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露露又递过来一瓶水，拧开盖子，送到他嘴边。
陈博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灵焰给我打电话了。”他一边喝水一边说。
赵露露愣了一下：“她说什么？”
“说王导想让我给她那部戏写主题曲。”
赵露露一把抓住陈博的手臂：“真的？太好了！这可是个好机会，你要把握住。写主题曲不比给个人写歌，那是面向更广泛受众的。写好了，你能接触到影视圈的人，以后的路就更宽了。”
这姑娘有一种天生的商业嗅觉，知道什么东西有价值，什么东西值得投资。
“我还没答应。”他说。
赵露露急得跺脚：“为什么不答应？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答应？”
“我没说不答应，我说还没答应，得先看看剧本，看看这部戏讲的是什么，值不值得我花时间。”
赵露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什么时候去看剧本？”
“等灵焰那边的消息，她说王导在准备，准备好了就通知我。”
赵露露点点头，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我跟你说，要是这个主题曲写好了，以后找你写歌的人会更多，开价也更高。你现在的知名度主要在音乐圈，影视圈还不太了解你。这个主题曲就是个敲门砖，门敲开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陈博看着她那副认真分析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商业头脑了？”
赵露露骄傲道：“我本来就有商业头脑，只是以前没用在正道上。现在不同了，我现在是有男人的人，得为男人的事业操心。”
傍晚时分，陈博回到云顶山庄的时候，徐月清还没回来。
他把车停在院门口，走进院子，穿过花木扶疏的小径，推开别墅的门。
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在地板上，把整个客厅照得像一幅暖色调的油画。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正刷着，手机响了。
周灵焰发来的消息：“老公，王导说他那边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他请你吃饭。”
陈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了一下。
这老头，还挺讲究。
请人写歌先请吃饭，不像有些人，上来就问“多少钱”。
他打字回复：“这周末吧，平时要练舞，走不开。”
周灵焰很快回过来：“好！那我跟王导说，定好时间告诉你。对了，你要是来，提前跟我说，我去机场接你。”
陈博：“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周灵焰发了一串委屈的表情包：“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觉得我开车技术不好？是不是嫌弃我标准抬得不够高……”
“行行行，你来接。”陈博回，真怕她会问他徐月清的标准抬得有没有比她高。
周灵焰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这还差不多。”
然后是一串亲亲的表情包，密密麻麻的。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是徐月清发来的消息：“我爸妈问你了。”
陈博愣了一下，那对从未见过面的老人，开始过问他了？
“问我什么了？”他打字回复。
徐月清的消息来得很快：“问你现在还住不住灵焰那儿，说你老住别人家不是个事，让你搬回来住。”
陈博嘴角翘起来：“你跟叔叔阿姨说，我两边住可以吗？”
徐月清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是你想让我搬回你房子住，你爸妈没过问我吧？”
“过问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顿饭。”
这是见家长啊，陈博问：“真的假的？”
晚上。
徐月清的车驶入云顶山庄。
别墅院门口，她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
而是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经纪人林薇。
林薇手里还捏着一沓文件，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算什么复杂的账。
“到了。”徐月清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林薇回过神来，把文件塞进包里，跟着下车。
两个人穿过院子，推开别墅的门，感应灯自动亮起。
徐月清踢掉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林薇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从里面掏出那沓文件，摊在茶几上。
“你这几天的行程，我跟你说一下。”林薇翻开第一页，“后天上午有个杂志拍摄，下午是品牌方的活动，晚上还有一个线上访谈，大后天……”
她手指在纸张上轻轻点了一下：“大后天你休息，但休息一天后有个试镜，导演点名要你去，说是角色特别适合你。”
第246章 她自己没手吗？
徐月清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她的头发还散着，脸上什么妆都没化，素着一张脸。
“知道了。”她说。
林薇看着她这副样子，合作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越是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徐月清心里越是在想别的事。
“月清，”林薇合上文件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徐月清睁开眼睛，看了林薇一眼，然后又闭上了：“没有。”
“骗人。”林薇说，“你这样子特别像曾经的我，在想男人。”
徐月清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说话。
林薇从包里又掏出另一份文件，摊在茶几上。
那是一份数据报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折线图，红红绿绿的线条像心电图一样起伏。
“这是苏瑶第二首单曲的数据。”
徐月清是清灵娱乐的小股东，她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些表格。
林薇的手指在表格上敲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上线这么久，播放量不到第一首一周的四分之一，评论区差评如潮，我砸了那么多钱在宣传上，结果还不如别人随便发个短视频效果好。”
徐月清没说话。
林薇继续说：“我今天来，不光是跟你聊你的行程。”
她郁闷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苏瑶下一首歌，能不能再找陈博写？”
徐月清终于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她那双冷艳疏离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我以为你不再找他了呢。”
林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脸上的热度降了一点。
“你离不开他，我和苏瑶也离不开他。”她开玩笑道。
徐月清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腿。
“苏瑶那首歌，确实不行，不是说唱得不行，是歌不行。”她慢悠悠地说，“旋律没记忆点，歌词太套路，编曲也平庸，放在十年前可能还行，放在现在，就是流水线上的次品。”
林薇被她这几句话扎得心口疼。
“所以你想让陈博再给她写一首？”徐月清问。
林薇点点头：“他现在写一首火一首，苏瑶需要一首好歌来翻身。第二首单曲的失败，已经让她的人气跌了不少，得再拿出一首像样的作品。”
徐月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陈博现在很忙，很多通告都积累到比赛结束之后，我每次回来都是在打扰他工作。”
林薇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知道徐月清两次千里送人头的事，但识趣的没提。
年轻的时候，她也曾漂洋过海去送。
关于徐月清的感情，林薇从来不主动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也白问，这女人嘴严得像蚌壳，只有在陈博面前才会自动张开。
“那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林薇换了个策略，“就当我欠他一个人情，以后他有什么需要，我这边能帮的一定帮。”
徐月清看着她：“林姐，你以前不是看不起他吗？觉得他是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觉得他配不上我，觉得他没什么出息。”
林薇又被噎了一下。
你当初都嫌弃陈博，我顺着溜须拍马屁，说你喜欢听的话而已。
“那是以前。”她最后挤出一句，“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徐月清嘴角慢慢翘起来，林薇都看走眼，也不怪自己当初眼瞎了：“行，我帮你跟他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窗外的夜色很深，桂花树的影子在路灯下轻轻摇晃，远处有几盏窗还亮着，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一辆红色跑车缓缓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陈博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着T恤和休闲裤，头发有点乱，被风吹了一路。
从后座拎出一个双肩包，关上院门，陈博穿过院子，推开别墅的门。
走进客厅，他看到了林薇。
“林姐？”陈博有点意外，把双肩包扔到沙发上，“你怎么来了？”
林薇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跟月清聊点工作上的事。”
陈博点点头，没多问，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靠在冰箱旁，看着客厅里的两个女人。
徐月清笑着说：“林姐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陈博自然知道是什么忙，林薇找过他，他说忙，没时间。
林薇掏出那份数据报告，递给走过来的陈博：“苏瑶第二首单曲扑了，我想请你再给她写一首。”
陈博接过报告，翻了翻。
那些表格和折线图他看不太懂，但那些红色的数字和向下的箭头，他看得懂。
“扑得挺利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