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档案馆地下三层,一股子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丁义诊推开铁门,冷风裹着油墨味,直往鼻子里灌。
技术人员们围在服务器前,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地滴在键盘上。
丁总,这病毒邪乎得很!小李扯了扯领口,防护服后背大片汗渍。
我们刚解开一层防护,下一秒所有数据全变成乱码了。
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字符,扭曲得跟藤蔓似的。
丁义诊凑近一瞧,瞳孔猛地一缩——有段代码的排列组合,跟他爹笔记里手绘的青藤会密码本,简直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普通病毒,他指尖重重敲在显示器上,震得桌上咖啡杯直晃悠,他们这是在跟咱们宣战呢!
钟正国啪地把案卷摔桌上,金属扣撞出的声响,在空旷房间里回荡。
上头刚下通知,调查先缓一缓。他扯松领带,脖子上暗红的抓痕(chbi)露了出来,明显是情绪激动时挠的。
现在全网都在传你拿影视投资洗钱,《人民日报》官微都转了相关舆情分析。
丁义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早上刷到的评论,热评第一写着难怪《反腐者联盟》选角这么离谱,原来是贼喊捉贼,点赞都破十万了。
给我三天时间。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墙上斑驳的为人民服务标语。
我非得让青藤会为这场舆论战付出代价不可!
深夜,云巅娱乐大厦顶楼,丁义诊办公室的落地窗,映出他疲惫的身影。
手机屏幕亮了,杨蜜的消息弹出来:DYZ,你打算让我当多久的笑话?
附带的截图里,营销号拿她去年庆功宴穿低胸礼服的照片做文章。
配文写着靠色相上位的花瓶也敢谈反腐。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动。
突然就想起头回见杨蜜的时候,她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庆功台上。
眼神跟淬了冰的匕首似的:丁总,我要的不是潜规则,是公平竞争的机会。
可现在,那股子锋芒,被舆论碾得渣都不剩。
明早十点,带着律师来公司。他按下发送键,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镜面映出他发青的下巴,恍惚间,竟跟他爹失踪前的照片重叠了。
那年他爹也是这样,在黎明前的黑夜里,一个人朝着未知的地方去了。
医院长廊里,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疼。
丁义诊推开病房门,刘亦飞半靠着床头,膝头的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迹。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道道明暗交错的印子,腕间银镯泛着冷光。
你不该来。她划拉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滚动着舆情数据,青藤会就等着看你出错呢。
你比我更危险。丁义诊把热粥搁床头柜上,瓷碗跟台面碰出轻轻的响声。
昨儿凌晨,给你送消炎药的护工......他顿了顿,盯着她一下子绷紧的肩膀。
在地下车库被发现时昏迷不醒,口袋里多了张字条,写着藤蔓会缠绕每棵背叛的树。
刘亦飞睫毛抖得厉害,伸手抓过枕头底下的牛皮纸袋。
泛黄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记着二十年前的秘密:1998年,某影视公司打着拍电影的幌子洗钱三千万。
经手人签字栏,明晃晃地写着赵立春秘书的名字。
这是我妈临走前藏在银镯夹层里的。她声音发颤,他们想让我永远把嘴闭上。
雨也不知啥时候又下起来了。
丁义诊站在医院顶楼,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手机震了,黑客小组发来消息:病毒源IP地址,在公海一艘邮轮上。
他嘴角一勾,冷笑一声,想起他爹笔记里的话:青藤会最得意的,就是觉得自己藏得深。
回公司时,二十个黑客在数据中心严阵以待。
丁义诊把他爹的怀表往操作台中间一放,表盖内侧的摩斯密码泛着幽光。
正面硬攻,只会打草惊蛇。他调出卫星地图,邮轮航线在屏幕上,划出个诡异的螺旋。
他们的防火墙用的是军用级动态加密,可再结实的堡垒......
也有通风口。首席黑客老周接话,一仰头把咖啡喝光,镜片后头的眼睛直发亮。
我在暗网找到个漏洞,仨月前,他们从黑市买过一批旧服务器,系统带着出厂后门。
当第一缕晨光撕开云层,数据中心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丁义诊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夹,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半天没动。
他突然想起钟正国说过,沙瑞金布置收网行动前,特意提过证据链必须严丝合缝。
把所有数据同步到中纪委云端。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键。
再做十五个镜像备份,分别存到不同国家的匿名服务器。
窗外的雨不知啥时候停了,阳光穿过云层,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看着就像一把出鞘的剑。
同一时间,钟正国带着特敬把省档案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214】 丁义诊的跨国追凶
当他们撬开地下密室的保险柜,整箱的香樟木印版泛着陈年的光泽。
每块上面,都刻着不同官员收受贿赂的记录。
丁义诊说得没错,钟正国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拿起最上头那块印版。
青藤会的自大,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网络舆论在中午的时候,来了个大反转。
中纪委官网突然发公告,公开了青藤会部分犯罪证据.
附带的视频里,赵立春跟某退休领导密会的画面,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丁义诊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欢呼的人群。
手机震个不停——杨蜜发来新消息,附的照片里,她穿着检察制服,眼神锐利得很:DYZ,《娱乐圈数据透明化》的代言,我要拍实景审讯戏~。
夕阳把天空染得通红的时候,丁义诊一个人来到-他爹坟前。
把香樟木雕轻轻放在石碑边上,晚风一吹,墓园里新栽的树苗叶子沙沙响。
手机突然收到沙瑞金的短信:明早八点,大会堂,庆功宴。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想起他爹常说的话:反腐就跟种树似的,总得有人先把根扎进最黑的泥里头。
这会儿,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看着就像星星掉进了人间。
大会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鎏金花纹在香槟塔上投下细碎光斑。
丁义诊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虎口往下滑。
在定制西装袖口晕开深色痕迹。
他盯着宴会厅东南角。
三个黑西装男人正呈扇形围向沙瑞金。
领头那位露出的证件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沙书记,有些情况需要您配合调查。
来人声音压得很低。
却像冰锥般刺破周遭的喧闹。
丁义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瞥见沙瑞金藏在背后的手比出三短两长的摩斯密码。
这是他们事先6四四60约定的暗号。
他猛地转身撞向路过的服务生。
银质托盘哐当落地。
红酒如血色溪流漫过波斯地毯。
对不住对不住!
丁义诊扯着嗓子道歉。
膝盖重重跪在打翻的餐盘旁。
余光里,沙瑞金已经被带往侧门。
身后跟着的黑衣人腰间,隐约露出枪套轮廓。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钟正国发来语音:二十分钟后到,守住安全通道!
雨不知何时下起来了。
雨幕拍打在宴会厅落地窗上。
将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丁义诊躲进消防楼梯间。
潮湿的霉味混着冷汗涌进鼻腔。
他摸着口袋里父亲留下的香樟木雕。
纹路里的藤蔓凸起硌得掌心生疼。
楼梯下方突然传来皮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他屏住呼吸贴紧墙面。
听见两个男人压低的对话:
赵老爷子这次下了血本,中纪委那边打点了三百万。
汉大帮的人也没闲着,高玉良的老关系把沙瑞金的行程摸得透透的...
脚步声渐远后。
丁义诊浑身湿透地冲出大楼。
暴雨中,钟正国的敬车闪着红蓝敬灯疾驰而来。
车顶敬笛撕裂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