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椅子在地上拖起发出刺耳的声音,青藤会末代堂主把电子面具取下来。
左脸的刀疤从眉骨斜起劈到颧骨,像一道永远好不了的旧伤。
“认得到这道疤不?”
堂主开腔的时候喉咙头有金属摩擦的声音,“二十年前在警校训练基地,你老汉儿帮我挡下那一刀,血把半边制服都浸透咯。”
他突然笑起来,指腹在桌面的审讯笔录上碾来碾去,“但他肯定想不到,当年那个哭兮流了说‘要当人民的好公仆’的徒弟,后来居然会在假环评上签字,还拿他的烈士证明去做担保。”
丁义诊的钢笔在笔录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墨线。
“陈永伟”三个字在纸页上头晃得重影都出来咯。
他想起三天前在停尸房,法医说尸体手腕上的青藤纹身是后头才纹上去的,针孔头还有没代谢完的麻醉剂。
“中江工艺厂改制时候的三千万。”.
【239】 陈岩石的最后证言
堂主的声音突然压低,指节敲了敲笔录第二页,“账本编号0723,和你从地下金库带出的保险箱一模一样吧?你父亲拼死保护的香樟木芯,现在成了打开我们资金网的钥匙——多讽刺。”.灵
监控室传来玻璃碰撞的脆响。珑
丁义诊透过单向玻璃看见老领导攥紧保温杯,指节因用力泛白。3
紫外线灯在陈永伟日记扫描件上投下幽蓝光斑,1992年7月23日的页脚,三个用香樟汁液密写的字母正慢慢显形~。其
“通知专案组。”1
老领导转身时领带蹭到操作台,“最高检刚收到举报,境外资金通过‘山水置业’流入本地,用的是青藤会初代-密钥系统。”柒
他走到丁义诊身边,掌心按在年轻人紧绷的肩上,“你父亲当年在工艺厂火场救下的半本笔记,现在-派上用场了。”贰
丁义诊的指甲掐进掌心。九
记忆突然闪回至十二岁那年——父亲浑身是烟味回到家,衬衫口袋烧出焦洞,却还笑着摸他的头,说“爸爸保护了很重要的东西”。(
此刻审讯室的冷光里,他忽然明白,那“重要的东西”不是别的,是香樟木芯里藏着的,比生命更重的东西。一
江川大数据中心的空调开得太冷。)
丁义诊抱着香樟木雕穿过环形走廊,鞋底与防静电地板碰撞出清响。贰
技术组工位前围了一圈人,小李的白大褂后背洇着汗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酒
“丁处你看!”
小李调出资金流向图,无数红线在三维地图上盘成毒藤,“所有非法资金最终都指向‘光明峰实业’,注册法人叫‘陈清’,但生物识别系统的DNA匹配度……”
他吞咽着唾沫,抬头时镜片蒙了层雾气,“和陈永伟烈士档案里的样本,吻合度98.7%。”
木雕底座在掌心发烫。
丁义诊盯着“陈清”二字,忽然想起父亲笔记残页上的“DJG”——那是父亲名字的缩写,而“陈清”的拼音首字母,正是陈永伟名字的倒写。
他调出赵氏财团海外账户记录,2015年6月的每笔汇款备注栏,都藏着用香樟叶脉络拼成的点线组合。
“是摩尔斯电码。”
林璐抱着笔记本挤进来,发丝上还沾着夜雨。
她点击鼠标,屏幕切换成陈永伟葬礼录像:黑白画面里,“陈永伟”捧着花束跪在墓碑前,声音低沉如旧,“丁叔,我一定守护好您的理想……”
“声纹频率89.6赫兹。”
林璐调出音频对比图,两条波形曲线在屏幕上完全重合,“和去年‘青藤会’勒索赵氏集团时的录音,分毫不差。”
她忽然咬住嘴唇,目光落在丁义诊胸前的木雕,“法医在他胃里发现的根瘤组织,含有能模仿声纹的神经毒素——陈永伟,可能早就……”
话尾消失在数据中心的蜂鸣里。
丁义诊的视线掠过林璐颤抖的指尖,想起三天前在她办公室看见的结婚照残片——照片里的陈永伟穿着警服,腕上戴着的,正是此刻突审室里堂主同款的加密手环。
监控画面突然跳转。
某三甲医院VIP病房内,穿真丝睡衣的中年男人正把药片倒进掌心,腕间手环闪过诡异的红光。
丁义诊认出那是赵氏财团核心成员,上个月还在慈善晚会上给希望小学捐过款。
“启动应急预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数据中心回荡,木雕底座的“清”字硌得肋骨生疼,“通知技术组解析手环信号,联系物证科检测陈永伟墓前花束的DNA——”
话未说完,李平的来电震动着口袋,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人控制住了。”
李平得声音混着警笛声,“他手环里得芯片,和白鹭湾地下金库地自毁系统同源。丁哥,你还记的陈永伟日记里那幅香樟树素描吗?树根阴影里得线条,是‘光明峰’项目地地下排水图。”
电话挂断的时候,丁义诊看到林璐正盯着自己胸前。
她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那里露出了半张照片——陈永伟警校毕业照,领口别着得香樟叶徽章,和父亲遗物盒里得那枚,一模一样的。
省委常委会议室得落地窗外,香樟树的在晨雾里浮沉。
·········求鲜花·········
丁义诊捏着透明监管方案得汇报材料,指腹反复划过“香樟木心量子密钥系统”的字样。
主位上得孟书记正在翻看陈永伟日记复印件,钢笔尖在“根瘤即密钥”娜句下划出重线。
“树木受伤后会长出根瘤,把伤口包裹起来。”
孟书记抬头时目光扫过全场,“权力若是受了侵蚀,也得有这样的‘根瘤’——不是掩盖,而是让每道伤疤都暴露在阳光下,成为警示后来者的年轮。”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丁义诊看见老领导领着李平站在门口,后者手里攥着份牛皮纸袋,封口处的火漆印还没干透。
..............
“打断一下。”
李平的声音带着不寻常的颤抖,抽出袋中文件时,纸页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最新尸检报告显示,陈永伟的死亡时间修正为2016年12月15日——比我们原先认定的,早了整整六个月。”
钢笔从丁义诊指间滑落。
016年12月16日,是父亲的忌日。
他想起那天在陵园看见的“陈永伟”,穿着笔挺警服献花,袖口露出的手表,正是三天前从地下金库堂主手上缴获的同款。
“也就是说,后来出现在白鹭湾的‘陈永伟’,是冒名顶替的。”
李平将报告推到孟书记面前,“真正的他,死在去给丁建国同志扫墓的路上。”
会议室陷入死寂。
丁义诊盯着地面瓷砖的反光,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原来那些在医院看见的、在葬礼上听见的,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陈永伟的日记本、机械表、甚至手腕的纹身,都是青藤会用来混淆视线的道具。
“还有这个。”
李平又掏出张照片,翻转过来时,丁义诊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那是陈永伟警校毕业照的背面,用香樟树脂画着简易地图,墙角阴影里的“0723”,正是地下金库保险箱的编号。
孟书记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敲了三下。
“透明监管试点方案,提前到下周启动。”儿.
【240】 汉东省委的集体审判
孟书记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投影仪突然自动启动,白幕上跳出一串乱码。
李平脸色骤变,扑过去拔电源线,却见乱码如活物般重组,化作青藤会标志性的藤蔓图腾在屏幕上扭曲蠕动.
“是声控入侵!”林璐突然冲进来,手里攥着被扯断的蓝牙耳机,“他们监听了整个楼层的音频!”
她脖颈处还带着被拖拽的红痕,显然是从数据中心一路狂奔而来。
丁义诊瞬间反应过来,转身朝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望去。
那里的防护网已被割开,冷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灌进来。
他摸向腰间配枪,却发现枪套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空心木雕——正是青藤会用来传递信息的道具。
“全体警戒!”老领导拔出配枪指向天花板,空调管道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他们要抢陈永伟的日记原件!”
话音未落,会议室顶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六七”黑暗中,丁义诊感觉有人从身后逼近。
他侧身一记勾拳,却扑了个空。
对方贴着他耳畔低语:“丁处长,还记得你父亲最后说的‘根在土里’吗?”
这声音竟与陈永伟分毫不差,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丁义诊看清那人戴着陈永伟同款加密手环,黑色风衣下摆扫过会议桌,桌面上的香樟木镇纸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微型摄像头。
“封锁所有出入口!”李平举着盾牌护住孟书记,“调取地库监控,看看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在不在!”
他话没说完,整栋大楼突然陷入停电,电梯井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有人正在强行突破地下三层的物证科。
丁义诊摸到墙角的消防斧,劈开安全通道的铁门。
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香樟味,他顺着气味追踪到地下二层的通风管道口,借着手机电筒光,看见管道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年轮图案。
每个年轮中心都嵌着微型芯片,串联成一张巨大的电子网络。
“这些根本不是装饰!”林璐突然出现,手里举着信号探测器,屏幕上的波纹剧烈跳动,“是量子密钥的分布式存储节点,整个省委大楼就是他们的加密服务器!”
她扯下墙上的装饰画,露出后面暗藏的香樟木夹层,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年前中江工艺厂生产的加密模具。
正当两人震惊之际,头顶传来重物坠地声。
丁义诊抬头,只见通风口垂下数十条青藤状的光纤,在地面编织成矩阵。
光纤末端闪烁着幽蓝光芒,逐渐拼出一张人脸——是已经“死亡”的陈永伟。
“欢迎来到密钥迷宫,丁处长。”全息投影中的陈永伟嘴角上扬,身后背景竟是正在燃烧的中江工艺厂,“你父亲用香樟木芯守护的,从来不是数据,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系统的漏洞。”
林璐突然抓住丁义诊的手腕:“看他身后的火焰!1992年那场火灾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销毁能证明初代密钥有问题的证据!”
她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淹没,整栋大楼开始启动防爆隔离程序,防火门正以倒计时速度关闭。
丁义诊在防火门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秒,将木雕楔入门缝。
木质纤维与金属门框摩擦出火星,竟触发了隐藏在木雕中的应急电源。
楼道瞬间亮起红色警示灯,地面浮现出荧光的年轮线路图。
“跟着年轮走!”丁义诊拽着林璐狂奔,“我父亲在设计密钥系统时,一定预留了反制程序!”
他们穿过层层封锁,最终抵达地下四层的备用机房。
这里布满蛛网的服务器阵列中,赫然摆着父亲生前最爱的那台老式香樟木书桌。
书桌上放着半块烧焦的木雕,裂痕处隐约可见“DJG0723”的字样。
丁义诊将随身木雕嵌入凹槽,整面墙突然翻转,露出后面巨大的量子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