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里有香樟树叶被碾碎的声音。
“周正刚才发来消息,”刘亦飞的声音混着风声。
“高启兰刺青下的坐标,指向陈岩石爷爷的香樟树林。”
她抬起手腕。
银镯在月光下划出银弧。
“每棵树的根下,都埋着青藤会的入会名单——就像您父亲当年发现的那样。”
丁义诊摸出手机。
打开刚收到的邮件。
是周正发来的现场照片。
刘芊芊手中紧攥的香樟树叶。
叶脉间的血字“DYZ”已经开始晕染。
像极了青藤会徽章的纹路。
而照片背景里。
戴草帽的老人正走向阴影。
帽檐下露出的。
是半张布满刀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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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亲失踪前在监控里拍到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剧本被风吹开的声音惊动了他。
《反腐者联盟》的结局页上。
他清晨刚改过的台词正在月光下舒展。
“女一号挖出带血的徽章时,树根正像触手般缠紧金属藤蔓。”
“远处,戴草帽的老人种下新的树苗,坑底的青金色光芒,照亮了泥土里半枚生锈的当徽......”
手机震动。
是小吴发来的数据中心敬报。
“青藤圣殿暗网论坛刚刚更新,标题是『香樟树根下的审判』,附件是段录音——”
丁义诊点开的瞬间。
陈岩石老人的声音突然在夜空中炸响。
“小诊,当年你父亲在工艺厂发现的模具,其实有两套......”
......0
风突然变大了。
丁义诊望着远处高楼的霓虹。
想起父亲曾说过。
香樟树的根系能延伸数百米。
在黑暗里抓住所有企图逃窜的阴影。
此刻掌心的木雕还带着体温。
树根纹路里的藤蔓印记。
在月光下仿佛活过来般。
正缓缓缠向他无名指根的婚戒。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刘亦飞的银镯再次发出轻响。
她看着丁义诊将纸条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突然指着远处问:“那些是新种的香樟树苗吗?”
晨雾中。
市政工人正在绿化带里忙碌。
幼苗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像极了二十年前。
陈岩石老人在养老院后院种下的那排小树。
“是,”丁义诊摸出手机。
给周正发去消息。
“让林业厅的人明天去纪念林,每棵树的根系都要做CT扫描。”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定位。
正是红笔数字解开的坐标。
“重点查编号037的那棵——1992年种下的,和我父亲失踪的时间,同一天。”
晨雾开始消散。
远处传来环卫车的声响。
还有清洁工扫落叶的“沙沙”声。
丁义诊将香樟木雕放回口袋。
指尖触到内壁的刻字。
那是陈岩石临终前用指甲划的,三个歪扭的字母:DYZ。
此刻在黎明前的微光里。
这串字母正与他手表背面的激光刻字重合,分毫不差儿.
【210 】沙瑞金手里面的名单
刘亦飞忽然轻笑一声。
银镯在腕间转动.
“丁总,其实您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吗?”
“从看见我腕间刺青的那一刻起。”
她转身时。
风衣下摆扫过他的手背。
“就像您知道,王秀芳烧掉的申请表上,还有我母亲的签名——刘敏,1986年中江工艺厂的模具设计师。”
丁义诊没有说话。
他看着第一缕阳光爬上写字楼玻璃。
在香樟木雕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远处,周正的敬车鸣笛渐近。
混着早高峰的喧嚣。
却盖不住他心跳的声音。
那是二十年来,第一次离父亲的秘密,如此之近。
手机再次震动。
是黑客小组的消息。
“已破解青藤圣殿“一五零”最新文件,是份名单,排在第一位的......”
丁义诊点开附件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晨光中。
香樟木雕的阴影在地面上舒展。
树根与藤蔓的纹路交缠。
形成一个醒目的图案。
正是父亲笔记本里,画了无数次的,青藤会真正的徽章。
而名单的第一行,墨迹新鲜得仿佛刚写上。
丁建国,1986年7月23日入会,介绍人高玉良。
丁义诊闭上眼睛。
父亲失踪前那晚的对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诊,如果有一天爸爸再也回不来,你就去摸香樟树的根——它们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此刻。
他的指尖正贴着西装内袋。
那里躺着从刘亦飞银镯里找到的密函。
天刚蒙蒙亮,东边儿的云彩还泛着鱼肚白呢,丁义诊揣在兜儿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开了。
周正发来的卫星定位图上,陈岩石纪念林的037号香樟树下,一个红点像颗毒瘤似的,在屏幕上规律地闪。
丁义诊隔着西装,摩挲着内袋里的密函,纸张边儿上还带着银镯夹层的锈味儿。
他爹那名字,在视网膜上烫得慌,就跟拿红烙铁烙上去似的。
“丁总,林业厅的人到地儿了。”小吴的声儿从蓝牙耳机里钻出来,还混着直升机螺旋桨“嗡嗡”的轰鸣声。
丁义诊扒着舷窗往下瞅,云层跟翻花的沸水似的直打转儿。
他突然就想起他爹笔记本里那些潦草的字儿,“青藤会的根系比香樟树更深”,这话冷不丁在耳边炸响,后脊梁骨都跟着发颤。
纪念林里一股子腐叶沤久了的酸臭味儿,潮乎乎地往鼻子里灌。
挖掘机的铁爪子刚刨开037号树根,周正猛地一抬手,“都停!”
那嗓门儿,惊得林子里扑棱棱飞起一群乌鸦。
黑色防水布裹着的金属箱露出个角儿,箱体上刻的藤蔓纹,和青藤会的徽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丁义诊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箱体缝儿里的泥,心就猛地一揪——这土腥味儿,和他爹失踪前案发现场的土质检测报告,一模一样。
“小心!”QQ君羊周042正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脖领78子。
金属箱底部“咔嗒”弹出几根钢刺,擦着丁义诊耳朵边儿飞过去,“噗”地扎进身后的香樟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