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抽搐着蜷缩成一团。
陈海平咳嗽着蜷缩在床脚。
手颤抖着指向床头柜。
“他们……要抢我手机里的证据……”
他举起沾血的设备。
屏幕上定格的文件标题刺痛了丁义诊的眼。
《关于祁同伟同志接受赵瑞龙海外资助的情况说明》。
附件里还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录音文件。
“没事了,陈学长。”
丁义诊蹲下身。
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对方发抖的肩膀。
触感冰冷如铁。
“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捡起手机。
看见相册里藏着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祁同伟与赵瑞龙的合影。
是青藤会会27议记录的照片。
还有父亲当年失踪前的最后一份工作报告。
救护车的鸣笛穿透雨幕时。
陈海平靠在丁义诊肩上。
镜片后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小诊,我终于明白你父亲当年的心情了……
有些路,总得有人走,哪怕是死……”
“别说傻话。”
丁义诊打断他。
声音里带着少见的颤抖。
“你还要看着青藤会被连根拔起。
看着汉东的天彻底亮起来。”
他望向窗外。
看见敬车的红蓝敬灯穿透雨幕。
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话。
“正义可能会迷路,但永远不会失踪。”
凌晨三点的省纪委临时办公室。
荧光灯在天花板上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丁义诊看着技术人员从高玉良的U盘里恢复出的文件。
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所谓的“赵立春洗钱记录”只是幌子。
真正的加密文件夹里。
藏着汉东十八名厅官的财产转移路线。
每条记录都附带着青藤会的审批印章。
甚至还有高玉良的亲笔签名。
“丁总,沙书记请你去会议室。”
年轻的纪检干部敲门时。
丁义诊正在比对父亲笔记本里的青藤会密码。
他起身整理领带。
看见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
东方天际线泛着极淡的青色。
像即将破茧的蝶翼。
又像父亲最后一封家书里提到的“黎明前的微光”。
会议室里,沙瑞金的烟灰缸里堆着半打烟头。
他将一份DNA检测报告推到丁义诊面前。
照片上刘芊芊的笑脸灿烂得刺眼。
“最新结果,她确实是高玉良的亲生女儿。
而你父亲当年销毁的模具……”
他顿了顿。
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
“是青藤会用来制作假公章的母版。
包括省发改委、财政厅、规划局的公章。
都是用那个模具刻出来的。”
丁义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父亲笔记本里反复出现的“模具”二字。
终于在这一刻与所有线索串联。
他想起刘艺菲腕间的银镯。
想起香樟木雕的藤蔓纹路。
想起高玉良每次提到“文化产业”时不自然的微笑。
原来,青藤会的根基。
从来都藏在最光明的幌子之下。
用文化项目作掩护,行贪腐之实。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要公布青藤会的核心名单。”
沙瑞金掐灭烟头。
目光如炬。
映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丁总,你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真相。
今天终于能大白于天下了。
二十年前,他在香樟树下埋下的证据。
现在终于让青藤会的根系暴露在阳光之下。”
晨光穿透云层的瞬间。
丁义诊摸出父亲的怀表。
表针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转动。
指针停在1992年7月23日。
父亲失踪的那晚。
他望向窗外。
看见钟振国正带着特敬押解高玉良穿过庭院。
后者的西装皱巴巴的。
领带歪在颈侧。
再也不复往日的威严。
像条被拔了牙的毒蛇。
远处,医院方向亮起一盏灯。
暖黄色的光穿透晨雾。
那是陈海平的病房。
丁义诊知道。
那个总在课堂上强调“法律人的良心”的学长。
此刻正握着手机。
看着他们用二十年时间编织的证据链。
即将成为击溃青藤会的最后一击。
手机震动。
是黑客小组发来的消息。
“已定位了祁同伟的境外账户。
关联的芮士银行保险箱里。
发现丁建国同志的遗物——半块带血的工作证。
编号00732,与汉东省检察院存档记录一致。”
丁义诊闭上眼睛。
父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响起。
“小诊,香樟树的根须会记住所有秘密。”
他终于明白。
所谓的青藤会。
不过是寄生在香樟树上的毒瘤。
用权力作土壤,用贪婪作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