汉军将士闻声肃立，气氛愈发紧绷。
刘备不再隐忍，摒弃所有顾虑，神色坦荡，稳步策马向前。
曹操收敛戏谑，陡然转头，朝着城内的魏兵厉声勒令：“打开城门！”
惶惧的魏兵面面相觑，怀着惊恐打开城门，放下手持兵器步步后退，让出通路。
城下汉军铁骑齐齐踏步推进，甲胄铿锵，层层护卫汉中王。铁流肃杀，威压整座弘农城。
刘备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城头石阶。咫尺间，双雄并肩而立。
微风轻拂，刘备微微偏首，下意识抬手轻捂鼻尖：“好大一股药草味。”
久病耗身，药石不离。曹操一身都是苦涩药气，无可遮掩。
他紧绷许久的神情松弛下来，唇角扬起一抹舒缓而释然的笑：
“这场纠缠一生、名为天下的棋局，兜兜转转，最后是孤输了。”
数十年南征北战，机关算尽，争霸九州，与刘备斗智斗勇，到如今兵败将亡、大势倾覆，根本没有翻盘之力，不过一年。
曹操抬眸看向近在眼前的宿敌，语气平和：“事已至此，刀兵无益。你我放下恩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岂不妙哉？”
马超银甲紧绷，双拳死死攥紧，一身煞气翻涌不息。望着咫尺之间从容谈笑的曹操，数十年阖家覆灭、宗族尽毁的恨意瞬间冲破克制。
他咬牙切齿，含血怒喝：“曹贼！”
曹操神色淡然，轻飘飘道：“孤大势已去，必死无疑。马儿，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困在执念里？”
马超扬天长啸，狂态毕露：“哈哈哈哈！你害死我全家！今日我定要生食汝肉、寝卧汝皮，以血偿血，告慰满门英灵！”
曹操不慌不忙，缓缓开口反问：“你到底是恨我曹操？还是恨你自己？”
一句话，如惊雷劈落，精准刺穿马超层层伪装的恨意，直抵心底最深的愧疚。
数十年的心结被骤然戳破，他心神剧烈震颤，脑海中翻涌出悲痛的过往。
起兵叛曹、连累宗族、满门惨死的画面层层叠加，愧疚、悔恨、自责、痛苦齐齐席卷四肢百骸。
马超再也压制不住崩溃，疯狂地大吼大叫，以此掩盖深入骨髓的痛苦。
曹操眸光幽幽，薄唇轻启：“今超弃父，以将军为……”
武圣青袍微动，眸光凛冽，冷声断喝：“够了！”
曹操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地回荡在整座弘农城头，透着穷途末路的放肆。
饱受心魔重击的马超，撑不住滔天痛苦，心神溃散。他眼前一黑，身躯骤然发软，直直晕厥倒地。
汉兵大惊，连忙快步上前搀扶住昏厥的锦马超，神色惶恐。
城头，一片死寂。
曹操收住笑声，目光扫过刘备、扫过关羽、扫过在场所有将士，缓缓开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马儿有执念之过，孤有杀伐之过，刘备有伪善之过。纵使是你关羽，俯瞰乱世众生，也绝非无瑕圣人！
“今日我大势倾覆，你们尽可肆意耻笑、举杯庆贺！但你们妄图以屠城之罪盖我一生功绩，凭空往我曹操身上泼污名脏水，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全场汉军将士沉静，静静看着执拗到底的乱世奸雄。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声嘶力竭：
“我曹操从来没有错！你们昨日看错我，今日看错我，来日千秋后世，自会为我平反！我曹操屠城，也是英雄！你们都是肉眼凡胎，统统瞎了眼！”
“后世会信仰我，推崇我，称我为大汉的曹丞相！”
第284章 魏王陨
武圣静立，偃月刀青光隐隐流转，待一个出手的契机。
齐野望着眼前对峙的剧情画面，手指微微一动，轻点下普通攻击的指令。
武圣收到号令，手腕轻扬，手中偃月刀凌空缓缓一挥，凛冽刀风扫开周遭裹挟的药草浊气，凌厉杀气直逼咫尺之外的曹操。
齐野望着武圣蓄势待发的模样，低声道：“还好只是普通游戏剧情，只要我想，能直接挥刀斩杀曹操。”
念头翻涌，一个快捷选项浮现在眼前。应不应该跳过全部对话剧情，直接出手一刀了结曹操性命，省去枭雄自辩的冗长对白。
齐野一时有些心动，手悬在普通攻击上方，迟迟没有按下。他沉吟片刻，又缓缓收回了手，打消了快进的念头。
若是粗暴跳过独属于曹操的临终独白，游戏能立刻迎来主线胜利，玩家心里却总会落下一块缺憾。
乱世纷争数十年，各方人物的执念、不甘、风骨都藏在最后的对峙中。草草掠过，容易辜负了眼前完整的乱世画卷。
齐野静静望着屏幕里分庭抗礼的两方，心中生出万千感慨。
曹操有独属于北方霸主的铁血风骨，败而不折腰，至死不肯低头；蜀汉一路颠沛流离，君臣同心，兄弟情深，以仁德为底色，以忠义为脊梁，藏着独一份温柔又滚烫的乱世浪漫。
至于远居江东的东吴，只顾偏安自保，鼠目寸光，逢利争先，逢难退缩，行事处处透着小家子气，难成大器。
齐野望着城头不肯认输的曹操，轻声感慨，心中默默吟出一句感怀：
“天下烽烟起逐鹿，吾代弱主扫六合。”
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穷途末路的曹贼，凭着平定北方的气势，确实令人心生几分叹惋。
关羽敏锐察觉到，尊上心境发生了变化。他竟对一生死敌曹操，颇为欣赏。转念细想，他坦然释怀。
曹操纵横乱世数十年，扫诸侯、定北方、压群雄，一生霸业赫赫在目。纵使品行有亏、手段狠厉，却绝对有资格立于乱世之巅，
但是，总归有一点不妙的。
齐野暗自沉吟，若是开局便能自由选择阵营，当真难以轻易抉择。
乱世群雄割据，看似路路可投，实则无一完美，大都藏着难以遮掩的弊病和阴暗。
首先是雄霸北方的曹操，枭雄气魄冠绝天下，能力格局无人能及，可私德与手段却阴狠刺骨，不堪细究。
他几次血洗徐州，屠戮无辜百姓，血流成河、泗水停滞；性情多疑暴戾，编造梦中杀人的谎言，亲手斩杀常年侍奉、忠心不二的贴身仆人。
军粮短缺之际，为安定军心、推卸罪责，无辜诛杀勤恳履职的督粮官，视人命如草芥。更有诸多执念陋习，贪恋美色、强占人妻，私德败坏，恶行累累，绝非明主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