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焰:“废话。”
徐月清:“我过去那三年,跟陈博的爱情很纯洁,不像某些人,才几天几个星期,就……”
第242章 西楼儿女
陈博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
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眉眼被描摹得更深邃,轮廓被修饰得更立体,头发被造型师抓出一个随性又精致的弧度。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想的却是复活赛之后的安排——巅峰之夜的唱跳舞曲还没完全定稿,王翰那首歌的后期还要再调一版,赵露露那边催了好几次的《一笑江湖》MV方案还压在桌上没看。
“陈老师,您看看要哪个发型?”造型师举着发型板凑过来。
陈博扫了一眼,随手指了一个:“就这个吧。”
造型师如获至宝地捧着发型板走了。
赵露露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两条腿盘着,低头看手机,手指时不时飞舞。
陈博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这姑娘今天穿的那件浅粉色卫衣拉链拉得很低,里面的白色运动背心露出一大截,沟壑深得能把人的魂勾走。
要不是女朋友多,他绝对把她捂得严严实实的。
“陈博,”赵露露举起手机:“你坐好别动,这个角度光线特别好。”
她咔嚓又拍了一张,然后低头看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侧脸真好看!
手机响,陈博拿起来一看,是张观海发来的消息:“陈博,彩排排在第几个?我让助理把顺序调整一下,你早点唱完早点休息,别跟那些选手耗着。”
陈博回复:“不用,按正常顺序走就行。”
化完妆,他换上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腰间的皮带是贝薇薇送的那条深棕色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赵露露站在他身后,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从他腰间穿过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行了,”他拍了拍她的手,“该去彩排了。”
赵露露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帮他把衬衫的领子整理了一下,又把他袖口的扣子系好,然后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帅,去吧。”
陈博走上台的时候,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看到他都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麦克风前,调音台那边传来音乐总监的声音:“陈博,你先试一下麦克风。”
陈博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一二三四”,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清晰饱满,没有任何杂音。
音乐总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说:“你唱一段副歌,我听听声场效果。”
陈博点点头,前奏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他只唱了四句就停了,但就这四句,让调音台后面几个工作人员同时抬起了头。
音乐总监摘下耳机,然后对着对讲机说:“行,声场没问题。”
陈博走下舞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歌手。
那人三十出头,长发披肩,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
“陈博,”方牧停下脚步,伸出手。
陈博握了握,对方的手掌粗糙有力,指节处有厚厚的茧,是常年弹吉他磨出来的。
方牧,十几年前红极一时的摇滚歌手,发过三张专辑,拿过不少奖,后来因为合约纠纷被封杀了七八年,最近才复出。
他的故事在圈里是个传奇,也是个悲剧。
方牧说:“你给老张写的《假行僧》我私底下听了,那歌牛逼,有股子劲儿。”
陈博笑了笑:“方哥过奖了。”
方牧摆摆手:“没过奖,好就是好。我跟老张认识这么多年,那老小子从来不夸人。”
他又说:“你那首《光明》写得太他妈好了,我听完就想,这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陈博看着方牧那张被岁月刻出沟壑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方哥,”陈博开口,“你彩排了吗?”
“还没。”方牧笑道,“跟你说实话,我年轻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稳。”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豁达:“老了,不行了,嗓子劈了好几次,现在唱高音都得悠着点。”
两个人站在舞台侧幕边聊了几句,从音乐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梦想。
方牧说他年轻的时候以为只要把歌写好就能火,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圈里的事太复杂了,不是你有才华就能出头。
他说他被封杀那几年,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弹吉他,弹到手指流血,弹到天亮,弹到邻居砸门骂娘。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他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舞台上那盏还没亮起的追光灯上,“但我就是不认命,我觉得我还能唱,我还能写,我还能站在台上。所以我等,等了八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陈博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彩排结束后,陈博回到休息室。
赵露露不在,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赵露露秀气的字迹:“老公,我去接个人,一会儿就回来。——露露”
陈博看着这张便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接人?
接谁?
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是她平时点的那家。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徐月清发来的消息:“我到电视台了,你在哪个休息室?”
陈博愣了一下,这女人不是在千里之外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打字回复:“走廊尽头。”
然后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像猫踩在地毯上。
陈博探出头去,看到徐月清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发披散着,脸上戴着墨镜,口罩拉到下巴,整个人风尘仆仆,像刚从机场赶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疲惫但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
这里是公众场合不行。
“你怎么回来了?”陈博问。
“休息两天,”徐月清说,“回来看看你。”
她走进休息室,把风衣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休息室里有摄像头,她很淑女,很高冷。
陈博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那张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的脸。
这女人变了。
以前不会为了看他一眼连夜飞回来,不会为了赶他的比赛在机场狂奔,不会为了他放下手里所有的事。
她只会让他等,让他等她的通告结束,等她的戏杀青,等她有空了,等她想起来了,再施舍他一点时间。
“累不累?”陈博问。
徐月清摇摇头,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她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你今天的造型不错,黑色衬衫显白。”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本来就白。”
徐月清笑了,像一朵花在阳光下完全绽放。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动作很轻。
“陈博,”她开口,“你爸妈知道你参加比赛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陈博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应该知道吧。”
“陈博,”徐月清的声音很轻,“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博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探头往下看,想知道下面有多深,又怕自己掉下去。
“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徐月清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着:“因为他们从来没跟我见过面。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们从来没说过要见我,你也从来没提过要带我回去。我知道他们不同意,他们觉得我不靠谱。”
她说不下去了。
陈博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们不是不喜欢你,”他说,“他们是了解他们儿子的实力。”
徐月清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陈博,对不起。”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赵露露走了进来。
“月清,”赵露露开口,“你没事吧?”
虽然她有点想像上次跟周灵焰一样,打一架再说。
但陈博在,她忍住了。
下午两点,《歌手之战》复活赛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坐满了观众。
徐月清和赵露露坐在第一排,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一个穿着浅粉色卫衣,像两朵开在同一个花盆里的花。
谁都没说话,只是盯着舞台,等着那个人出现。
第一位歌手登场,是个二十出头的流量偶像,长得帅,唱功一般,但粉丝多。
他唱了一首快歌,又唱又跳,舞台效果拉满,但气息不稳,高音飘了,副歌部份几乎是在喊。
徐月清面无表情地听着,赵露露在她耳边小声说:“这唱的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家江水媚。”
徐月清没接话,只是盯着舞台。
第二位歌手是个老牌女歌手,四十多岁,曾经红极一时,现在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