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露露越想越美,陈博入股之后,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大好时光。
赵露露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小电影了——会议室里,办公室里,茶艺室里……
陈博喜欢徐月清的高冷?
她可以学。
陈博喜欢周灵焰的热情?
她也可以学。
陈博喜欢贝薇薇的温柔?
她更可以学。
她赵露露是百变女王,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今天高冷,明天热情,后天温柔,大后天再来个反差萌,让陈博每天都觉得她新鲜。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第二天上午,秋天的阳光很好。
陈博把车停在梦工厂大楼的地下车库,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赵露露站在电梯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白色的薄款卫衣,拉链没拉。
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瑜伽裤,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不得行了,今晚必须把徐月清喊回来休息两天,挣那么多钱干嘛。
牛马一周都能休息一两天呢。
太心疼那姑娘了。
“老公!”赵露露一把抱住陈博的胳膊,“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你还是催催李曼表弟吧,周末多加班,静音装修还是没问题的。”陈博说。
赵露露心里美滋滋的,这男人对她的爱也越来越深了。
这才是爱情,双向奔赴的爱情。
爱情可以没有火花,但必须有水花。
练了一上午的舞,洗完澡,陈博走出梦工厂。
下午不练了,有点事。
本来今晚播出第十四期,但因为某些外部原因,海城电视台暂停本周的娱乐节目。
所以巅峰之夜被推迟到两周后才直播,这么一来,他的时间就富足了不少。
“下午有什么事?”赵露露问陈博。
“王翰说要带个老朋友过来找我。”陈博说。
赵露露的眼睛瞬间亮了:“谁啊?我认识吗?”
“你肯定认识。”陈博说,“老邹,邹江寒。”
赵露露惊讶:“邹江寒?那个唱《天涯浪子》的邹江寒?那个二十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邹江寒?”
陈博点点头:“对,就是他。”
赵露露当然认识邹江寒,她从小听邹江寒的歌长大的。
那个年代的华语乐坛,邹江寒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天涯浪子》《孤身走我路》《男人的眼泪》,一首首经典传唱至今,影响了几代人。
“他不是……生病了吗?”赵露露问,“好多年没出来了。”
“对,去年复出的。”陈博说,“王翰说他最近状态不错,想开演唱会,打算找我当嘉宾。”
赵露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那你现在回去?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你忙你的,梦工厂一堆事等着你呢。”
赵露露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晚上我再过去找你。”
陈博走后。
赵露露点开五朵金花群,手指飞快地打字。
“姐妹们!报个信!邹江寒下午要来见陈博!邀歌!还要请陈博当演唱会嘉宾!”
周灵焰第一个跳出来:“邹江寒?那个唱《天涯浪子》的邹江寒?”
赵露露:“对!就是他!”
贝薇薇也冒泡了,发了一串烟花表情:“老公太厉害了!”
徐月清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邹江寒去年复出的那个综艺我看了,状态确实恢复得不错,嗓子虽然不如当年,但味道还在。”
李曼:“他之前生病,据说是因为声带,做了好几次手术。能复出已经是个奇迹了,还能开演唱会,说明他是真的热爱音乐。”
下午两点,云顶山庄。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周灵焰家别墅的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桂花树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混着茶几上那杯新泡的龙井的茶香,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
陈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跟贝薇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贝薇薇发了一张她今天中午吃的沙拉的照片,配文:“老公,我在减肥,好饿。”
陈博回了一句:“你不胖,不用减。”
贝薇薇发了一串害羞的表情包,然后说:“你骗人,我昨天称了一下,重了一斤。”
陈博回:“那是水分,你今晚过来,保证能帮你减一斤下去。”
院门的门铃响了。
陈博站起来,走到门口,通过智能管家看了一眼,
王翰站在院门口,穿着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像一棵在秋天里依然挺立的梧桐树。
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那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久病初愈后的憔悴,但那双眼睛很亮。
陈博按下开门键,然后走到别墅门口迎接。
院门开了,王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陈博!等久了吧?”
陈博跟他握了握手:“没有,王老师来得正好。”
王翰侧身,让出身后那个人:“陈博,这是邹江寒,你叫他老邹就行。”
邹江寒走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掌很瘦,但握力不小,握手的动作很实在,没有那种虚浮的客气。
“陈博,久仰大名。”邹江寒的声音比陈博想象的要沙哑一些,“你的歌我都听过,《平凡之路》《曾经的你》《一生有你》《一生所爱》《红豆》《天后》《春庭雪》《西楼儿女》……每一首都听过很多遍。”
陈博笑了笑:“邹老师,您太客气了,您的歌我也是从小听到大的。”
邹江寒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从小听到大……是啊,我们那个年代的歌,现在听的人不多了。”
王翰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别站在门口聊了,进去坐。”
三个人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陈博给两人倒了茶,王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陈博,今天来找你,主要是老邹的事,他想请你帮个忙。”
邹江寒放下茶杯,他看着陈博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陈博,我先跟你说说我的情况。”他说,“你应该也知道,我前几年生了场病,伤了声带,做了好几次手术。医生说我可能再也唱不了歌了,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我是一个歌手,除了唱歌,我什么都不会,不让我唱歌,等于让我去死。那些年我很痛苦,不敢听歌,不敢看电视里的音乐节目,不敢跟以前的朋友联系。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见,什么都不想做。”
王翰在旁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看过他几次,每次去都觉得他又瘦了一圈,脸上的肉都没了,颧骨高高的。”
邹江寒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认命了。但去年有一天,我忽然觉得,也许我还行,我还能唱,还能站在台上,还有人愿意听我唱歌。”
陈博没说话。
邹江寒说:“去年我复出了,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一个人站在台上,台下的观众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曾经为你尖叫过、疯狂过、哭过笑过的人,都不在了。台下坐着的是一群年轻人,他们不认识你,没听过你的歌,不知道你曾经有多红。你唱完一首歌,他们礼貌性地鼓掌。”
他的声音更低了:“更惨的是,一个流量小花旦坐在导师席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我,点评我的唱功,说我‘气息不稳,高音飘了,情感处理太老派’。”
王翰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那个小花旦自己开演唱会门票都卖不出去,最后只能取消。结果老邹一宣布要开演唱会,两场票一天就抢光了,再加一场,还是秒空。这就是打脸,响亮的打脸。”
邹江寒摆摆手:“不说她了,没意思。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陈博看着他:“您说。”
“我下周要在海城开第一场演唱会,想请你做嘉宾。”邹江寒的语气很诚恳,“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巅峰之夜推迟了,但你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我不占用你太多时间,就唱一首歌,最多两首,你来了就行。你要是能帮我写一首新歌,那就更好了,不过这个不强求,你愿意来我就很感激了。”
陈博靠在沙发上,看着邹江寒那张写满期待又努力装作不在意的脸。
这个男人,曾经站在华语乐坛的顶峰,一首《天涯浪子》唱得多少人泪流满面,一场演唱会能让整座城市为之疯狂。
现在他站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请求,生怕被拒绝,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这个男人,从顶峰跌到谷底,从谷底一步一步爬上来,站在台上被人点评,被质疑,被当成过气的老古董。
但他没有放弃,还在唱,还在写,还在开演唱会,还在找年轻人合作。
这种韧性,不是谁都能有的。
“邹老师,”陈博开口,“演唱会的事,我答应了。您定时间,我一定到。”
邹江寒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陈博还没说完。
“至于新歌,我得先问问您,您想要什么风格的?您自己有什么想法?”
邹江寒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陈博,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唱了一辈子歌,情歌唱过,励志歌唱过,摇滚唱过,民谣也唱过。但有一首歌,我一直想唱,一直写不出来。”
陈博看着他:“什么歌?”
邹江寒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一首关于黄昏的歌,生病那几年,每天傍晚我都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夕阳。”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我看着那片天空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玫瑰色,从玫瑰色变成灰蓝色,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你知道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但你也知道,今天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博:“我想把那种感觉写出来,但我写不出来。我试了很多次,怎么写都不对。要么太悲伤,要么太矫情,要么太直白,要么太隐晦。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明明知道明天会更好,但还是舍不得今天的感觉。”
陈博靠在沙发上,看着邹江寒那张被岁月和病痛刻出沟壑的脸。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首歌,一首在前世打动了无数人的歌。
那首歌写的就是黄昏,写的就是那种明明知道明天会更好,但还是舍不得今天的感觉。
旋律一响起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像一个人在黄昏里独自行走,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消散。
“邹老师,”陈博开口,“您说的这种感觉,我心里大概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