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21节

  “我看你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外面的老师就是教你怎么顶撞长辈么?”封守业压下悔意,语气转为冷硬的命令,“此事已定,绝无更改。”

  “你今夜乖乖待在屋里,明日我便让你三叔公替你张罗一门亲事,成了家,收了心,好好学着打理族产,日后......总有你的位置。”

  “我娶什么人,我自己说了算,这族长的位置我也并不想要,我只是回来悼念大哥的。”封新民淡淡地说,“之后我就会离开。”

  “由不得你!我大房就剩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不继承谁继承?是想要引起我封家内乱吗?”封守业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儿子,抬手就欲打。

  封新民平静的望着他,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很明确。

  僵持几秒后,封守业忽然放下手掌,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你以为你是什么干净人物?别在这儿跟我摆什么仁义道德的脸!”

  他死死盯着封新民骤然收缩的瞳孔,从齿缝里挤出淬毒般的一句:

  “你以为我不知道?哼,你大哥景华怎么死的?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封新民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

  随着暮色西沉,封家大宅内忙碌更甚。

  昨夜那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卷坏了院中不少纸扎人偶与红白灯笼,此刻几位被请来帮忙的师父正指挥着人手,在院子里忙得团团转。

  “这边!这边的小汽车坏了,快拿浆糊来糊上!”

  “灯笼骨架歪了,重新扎紧!”

  “长明灯的灯油添满些,今夜可万万不能熄!”

  而在宅院深处,一间临时收拾出来,门窗却被从外头闩上的偏房里,睡的正沉的柳月溪突然被人喊醒。

  “姑娘,醒醒,该梳洗上妆了。”

第884章 引路

  “上妆......?”

  柳月溪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封家昨夜抬进门的新娘,趁着怪物入侵的混乱逃跑了,现在生死不明。

  而她现在,即将成为新的“新娘”。

  封家倒还算留了点情面,知道她救治伤员一夜未眠,将她“请”回府后,还让她在偏房睡了一觉。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昏黄。

  两个穿着体面些的仆妇站在床前,一个手里端着铜盆,盆沿搭着布巾,另一个则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颜色刺目的红嫁衣。

  见她在那发愣,其中一名仆妇催促道:“姑娘,快些起来梳洗吧,吉时耽误不得。”

  另一个捧着红衣的仆妇上前一步,将衣物放在床沿:“请姑娘先更衣。若是不便,我们可以伺候。”

  柳月溪看着那套红衣,又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外面隐约传来的忙碌声响,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拿起那件嫁衣,这是上好的绸缎,入手却冰冰凉凉。

  我就要......嫁人了?

  她才刚过十八岁。

  按这山坳里的规矩,早该有人上门说亲了。

  柳老汉提过两次,她都借口要照顾家里,要多学些医术给搪塞过去。

  其实她也和所有姑娘一样,偷偷想过自己的将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个身家清白,勤劳能干的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就像这村里绝大多数女人一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

  她知道,这或许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寻常。

  可自从那个叫玄阳的小道士来到村里,一切都变了。

  他教她识字,跟她讲山外的世界,讲四个轮子的汽车,讲能把人印在纸上的照相机,讲金发碧眼的洋人。

  他还讲“德先生”和“赛先生”,讲女学生可以剪短发、念书识字,讲两个人若是真心喜欢,就能自己定下终身,那叫“自由恋爱”。

  “自由”......

  多陌生的词。

  那些话,像是在她心里推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从未想象过的光。

  如果......如果她也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呢?

  不用多有钱,只要他看着自己时,眼睛里有光,自己想起他时,心里会暖......

  那该是多奢侈的一件事。

  而封家大少爷封景华......她只是远远见过几面。

  穿着体面的长衫,模样算是周正,听村里人说,脾性也不似他爹那般霸道,对下人还算宽和,甚至读过些书。

  放在这山坳里,已算是顶好的条件了。

  可那又如何?

  她与他,不过是这封闭山村里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且......他已经死了。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开深夜上山呢?”

  这也算是封家坳里的一个未解之谜了,是不少村头大妈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的说是为情所困,跟哪个姑娘约好私奔。

  还有的说他撞了邪,被山里的精怪勾了魂,才会在深夜迷迷糊糊的上山。

  但现在,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她马上就要嫁给一个死人。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身红色嫁衣已经穿在身上,两个仆妇半搀半扶地将她带到妆台前,按坐在凳子上。

  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在红衣的映衬下,没有一丝血色。

  “姑娘模样真俊,这身喜服一穿,更好看了。”一个仆妇拿起木梳,开始为她梳发,嘴里自顾自地念叨,“大少爷和祖宗们在下头见了,定会满意的。”

  大少爷?祖宗?

  下头?

  这几个字让柳月溪浑身一冷,还没来得及细想,另一个仆妇已经打开妆奁,将冰凉的香粉往她脸上扑。

  胭脂扫过脸颊,口脂涂上嘴唇,眉黛细细描画......

  她像个木偶,任由她们摆布。

  脸上的妆容越来越浓,镜子里的人也越来越美。

  柳月溪从没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一时间竟也看得有些出神。

  可看着看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镜子里的人是美,却让她感觉好陌生。

  她试着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跟着笑,可那笑意根本到不了眼睛里,像一张画皮贴在脸上。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脂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脸上的妆容越来越完整,可镜子里那个红妆艳丽的新娘,却好像离真实的柳月溪越来越远。

  像是......像是有一个陌生人,正借着她的脸,一点点从镜子里浮现出来。

  她不敢再看了,急忙垂下眼睛。

  ......

  ......

  ......

  太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色吞噬殆尽。

  苏远忙完手头的事,趁着夜色往封家大宅赶,还未走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从大路拐向封家宅门的小径上,不知何时燃起了两排白蜡烛,整整齐齐,不下百对。

  惨白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曳,忽明忽暗,将脚下的路照得一片惨白,像是一条专为鬼魂铺就的引路灯。

  苏远眉头微微皱起,踏着这条烛火之路,走入封家大门。

  宅院里人影憧憧,却比白日安静许多,几乎没有什么人交谈。

  他随手拦住一个端着空托盘匆匆走过的下人,询问道:“门口的蜡烛怎么回事?”

  那下人吓了一跳,看清苏远的脸似乎是个生面孔,但见他气度不像寻常人,便低眉顺眼地小声回答:

  “回这位......爷的话,今日是......是我们大少爷的头七,这些蜡烛,是点给大少爷看的,怕他......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误了吉时。”

  他说完,头垂得更低,脚下抹油似的就想开溜。

  “站住。”苏远又叫住他。

  “爷,您还有什么吩咐?”下人快哭了。

  “你们二少爷呢?”

  下人一愣,飞快地摇头:“小的不知,一整天都没见着二少爷的人影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了。

  苏远没再拦他,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条由惨白烛火铺就的诡异道路上。

第885章 怪罪

  头七,引路,回家。

  死去的封景华,真的会踩着这条路回家吗?

  如果是真的......那回来的东西是什么?厉鬼?精怪?

  是否这个回来的“东西”,才是铁匠口中打造神兵的材料呢?

  “呼。”

  他长出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甩出脑海。

  想得越多,变数就越多。

  昨晚就是吃了抖机灵的亏,慌里慌张抱了个人就往铁匠铺跑,结果闹了个大乌龙。

  得犟一些,坚决按照一个方针行事——谁拜堂,谁就是新郎。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绝不能再出差错。

  打定主意,苏远不再停留,往宅子内部走去,遇见下人便问:“见到二少爷了吗?”

  封新民回来不过几天,又鲜少露面,许多新进的下人连他长相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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