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记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敲了三下。
“透明监管试点方案,提前到下周启动。”
他看向丁义诊,眼神里有深意。
“密钥系统的核心,就用香樟木芯——让每个权力节点,都跟年轮似的清清楚楚。”
散会后,丁义诊靠在走廊的窗边。
晨雾正慢慢散了。
远处工地上的挖掘机在拆缠满青藤的门柱。
手机震动,技术组发来消息:赵氏传媒展厅的透明屏幕,一识别“香樟”关键词,就跳转到境外服务器,IP地址指着东南亚一个岛国。
他摸出香樟木雕。
冷不丁发现底座边儿有道新刻的细痕——不是他爹的“清”字,而是三个连笔的字母,跟陈永伟生前最爱的签名一个样。
暮色漫进烈士陵园的时候。
丁义诊的皮鞋踩过湿乎乎的石阶。
墓碑前的香樟花束还新鲜。
花瓣上的水珠映着快灭的夕阳。
他蹲下身子。
指尖抚过陈永伟照片上的警徽。
冷不丁看见照片边角的日期“一九九二年七月二十三日”被红笔圈着。
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老赵让建国哥去外地任职的前一天,我收了第一笔钱。”
“丁处。”
李平的声儿从身后传来。
递过来的文件袋带着档案室的霉味儿。
“一九八六年模具审批会记录,你爹反对用香樟木造加密设备,理由是‘木材纤维结构会暴露数据频率’,但最后签字同意的,是陈永伟。”
夜风裹着细雨掠过碑林。
丁义诊翻着泛黄的会议记录。
他爹签名旁边,陈永伟的字写得板板正正:“同意采用香樟木,因其象征本地精神,且木质坚硬耐用。”
他忽然想起堂主在突审室说的话。
所谓“初代密钥”,根本是陈永伟当年亲手埋的陷阱。
“还有这个。”
李平又拿出一张检测报告。
“赵氏集团捐的办公家具,榫卯结构里都嵌着微型芯片,材料正是中江工艺厂的香樟木。”
雨丝密了。
丁义诊望着远处冒雨打扫的护陵人。
忽然想起王建国的孙子说过的话:“¨「坏叔叔的钱藏在树洞里。”
原来那些用香樟木做的豪华家具,每个“树洞”里都藏着加密数据,就像陈永伟日记里的“根瘤”,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更深的腐蚀。
“林璐教授来了。”
李平的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绪。
穿白风衣的人影穿过碑林。
怀里抱的书稿用香樟叶当封面,年轮断面上的“根瘤”二字,让雨水洇得发亮。
“他在最后一页写,‘如果人生能重来’。”
林璐站在墓碑的阴影里。
指尖划过书稿某页,“可人生没有重来。他以为用腐败当伪装,能护住丁叔的理想,却不知,藤蔓爬得越高,树根烂得越快。”
丁义诊看着她发梢滴的雨水。
想起陈永伟葬礼那天,她也是这样站在墓前,不哭也不言语。(得王赵)
现在才明白,那时的她,可能早发现丈夫腕上的手环不对,却选了沉默——就像陈永伟选了用死谢罪。
“我打算在书里写个后记。”
林璐忽然抬头,眼神落在丁义诊胸前的木雕上。
“说香樟树的根瘤虽丑,却能让树更结实。就像咱这个国家,总会有伤疤,但只要根扎在人民的土里,就会不断长新枝叶。”
夜雨到凌晨变成了薄雾。
省纪委大楼天台上。
丁义诊望着远处拆着的山水庄园。
挖掘机的铲斗砸向缠青藤的门柱时队。
藤蔓里突然迸出几点红光——那是微型摄像头在传最后信号。
“所有信号都朝您这儿来!”
对讲机里传来小李的惊呼。
“丁处,您手里的木雕在接收信号,就像……就像青藤会的总枢纽!”
木雕在掌心剧烈震动.
【238】 高玉良的书房暗战
这会儿居然凑成咯完整的年轮图谱——和地下金库的全息投影硬是一模一样。
“当年老汉儿没把模具销毁。”
他对着对讲机开腔,声音听起就像从老远老远的地方飘过来嘞,“他把启动密码刻在香樟树的年轮里头咯,每一道年轮,都是一个年份,一个誓言。”
当木雕对准信号接收器那一刹,全息投影就在夜空头展开。
哪晓得不是青藤会的资产图谱,而是全国腐败网络的实时动态图。每个一闪一闪的节点上头,都有香樟木芯的微光在晃。
丁义诊看到“光明峰实业”的节点正在“咔咔”裂开,里头层层叠叠的资金链露出来,蜷起像遭斩断的藤蔓。
手机头弹出老周发的消息:“境外账户解冻咯,第一笔资金要拿去修复中江工艺厂的老厂址,还打算种一片纪念香樟林。”
丁义诊摸倒木雕上新显出来的“建国”两个字,这下才搞懂为啥子老汉儿非要用香樟木做密钥——树木会记到每一道伤,就像这个国家,会记到每一个为正义倒下的人。
晨雾散完的时候,李平走上天台,递过来一杯还冒热气的茶。
“上头的督导组到咯。”.
他望到远处刚升起来的太阳说,“他们说,你老汉儿笔记头写的‘让权力在香樟167树下晒太阳’,现在都成新的反腐标语咯。”
风一吹过香樟树林,万千枝叶“沙沙”响。
丁义诊望到数据中心那个方向,那儿的屏幕上,代表正义的香樟图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他晓得,这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头——就像那些在废墟头重新长起来的香樟树,根扎得越深,枝叶就越茂盛。
“走不走?”
李平拍咯下他肩膀,“常委会还等到听密钥系统的升级版方案哦。”
丁义诊把木雕揣进贴肉的内袋里头。
内袋头还放起陈永伟日记的最后一页,泪痕边边他刚写的字正在慢慢风干:“说穿咯,终极密钥根本不是啥子代码或者芯片,而是面对老百姓的时候,永远干净的良心,还有永远清亮的眼睛。”
下楼的时候,晨光斜起切过走廊的百叶窗。
丁义诊看到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和香樟树的倒影叠到一起——原来正义的根须,从来都不是个人独自生长,而是好多人拿热血和信念,在老百姓的土壤头,一起扎下的、永远不得打弯的根。
数据中心的荧光屏还是亮得像白天,林璐正在跟技术组核对声纹数据。
丁义诊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起脑壳那哈儿,眼睛在木雕上头盯咯两秒钟。
“那道连起写的字母,是陈永伟给你留的暗号。”她轻声说,“上大学那会儿他老是在课本上头画这个,说等你当上警察,就带你去看真正的香樟林海。”
丁义诊的手指停到鼠标高头不动咯。
想起以前的陈永伟,随时都是笑眯眯嘞,还用指节敲他的课本:“小义诊,等你穿上警服,师叔带你去爬青檀山,那儿的香樟树都有百多年树龄咯。”
哪晓得后来,那个说要带他去看林海的人,居然倒在寒冬腊月的碑林里头。
“林姐,你……”
他正要说啥子,就看到林璐转背的时候,白风衣的下摆晃过一抹蓝色——那是陈永伟警校制服的颜色。
她从抽屉头拿出个铁皮盒盒,里头整整齐齐码起二十三张车票,每张都是陈永伟去各地出差的记录。
“最后一张,是2016年12月14号,去青檀山的短途票。”她的指尖滑过票根上头的日期,“他本来打算扫完墓就去看树,结果再也没回来。”
窗外头,暴雨突然“噼里啪啦”砸到玻璃上。
丁义诊想起老汉儿说过,香樟树的气味可以驱虫,所以老是把警徽放到香樟木盒盒里头。
这会儿木雕上头的香气混起数据中心的臭氧味,在鼻尖头缠起一股复杂的味道——有回忆,有真相,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丁处,赵氏集团东南亚账户有动静咯!”
小李突然转过来,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疯狂闪烁,“他们启动咯‘香(chbi)樟计划’的应急预案,所有节点都在往公海转移!”
丁义诊猛地捏紧木雕,底座的纹路把掌心硌得生疼。
孟书记说的话在耳边头响起:“要让每一道伤疤都暴露在太阳下头。”
他调出来密钥系统的升级版界面,指尖悬到“启动年轮追踪”的按钮高头,突然看到陈永伟毕业照里头的香樟叶徽章,在屏幕的反光里头轻轻晃动。
“启动嘛。”
林璐轻声说,“这是他花十年时间布的局,也是丁叔拿命守护的东西。”
她的手放到丁义诊手背上,带起常年待在实验室的凉意,“那些刻在年轮里头的誓言,也该见哈太阳咯。”
鼠标点下去的那一哈儿,全息投影又亮起来。
这回,代表腐败的红线不再往四处蔓延,反而像遭太阳晒焦的藤蔓,一节一节枯萎。
而中江工艺厂旧址的坐标上头,一个由香樟年轮组成的金色印记慢慢展开,把所有想逃跑的资金节点,死死锁到人民的土壤里头。
暴雨慢慢小咯的时候,丁义诊站到落地窗前,看到远处的香樟树林在霓虹灯里头直直地立起。
每棵树的枝枝桠桠上头,都有或深或浅的疤疤,但树冠还是长得很茂盛,就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护到下面的土地。
他晓得,这场战斗还远没有打完。
青藤会的那些残余势力还在暗处头蠢蠢欲动,“香樟计划”的毒根指不定还埋在哪个咔咔角角。
但这会儿掌心头的木雕,不再是冷冰冰的证物,而是无数前辈拿热血浇出来的火炬,照亮这条虽然艰辛,但绝对不得是个人在走的反腐路。
江北省检察院第九突审室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亮得刺眼。
丁义诊盯到单向玻璃头映出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