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别人机会捡。”徐月清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薇的声音再传来时，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行吧行吧，你们爱怎样怎样。对了，你今天回来吗？下午有个试镜。”
“不去了。”徐月清说，“我病了。”
“病了？什么病？”
“相思病。”徐月清说，“晚期，治不好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行，你好好养病。试镜的事我帮你推了，但后天的通告你不能推，合约都签了。”
“知道了。”徐月清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往陈博身上一靠，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又睡着了。
陈博没管她，继续刷手机。
热搜榜上，前十里有五条跟陈博有关。
#陈博空降邹江寒演唱会#直接冲上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邹江寒新歌陈博创作#排在第三。
#月亮惹的祸后劲#第四。
#求陈博演唱会门票#第五。
点进第一条热搜，置顶的是邹江寒工作室发的官宣微博：“今晚，海城体育馆，@邹江寒复出首场演唱会。特邀嘉宾——@陈博。邹江寒现场首演陈博帮忙写的新歌。不见不散。”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已经破十万，评论破二十万，点赞破百万。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陈博的粉丝们哭天抢地。
“？？？？？空降？你现在跟我说空降？票呢？票在哪儿？？？我连票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是，你们官宣能不能提前几天？哪怕提前一天也行啊！现在让我上哪儿买票去？找黄牛？黄牛票都涨到多少钱了你们知道吗？”
“我现在就想知道，有没有哪位好心人愿意转让一张票？我愿意用我三个月的工资换！”
“楼上你三个月的工资是多少？黄牛票现在一张已经顶我半年工资了。”
“呜呜呜我恨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昨天还在纠结要不要买黄牛票，想着邹江寒的演唱会反正不着急，结果今天陈博就空降了，我哭死。”
邹江寒的粉丝则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陈博的粉丝们，你们也有今天！让你们天天在超话里炫耀你们能去现场，现在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了吧？”
“我就说嘛，老邹的演唱会，票一天就卖光了，那些人还不信。现在陈博一官宣，那些当初犹豫没买票的人，肠子都悔青了吧？”
“我已经在去海城的路上了！我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今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但我不在乎！为了老邹，为了陈博，值了！”
还有人跑去去年那个在综艺节目上当导师点评邹江寒的流量小花旦的微博下面留言。
“@柳雨桐，你去年不是说邹江寒唱得不行吗？说人家气息不稳高音飘了情感处理太老派？来来来，你看看人家演唱会的票卖得怎么样？三场，场场秒空！你那个演唱会呢？怎么就取销了？”
“柳雨桐你看好了，这就是你口中‘过气的老歌手’的号召力。你那演唱会门票打五折都卖不出去，人家不打折照样秒空。这就是差距，懂吗？”
“柳雨桐你去年坐在导师席上那个样子，我现在还记得。翘着二郎腿，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点评邹江寒的时候那个语气，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歌坛天后呢。结果呢？你自己开演唱会，票卖不出去，取消了。丢人不？”
这位流量小花旦的微博评论区，画风也相当精彩。
柳雨桐的粉丝们拼命控评，但根本控不住。
因为邹江寒的粉丝和陈博的粉丝联手了，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战斗力也不是一个层级的。
“我们雨桐还年轻，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邹江寒唱了几十年了，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有意思吗？”
“年轻？年轻是理由吗？陈博也年轻，人家唱得怎么样？人家要是开演唱会，票会卖得怎么样？你们雨桐跟陈博比，谁年轻？谁唱得好？谁的票卖得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别比了别比了，越比越丢人。”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还有另一个主角——那个取消柳雨桐演唱会的主办方。
这家主办方发了一条声明，直接把票房数据甩了出来，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声明是这么写的：“关于柳雨桐女士‘幻梦之旅’巡回演唱会海城站取消一事，我司现作如下说明：该场演唱会自开票以来，票房表现远低于预期。截至取消前，出票量仅为场馆容量的百分之十二，远未达到演出成本线。我司曾多次与艺人方沟通，探讨调整票价、增加宣传等方案，但艺人方未能提出有效改善措施。为避免更大亏损，我司决定取消该场演出。以下为后台票房数据截图，供公众查阅。”
截图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卖出的票数和座位图。
大片大片的蓝色——未售出，零零星星地散落着几个红色——已售出，像一片荒芜的土地上长了几棵营养不良的野草。
这条声明一发出来，评论区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百分之十二？也就是说一场能坐两万人的体育馆，只卖出去两千多张票？这还不如一个网红开粉丝见面会呢！”
“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主办方直接把票房数据甩出来的。这是被逼急了啊，不然不会这么不给艺人面子。”
“楼上说得对，一般来说就算演出取消了，主办方也会跟艺人方协商一个体面的说法，比如‘档期冲突’、‘身体原因’、‘不可抗力’之类的。直接甩数据撕破脸的，我是头一回见。”
“这说明什么？说明主办方被坑惨了。百分之十二的出票率，连场地费都不够付，更别说艺人秀费、设备费、宣传费了，换成你是主办方，你急不急？”
“柳雨桐的粉丝不是挺能吹的吗？说什么我们雨桐的票秒空，说什么黄牛都买不到。秒空？秒空了个寂寞？两千张票也叫秒空？你们对‘秒空’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柳雨桐的粉丝要哭了。”
“她已经哭了，我刚去她超话看了一眼，粉丝们在互相安慰，说‘雨桐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问题是，她跟陈博同岁啊。同岁，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还有一些业内人士也出来说话了。
一个认证为“演出行业从业者”的账号发了条长微博。
“我也是第一次见主办方直接公开票房截图的。一般来说，如果要取消演出，主办方会拿具体的数据去和艺人协商，看怎么弄。能协商就协商，协商不了就找个借口取消，双方各退一步，留个体面。像这样直接撕破脸的，说明主办方和艺人方的矛盾已经大到无法调和了。”
他继续写：“一场演唱会的成本大体上分成几块：场地费用、设备费用、艺人费用、宣传物料、其他杂项费用如安保、后勤等等。收入上以票房收入和周边销售为主。主办方说的‘艺人拿固定秀费’是行业基本情况。”
“通常而言，一场演唱会举办前，主办方会和艺人商量好秀费，演出售票环节由主办方扛主要风险。简单说就是卖得多主办方多赚，卖得少就少赚。如果票房惨淡不能覆盖演出成本，就有可能取消演出。有的艺人除了拿秀费，也参与票房分成，这个要看双方前期怎么谈的。”
“很多情况下，艺人秀费是分几笔给的，一般到了售票环节，至少已经支付了一部分了。如果演出取消，这部分肯定是拿不回来的，不能覆盖成本的话，主办方只能取消，及时止损。”
至于票价怎么定，这位业内人士也做了说明：“票价通常也是双方商量的，不太会出现‘一言堂’的情况。票价怎么定，艺人工作室也得知情同意。要都是主办方说了算，像天王级艺人的演唱会，主办方巴不得卖六千块赚更多，这样肯定不行，艺人那边不会同意的，粉丝也会有很大的意见。”
这条长微博下面，评论区又热闹了起来。
“所以柳雨桐那个票价，是她工作室同意了的？那她粉丝还怪主办方定价太高？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定价高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值不值那个价，天王天后卖两千块有人抢，你柳雨桐卖两千块谁买？市场是最诚实的。”
“别说了，再说柳雨桐的粉丝要拉黑你了。”
“她已经拉黑我了。”
云顶山庄，周灵焰家别墅。
陈博从徐月清那跑回来了。
不是他主动回来的，刚进洞天福地修行，徐月清就醒来。
还没修炼一会儿，徐月清就求他回这边。
陈博不大男人主义，经常会听取女朋友的意见。
所以他回这边了。
此刻陈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赵露露盘腿坐在他旁边，穿着运动背心和瑜伽裤，头发扎成高马尾，一边刷手机一边笑。
“老公你看这个！”她把手机举到陈博面前，“柳雨桐那个粉丝说‘我们雨桐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不靠谱的主办方’。然后底下有人回复‘运气不好？你们雨桐的演唱会取消，主办方亏了几十上百万，人家才叫运气不好。你们雨桐该拿的秀费一分没少，这叫运气不好？这叫闷声发大财’。”
陈博看了一眼，没说话。
赵露露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刷。
贝薇薇坐在陈博另一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素面朝天，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没有像赵露露那样笑得前仰后合，但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老公，”她放下牛奶杯，“你今晚去邹老师的演唱会，要提前去彩排一下吗？”
陈博想了想：“下午过去彩排。”
“我陪你去！”赵露露立刻说，“我给你加油打气！”
贝薇薇也连忙说：“我也去！”
五朵金花群里。
周灵焰：“@赵露露@贝薇薇陈博今晚要去邹江寒演唱会！你们俩谁陪他去？你们要好好看着他！别让那些小妖精靠近他！”
周灵焰：“特别是你，赵露露！你别光顾着自己爽，你得保护好陈博！他现在是国宝，是珍稀动物，谁碰谁犯法！”
赵露露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打字：“周灵焰你少在这儿指手画脚，你在千里之外拍戏，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不说声辛苦了就算了，还骂我们？你有没有良心？”
周灵焰：“我骂你们？我那是提醒你们！你们俩一个心大，一个脸皮薄，我担心你们看不住陈博怎么了？”
贝薇薇弱弱地冒泡：“灵焰你别担心……我们会看好陈博的……”
周灵焰：“薇薇你每次说‘会看好’，结果每次都没看好！上次你跟露露两个人在一张床上，都没看住月清，让她溜出去找陈博了，你还好意思说‘会看好’？”
贝薇薇发了一串委屈的表情包。
已经离开云顶山庄的李曼冒泡：“你们别吵了，陈博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看，他有分寸。”
周灵焰：“李曼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昨晚看节目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李曼：“……你怎么看到的？”
周灵焰：“我家监控没坏！”
李曼：“你怎么不在浴室和洗手间也装监控。”
周灵焰：“我没那么变态，房间里装就够了。”
赵露露：“曼曼，你以后可别在你浴室洗手间装监控，那也是我家。”
李曼：“你那边五百平还不够你住吗？”
赵露露：“我家是我家，你家也是我家。”
李曼：“不想跟半夜偷玩水枪，把我滋一脸的人说话。”
赵露露：“……”
周灵焰：“啥意思？”
贝薇薇：“啊？露露还是小孩子吗？”
忽然，徐月清的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贝薇薇薇薇，你过来我家一趟。”
贝薇薇发了个问号，语气里带着茫然：“你家，灵焰家对面？”
徐月清：“嗯。”
贝薇薇瞪大眼睛：“你回海城了？什么时候回的？”
徐月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发了两个字：“过来。”
贝薇薇发了一串省略号：“好，我马上过去。”
赵露露看着这几条消息，眼睛瞬间亮了。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翘起来搭在茶几上，嘴角翘得能挂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