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正义凛然:“她们都说你没谈过恋爱。”
“这你也信?”李曼不满,“她们说的话,你也敢全信?”
“女朋友的话都不信,那还能信谁?”陈博又相信爱情了的语气。
相信爱情,做人就要有点原则。
李曼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心里那团刚才还在翻涌的潮水,忽然就变成了一池被阳光晒暖的浅滩。
她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他的手臂,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找到他的手,十指扣住。
“那也没事,”她语气里带着洒脱,“我不愁嫁人,离异带七个娃都有男人求着我嫁。”
陈博:“你这话说得……好像是你想占我便宜。”
“不然呢?”李曼哼了一声,“从来只有我们闺蜜几个占别人便宜,别人休想占我们便宜,除了你!”
陈博诚实地说:“我确实也占了便宜,但便宜这东西,不能一次占完,得细水长流。我这个人讲究可持续发展,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曼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舍不得松开。
但最终她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坐起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得回去了。”她在黑暗中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这么急?”陈博依依不舍,虽然徐月清现在已经快下飞机了,但他还是想照顾照顾李曼的感受。
李曼找到那件羊毛开衫,把它从沙发靠背上扯下来:“再待下去我怕我真走不了了。”
这种体力活儿以前没干过,躺着就能达到锻炼的目的,过程还很快乐,怪不得陷入爱河的女孩子跟单身狗气质气色都不太一样。
“我的……”李曼摸了好一会儿,没摸到全部衣服,脸在黑暗中红得诱人,“内衣呢?你放哪儿了?”
陈博的手在附近沙发摸索了几下,摸到了一块轻飘飘的布料:“这里!”
李曼伸手要,他扒到一边。
“起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李曼“噗嗤”笑出声,也不矫情,半躺下去,把腿放陈博怀里。
没一会儿,李曼无奈道:“哥,你装反了。”
陈博愣了一下,“哦”了一声:“那开灯?”
“别!不准开!”李曼的声音急得差点破音,她一把捂住陈博的嘴,“你是想让我当场去世是不是?”
陈博被捂住嘴,口齿不清:“行行行,不开不开。”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之前他也让李曼吞吞吐吐过。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陈博能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李曼急促又努力压低的呼吸,那种手忙脚乱的节奏,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里,小鹿在冰面上打滑的样子,四肢乱蹬,笨拙又可爱。
“好了。”过了一会儿,李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
“我送你。”
“不用!”李曼拒绝得很快,“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自己走。”
她穿上鞋,站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往门口走,脚步有点飘,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正在努力保持平衡。
陈博也起身:“我送你到门口总行吧?”
“不行!”李曼连忙阻止。
陈博出声:“灵焰同学!”
“不准开灯!”李曼大惊失色,慌忙朝门口跑去,差点摔倒,连滚带爬。
“在!”人工智能管家回应。
“把一楼客厅的灯打开。”
客厅瞬间亮起来,暖黄的光线涌满每一个角落。
李曼已经跑到门口,一只手正握着门把手。
她的头发有点乱,脸色绯红,眼睛水润,嘴唇诱人。
灯一开,她慌慌张张开门冲了出去,自始至终都不敢回头看一眼陈博。
夜风呼啦一下涌进来,吹动她的头发和衣摆。
她又头也不回地跑过院子,脚步又快又急,像有人在后面追她,实际上是她在追自己散落一地的矜持。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驶出云顶山庄。
陈博站在别墅门口,双手插兜,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迅速缩小,拐过一个弯,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平时雷厉风行的大姐大,居然慌成那样,跑得比兔子还快,比贝薇薇还害羞。
莫非哪里不好看,自卑?
陈博想了想,手感一等一,形状和大小不会比她那几个闺蜜差,就颜色看不到。
难道是颜色的问题?
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陈博转身回屋,把一楼灯全关了,再次出门,穿过院子,穿过那条不算宽的柏油路,走到斜对面徐月清的别墅院门前。
手指按上去,“嘀”的一声,院门开了。
穿过院子,再打开别墅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空气中还是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
徐月清快下飞机了,他先过来收拾一下自己。
上到二楼,进徐月清房间,他走进浴室,脱掉衣服,站到花洒下面。
热水哗啦啦地淋下来,洗掉了身上的汗味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那是李曼身上惯用的香调。
洗完澡,陈博吹干头发,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徐月清发来一条消息:“下飞机了,正在往家赶,大概半小时到。”
他回复:“好,在家等你。”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路灯照亮的桂花树上。
而此时,海城的街道上,一辆白色的豪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李曼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但她的脸还是红的。
心跳虽然在慢慢回落,但每当她想起黑暗中的那些片段,胸口就会不争气地又漏跳一拍。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烫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是烫的,还有脖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隔着车窗玻璃,她看到自己映在上面的倒影。
嘴角翘着,眼角也弯着,整张脸上写满了六个大字:恋爱脑回档中。
他明明可以趁着她意乱情迷的时候把事办了,反正她也不会拒绝。
但他没有,他只是磨刀霍霍过峡谷,不带走一片云彩。
李曼想起闺蜜们说过的话。
周灵焰:自制力强得可怕。
徐月清:我曾以为他不是真爷们。
赵露露:我都开大了他还普通攻击。
贝薇薇:他对我特别温柔,特别有耐心。
李曼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心脏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映出她的脸,头发有点乱,嘴唇比平时红润,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润过。
脸颊上还残留着那种热度,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炭火在皮肤下面烧着,怎么吹都吹不灭。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碰到下唇时,那种触感让她猛地缩回手。
后视镜里的女人回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那种光她以前只在周灵焰、徐月清发的那些视频里见过,在赵露露分享的照片里见过。
那时候她觉得这几个闺蜜疯了,一个个像被下了蛊似的,为了一个男人变成那样,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她当时在心里暗暗发誓:我绝对不会变成她们那样。
现在呢?
好像声音没比她们小多少。
原来露露说的腿软是真的,腿真的会变软,像被抽走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意志力很强,能控制身体的一切反应。
但那一刻她发现,有些反应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比灵魂诚实得多。
到自己住的大平层后,李曼进房间,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羊毛开衫的扣子系得有点乱,明显跟出门的时候不一样。
衣帽间里,李曼把开衫脱下来挂好,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还红着,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滴着水的自己。
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白皙,但就在半个小时前,这双手……
那种脉搏般的跳动从掌心传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
陈博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做女孩子这么快乐,跟闺蜜们说的一样,以前真是白活了。
怪不得月清和灵焰做女人的时候,那么疯狂,跟变了个人似的。
喝了它有神奇的力量。
李曼站在浴室镜子前,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但她没有擦。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女人,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伸手戳了戳镜面。
镜子里的女人笑了笑,笑容带着一种她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傻气。
像个刚拿到第一颗糖的小孩,舍不得吃,又忍不住一直拿出来看。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扯过毛巾擦了擦脸,走出浴室,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手机响了。
五朵金花群的消息提示音。
她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正一条一条地往外蹦,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兔子,争先恐后地往外跳。
赵露露发了一长串带着感叹号和得意表情的文字,然后是一堆语音消息。
李曼懒得听语音,太慢,点击转文字。
内容大概是露露妈妈秦婉茹出手了,帮陈博铺了一条金光大道,准备赞助海城电视台一档女团选秀节目,让陈博给每期写歌,还要分梦工厂的股份给他,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不伤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