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想找你写歌，就是那部戏的主题曲，他说你的音乐有风格跟这部戏特别搭，想请你出山，你愿不愿意？”
陈博沉吟。
写歌，给电视剧写主题曲？
这倒是个新路子。
他之前给个人写过歌，给网红写过，给歌手写过，给品牌写过广告词，但给电视剧写主题曲还是头一回。
“什么风格的？”
“古风，就是那种……《春庭雪》那种感觉。王导说你这方面是专家，别人写他不放心。”周灵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骄傲，好像王导夸的不是陈博，而是她自己。
陈博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的红灯。
古风主题曲，这活儿他能接。
前世那些经典的古风影视金曲，随便拿出一首都够这部戏用的。
但他现在的时间跟周灵焰一样紧，《歌手之战》复活赛刚录完，巅峰之夜近在眼前，唱跳的舞蹈还得排练、磨合。
“你帮我问问王导，能不能等我先把巅峰之夜忙完，再给他写。”他说。
周灵焰立刻应道：“没问题没问题！王导那边不急，他说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对了，他还说想请你来片场坐坐，看看剧本，找找感觉，就是想让你了解一下这部戏的剧情和人物，这样写出来的歌更有代入感。”
陈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写歌这种事，不能闭门造车，除非抄袭。
写主题曲得知道这部戏讲的是什么故事，里面的人物有什么样的情感，想表达什么样的主题，才能写出贴合剧情的歌。
那些定制主题曲，创作人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看剧本，一遍一遍地跟导演聊，直到把整部戏的脉络吃透了才开始动笔。
“行，那我找个时间过去一趟。”他说。
周灵焰的声音里立刻炸开了一朵烟花：“真的？你答应了？太好了！我这就跟王导说！”
梦工厂的舞蹈室里，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那十二个年轻人已经站好了队形，齐刷刷地看着门口，等着陈博进来。
赵露露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薄款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勒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陈博推门进来的时候，那十二个年轻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陈老师好”。
赵露露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穿这件T恤真好看，谁给你买的？”
“薇薇。”
赵露露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用一种真诚的语气说：“薇薇眼光真好，这件T恤你穿着特别合适。”
陈博走到舞蹈室中央，拍了拍手，那十二个年轻人立刻站得更直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蓝灰色头发的男生站在最前面，那扎高马尾的女生站在他旁边，其他人都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
“今天先过一遍，我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他说。
音乐响起，电吉他的前奏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
十二个人同时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节拍都踩得准准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陈博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跳。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动作，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点点头。
赵露露站在他旁边，眼睛却不在那十二个人身上，一直在陈博身上。
这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帅。
帅到她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拖进旁边的更衣室，把门反锁，然后……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一曲跳完，十二个人停下来，微微喘着气，齐刷刷地看着陈博。
陈博站直身体，走到舞蹈室中央，开始一个一个地点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影视基地。
王世忠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枸杞水的热气在杯口袅袅升起。
他眯着眼睛，透过监视器看着片场里的布置，脑子里却在回放陈博演的那几场戏。
副导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剧本。
“王导，您在想什么呢？”副导演问。
王世忠没说话，只是盯着监视器，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要是让陈博多演几场，会怎么样？”
副导演愣了一下：“多演几场？他不是已经拍完了吗？”
“拍完了可以再加嘛。”王世忠转过头，看着副导演，眼神里有光，“那几场戏，你看了回放没有？”
副导演点点头：“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副导演想了想，用一种很谨慎的语气说：“很好，非常好。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像是在演戏，像是在活。”
王世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你觉得观众看到他的戏，会是什么反应？”
副导演又想了想：“会……喜欢？”
“不只是喜欢。”王世忠放下保温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会记住他，只要看过他的戏，就忘不了他。这个人有一种魔力，你只要看他一眼，就移不开眼。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虽然他也确实帅，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看着他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人身上有故事，有经历……”
“王导，您是不是想给他加戏？”副导演问。
王世忠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捡到了宝贝。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副导演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加戏？对！加戏！你说得对！就应该加戏！”
编剧被助理叫过来的时候，一脸茫然，以为自己哪里写错了。
他走进导演帐篷，看到王世忠正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表情。
编剧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这老头又要改剧本了。
“老王，你找我？”编剧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世忠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在播放陈博拍的戏份。
陈博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看着周灵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笑，让编剧整个人愣住了。
“这谁？”编剧问。
“陈博。”王世忠说，“灵焰的……男朋友，来客串的。”
编剧盯着屏幕上陈博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老王，你不是想给他加戏吧？”
王世忠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还是你懂我。”
编剧苦着脸：“老王，你就别折腾了。剧本都定稿了，演员都到位了，你现在说要加戏，这不是要我命吗？”
“命重要还是戏重要？”王世忠问。
编剧：“命重要。”
王世忠：“那你去死吧，戏我来改。”
编剧：“……”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编剧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帐篷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说吧，想加什么戏？”他问。
王世忠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我说，我想给沈牧加一场战场上的戏。就一分钟，不，三十秒也行。他穿着铠甲骑在马上，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无数。然后……战死。”
编剧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战死？”他的声音都变了，“老王，剧本里沈牧战死的没错，但那是通过别人的口述交代的，没有正面镜头。你现在要拍他战死的画面？这不是打乱整个叙事节奏吗？”
“不打乱。”王世忠摆摆手，“你听我说完。你想啊，女将军为什么那么痴情？为什么丈夫死了那么多年，她心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因为她丈夫值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军，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能在战场上以一当百，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一辈子的痴情。”
“要是不拍出来，观众怎么知道他有多厉害？只靠几句台词，观众会觉得‘哦，他是个将军，战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要是拍出来，让观众亲眼看到他在战场上有多勇猛，看到他怎么杀敌，怎么倒下，那么当他战死的时候，观众才会心疼，才会跟着女将军一起难过。”
编剧沉默了。
他抽了好几口烟，烟雾在帐篷里缭绕，像他脑子里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
他不得不承认，王世忠说得有道理。
“那你怎么拍？”编剧问，“陈博又不是专业演员，你让他骑马打仗，他能行吗？”
王世忠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让编剧后背发凉：“他连灵焰都能降住，还骑不好一匹马？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让他真的打仗，就是摆几个姿势，骑在马上挥挥长枪，剩下的交给剪辑和特效。”
编剧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行，你说得都对，现在的问题是，陈博愿意拍吗？”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王世忠盯着那道阳光，像是在等什么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所以得先把他骗过来。”
编剧愣了一下：“骗过来？”
“对。”王世忠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个在谋划什么阴谋的反派，“我已经让灵焰跟他说了，请他写主题曲。你写个剧本大纲，把沈牧这个角色的戏份再丰富一下，让他过来看看。他要是感兴趣，我们就顺水推舟，让他把战场戏也拍了。他要是没兴趣……我想想怎么骗他……”
编剧嘴角抽搐了一下：“老王，你这是钓鱼执法。”
“什么钓鱼执法？”王世忠冷哼，“我这是艺术追求，为了艺术，用点小手段怎么了？”
副导演说道：“要不要找剧组那几个女演员，大家一起吃饭，聊这事？”
王世忠鄙视：“这不是拿大龙吓寡妇？他女朋友是灵焰，会看上那些女演员？”
“说不定他脸盲，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漂亮。”
海城，梦工厂。
陈博练了一上午的舞，出了一身汗。
他从舞蹈室出来的时候，赵露露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踮起脚尖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累不累？”她问。
“不累。”陈博接过毛巾自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