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后的眼睛骤然收缩。
“丁总,这里还有条隐藏数据链。
指向‘双生纹章’的生物信息匹配度……”
话未说完。
保安的呼叫打断了他的话。
“丁总,楼下有位自称赵氏集团的老员工。
说有重要东西交给您。”
大厅里。
王建国的工作服空荡荡地挂在身27上。
“光明峰”的logo被扯掉后。
布料上留下灰白的印子。
这位年近五旬的工程师绞着安全帽。
鞋底还沾着赵氏工地的红土。
“丁总,我们……我们真不知道那些合同是假的。”
他的声音发颤。
“上个月工资到账时。
我还跟老伴说,终于遇上好项目了……”
丁义诊递过一杯热茶。
看着对方眼角的深纹。
“王师傅,我父亲当年在中江工艺厂当技术员时。
带的徒弟里也有像您这样的老师傅。”
他指着大厅墙上的巨幅标语。
“数据透明化:让每笔资金都有阳光轨迹”。
“这次改革不是打倒企业。
是给honest的经营者松绑。
赵氏集团的三千技术工人。
未来可以优先进入云巅的智能制造园区——
但前提是,我们得一起把烂根挖掉。”
王建国的喉结滚动。
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我在财务室废纸篓里捡到的。
赵氏集团转移资产的海外账户密码……”
他的手剧烈颤抖。
“昨天看见纪委带走张会计。
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每月多给的五百块奖金。
是封口费……”
凌晨的风带着潮气灌进大厅。
丁义诊看着老人转身时佝偻的背影。
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
“最危险的毒瘤,往往藏在最普通的土壤里。”
骆山河的加密信息在此时发来。
附带的现场照片里。
山水庄园的地下室亮如白昼。
三名财务人员正试图焚烧账本。
手中的电子密钥上。
青藤纹路与香樟木雕的底座如出一辙。
“干得漂亮。”
丁义诊喃喃自语。
指尖抚过木雕的藤蔓。
忽然发现底座内侧的刻痕。
那是父亲当年用指甲刻的“清”字。
历经二十年,依然清晰如昨。
次日清晨。
赵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江东廉政数据中心”的铜牌在吊车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旧楼外墙上的青藤浮雕正被机械臂拆除。
混凝土碎裂的声响里。
露出底下斑驳的“为人民服务”标语。
骆山河的手搭在丁义诊肩上。
望着天边翻涌的朝霞。
“上面准备在江东试点‘政商关系阳光化’改革。
丁总,你父亲当年在工艺厂画的透明监管蓝图。
现在该由你补完了。”
丁义诊摸着胸前的木雕。
感受着木质纹理里的温度。
远处。
老周正带着技术团队架设数据采集设备。
年轻的工程师们胸前别着“透明监管员”的徽章。
徽章造型是片舒展的香樟叶。
手机震动。
黑客小组发来最新解析结果。
“赵氏财团‘影子董事会’成员名单确认。
涉及五一00一六名省部级干七105五部。
其中三名退休副国级曾参与1992年光明峰项目审批。”
丁义诊望向省委大楼。
纪委的车辆正鱼贯而出。
敬灯闪烁却不再令人心惊。
那是照破阴霾的光芒。
中午在职工食堂。
丁义诊端着餐盘刚坐下。
骆山河便拿着饭盒坐在对面。
老组长指着墙上滚动新闻。
“听说你要把赵氏传媒改成反腐影视基地?”
“骆组长,青藤会当年用影视洗钱。
现在我们就用影视普法。”
丁义诊夹起一筷子清炒芦笋。
“下周开机的《根须》。
剧本里有个情节:退休检察官在香樟树下挖出父亲当年埋下的证据盒。
里面装着青藤会的印版。”
他忽然压低声音。
“现实比剧本更震撼——昨天在赵氏集团的旧仓库。
我们发现了十七个香樟木印版。
每个都刻着不同官员的受贿细节。”
骆山河突然放下筷子。
神情严肃。
“小丁,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省政协的陈副主席。
当年和你父亲一起在工艺厂搞模具研发。”
他的目光落在丁义诊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上个月他来巡视组谈话。
提到你父亲时,办公室的香樟树突然枯死了。”
丁义诊的筷子在空中顿住。
父亲笔记里“老陈叔”的称呼突然清晰起来。
他想起陈副主席在常委会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起对方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清正廉洁”匾额。
落款正是父亲的名字。
“骆组长。”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