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263节

  一时间,数十万青州兵各行其是,人声鼎沸。他们匆匆收拾行装,呼朋引伴,不愿意继续为倾覆的魏室效力。

  这支追随曹操数十年的精锐劲旅,自始至终,只认魏王一人,不认大魏朝堂。

  青州兵战力强悍。

  他们并非乱世中临时征召、仓促拼凑的乌合农民军,而是形成了一种代代传承的天然世兵体系,恪守着父兄歼殪,子弟群起的铁血规矩。

  父辈战死沙场,子嗣马上披甲接替;兄长阵前殒命,弟弟立刻执戈补位,世代为兵,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他们自成闭环,兵民合一、军政一体,有着极强的独立性和凝聚力。

  家里有成群耕牛、齐全农具,还有成熟完善的屯垦体系,以及世代固守的乡垒。他们不依附朝堂粮草,不依赖官府供养。

  战时号称三十万甲士上阵,驰骋沙场、征伐四方;闲时解甲归田,垦荒耕作、自给自足。

  对他们而言,劫掠是行军途中补充物资的辅助手段,绝非赖以生存的根本。反正只要他们能蒙混过关,魏王就不会降罪,为何不劫掠发一笔小财呢?

  回望乱世,各路诸侯收编降兵,向来以剿杀、拆分、混编为常态,杜绝降兵拥兵自重,滋生祸乱。

  唯独曹操,做出了汉末乱世极为罕见的决断。

  当年他收服青州黄巾余部,没有屠戮降卒、没有拆分建制、没有混编消融,而是择优筛选精锐,号为青州兵。

  曹操选择整建制收编这支队伍,完整保留其原有编制、专属旗号、世代沿袭的组织体系,给予了青州兵独一无二的特权。

  也正因这份特殊对待,青州兵始终独立于曹魏正规军体系之外,只忠于曹操一人,不受曹魏朝堂节制,不受宗室将领调遣,游离于大魏兵制之外,自成一方割据势力。

  随着魏王驾崩,唯一的主心骨离世,青州兵积压多年的约束消散。

  齐野一路探查曹魏逃兵心声,试图找出蛰伏暗处的司马懿。无数杂乱的心声交织汇聚,直白道出了底层士卒最真实的想法。

  有人心境坦然:“魏王死了,咱们的日子还得过!乱世纷争不休,没必要再为大魏卖命,归乡耕田度日是最好归宿。”

  老兵渴望解脱:“死了好,死了好!常年征战,天天受严苛军规管束,我早就不想干了!”

  更多地是心生歹念:“现在没人管束,咱们一路回乡,一路打家劫舍,何其畅快!”

  数十万世代精锐溃散,脱缰失控。

  齐野心头震动:“我去,青州兵居然这么野?”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曹操那句豪言的分量。

  乱世纷争数十年,天下割据不休,曹操当年敢直言:“若无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整个北方的秩序、安稳、约束,系于他一人之身。

  曹操在世之日,以绝对强权镇压四方诸侯、管束数十万骄兵悍将,压下所有暗藏的祸心。

  可他一朝驾崩,威压不在,律法军规都失效,就连寻常底层小兵,都敢这么嚣张,化身劫掠四方的乱贼。

  最无辜的是老百姓,当真活得太难。

  关羽默然轻声一叹,嗓音带着复杂的唏嘘:“孟德……”

  汉军铁骑穿梭纵横,严密搜寻蛰伏未出的司马懿,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多时,前方传来魏延急促的禀报声:“启禀大王、君侯!末将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魏兵传言,此人是司马懿!”

  消息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一振,纷纷移步上前探查。

  尸体通体灼烧溃烂,面目碳化模糊,根本无法辨认容貌。

  刘备俯身细细打量地上焦黑的尸身,不禁蹙眉沉声道:“根本无法辨识真伪。”

  魏延补充佐证:“末将问询了司马懿身边的亲兵,他们辨认出,这身衣甲服饰,是司马懿平日最喜爱的衣物,且今日出征,司马懿恰好身着此装,时间完全吻合。”

  众人眼见物证俱全、人证吻合,信了七八分。

  齐野暗自沉吟:“有古怪!司马懿隐忍狡诈、算尽天下,绝不会如此轻易身死,更不会死得潦草无声。”

  他心念一动,立刻抬手轻点眼前焦尸的人物建模,弹出详细身份数据。

  武圣眸光凛冽,断然出声:“此尸,绝非司马懿!”

  ……

  浩然黄河,流水汤汤。

  司马懿凭借一手精妙的金蝉脱壳之计,瞒过所有人眼目,成功从弘农乱局中悄然脱身。他弃去官服仪仗,隐去所有踪迹,孤身乘坐舟楫,一路奔逃。

  待远离战场,他心头紧绷的弦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冷笑。

  躲过汉军搜捕,便能脱身樊笼,天高海阔,世间再无人能桎梏自己。

  曹操已死,曹魏群龙无首。只要隐伏起来,劝说世子曹丕北上草原,他便可伺机入局,徐徐蚕食曹魏基业,一步步登顶权力巅峰,窃尽天下乾坤。

  司马懿鹰视狼顾:“老夫不信到了漠北,关公还继续追击!”

  数艘楼船破开水雾,横空拦路夹击!

  一员大将立马横枪甲班,巍然挡在司马懿船只去路中央,一身铁血煞气扑面而出,正是魏国宿将张郃!

  司马懿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脱逃之计,竟会在水上被人截住!

  张郃目光凛冽,持枪沉喝:“吾奉魏王遗诏,讨汝逆贼!”

  魏王临终竟留有遗诏针对自己?司马懿心神大乱,示弱道:

  “儁乂!魏王已逝,大魏将倾!你我都是魏臣,何必自相残杀?今日放我离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行不行?”

  张郃眼神愈发坚定,厉声断喝:

  “你以为,我张郃会违背魏王最后的军令?魏王看穿你狼子野心,临终暗授密诏,令我在此守候,斩除你这乱世奸凶!”

  司马懿机关算尽,眼看宏图将展、大业可期,奈何逃不过最后一劫。他仰头望天,嘶哑悲啸:“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他忍常人所不能忍,谋常人所不敢谋,熬过乱世浮沉,想熬死所有对手,到头来,功亏一篑。

  张郃不再迟疑,下令:“放箭!!”

  利刃穿身,剧痛迸发,司马懿所有权谋诡计、千秋大梦,随鲜血坠落大河。

  天风呼啸,浪花涛涛。

第287章 斩草除根

  河畔风势萧瑟,暮色沉沉压落大地。

  张郃面色凛冽,眸光扫过滔滔流水,沉声厉喝:“继续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可放逆贼逃窜!”

  军令如山,一众魏军士卒不敢懈怠,立刻四散铺开,沿整条河岸展开严密搜查。

  岸边草木被仔细翻查,浅滩淤泥层层摸排,河面流水被木船来回打捞,网兜反复入水起捞,水声哗啦,人影穿梭。

  魏军往来奔走、上下搜寻,身心都变得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整片河岸忙忙碌碌。

  疲惫不堪的亲兵快步奔至张郃身前,垂首拱手禀报:

  “将军!沿岸搜遍、河道捞尽,没有任何收获!”

  张郃眉头紧拧,双眸杀意不减,厉声下令:

  “河道上下游继续扩搜!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准放过!”

  魏军强撑疲惫身躯,继续投入搜查。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黑夜笼罩荒野,河水愈发湍急,水下暗流汹涌莫测。

  一名急于探查深水区的魏兵不慎失足,被湍急河水卷住身躯,同行士卒施救不及,直接溺死于河中。

  连番搜捕无果,又折损兵卒,魏军军心涣散。

  张郃望着漆黑河面,深知继续搜索只会徒增伤亡,不禁咬牙道:“收兵!”

  所有魏军将士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松懈,迅速整队撤离河岸。

  大河流水滔滔不息,晚风簌簌穿苇。一处隐蔽的芦苇荡中,水面翻涌。

  一道湿渌渌的人影小心翼翼探出水面,身姿佝偻,步履猥琐,正是借水藏身苟活的司马懿。

  他浑身湿透,衣袍发丝凌乱贴在面颊上,全程狗狗祟祟。

  岸边暗处,数十名潜伏待命的黑衣死士快步上前,齐齐躬身簇拥:“家主!”

  司马懿站稳身躯,抬手抹去脸上泥水。他为曹魏鞠躬尽瘁,不求功名利禄,只求保全自身。

  到头来,曹操临死都不肯放过他,布下死局欲取他性命。

  司马懿身躯微微颤抖,咬牙切齿:

  “曹贼!奸贼!逆贼!恶贼!老夫这么恭顺,从没有忤逆你,怎么也称得上忠臣!你霸业落幕、身死归尘,竟然还阴魂不散,非要置老夫于死地吗?!”

  贾诩奉命在荆州搅动乱局,牵扯大量汉军注意力。武圣心系苍生,绝不可能坐视数十万百姓深陷祸乱,必然抽身前往制衡。

  如此一来,没有人再会执着于追杀自己,眼下的他,暂时是安全的。

  司马懿暗自庆幸,亏得自己步步为营、谋算在先,先后两度施展诈死之计,一次替身焚身掩人耳目,一次水遁匿形脱逃围剿。

  不然,老命真要交代了。

  司马懿唇角勾起一抹傲狠冷笑:“这群匹夫想杀老夫,简直是痴心妄想,没门!”

  黑衣死士小心翼翼搀扶住浑身乏力的司马懿,稳稳将他护送上备好的马车。

  车轮滚动,踏碎夜色沉寂,哒哒的蹄声震荡旷野,铿锵沉厚,如同踏落人间雷霆,一路向北疾行。

  车内的司马懿心神一阵剧烈震颤,常年隐忍蛰伏练就的危机感爆发。后方,竟还有追兵尾随!

  铁马纵横至前封住马车,一道霸气的喝声划破夜幕:

  “停下,问话!”

  灯火微光下,魏延披甲立马,煞气滔天,稳稳封死整条去路。

  一众伪装成寻常逃兵的死士慌忙下车,连忙上前拱手求饶:

  “将军息怒!我等只是流民,只想趁着大战结束,安稳返乡归田,从不敢和大汉为敌,恳请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我等!”

  齐野直接点击人物建模,探查这群流民的真实心声,密密麻麻的心念弹窗跳出。

  “家主对我等有再造大恩,今日纵使粉身碎骨,也必须拼死护好家主!”

  普通逃兵,何来以命护主的决心?

  齐野眼神一凝:“有古怪!”

  夜色幽深,荒路清冷,四下风声肃肃。

  一名布衣老农缓缓踱步而出,他身形佝偻,步履颤颤巍巍,显出乡间农夫的质朴怯懦。

  齐野毫不犹豫轻点建模探查,对话框弹出,真身暴露!

  垂垂老矣的老农,正是一路金蝉脱壳,层层伪装逃出生天的司马懿!

  齐野豁然开朗:“当真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愧是阴诡的豺狼,还想以老农形貌脱身!”

  武圣青刀在手,气定如山:“司马老贼,事到如今,还在故作伪装?”

  司马懿身躯微僵,自己的装扮天衣无缝,曹操来了都认不出来,到底怎么暴露的?难道,真是神仙不成?

  他不肯认输,刻意装出茫然迟钝的模样,懵懂狡辩:“将军所言甚是奇怪,老朽只是乡间务农之人,颇有家资,不是什么司马老贼,不知将军所言何人?”

  武圣手腕微沉,凛冽的偃月刀轰然架落,刀锋紧贴司马懿脖颈,森冷刀气锁死他全身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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