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唏嘘,这妞是真心喜欢他的。
身体最诚实。
这才是感情真挚的情侣小别重逢后的正常反应。
确实,徐月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和感受陈博的暴力美学了。
没等陈博直起身,徐月清就转过来。
一条腿勾住陈博的腰,那双平时冷艳疏离的眼睛里,满是水光。
往日惜字如金的她,也话多了起来。
不是多,是就没停过。
好在内容来来去去也就几个字,不然不停说上十几分钟,陈博听不厌,她也吃不消。
之后,徐月清觉得像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暖黄的灯光,有柔软的被褥,有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梦里她变成了一枚被反复抛起的硬币,在空中旋转、上升、下落,每一次落地都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触到了某种极限,然后又在下一次抛起时发现,那个极限其实还可以再高一点。
她想起自己平时投入的心血和练习时长,她以为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了,以为这一次自己一定能掌握主动权。
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一直往前爬。
但她每次都没能爬多远,就被两只大手拖了回去。
最后她是怎么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记得最后一个画面是暖黄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水面。
然后她的意识就沉了下去,沉进一片柔软且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月清醒来。
被渴醒的。
意识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感觉就是嘴唇发干,嗓子眼在冒烟。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窗帘拉得比较严实,仅有一条线,她眨了眨眼,努力辨认着黑暗中的轮廓。
天花板的高度不对,床头的方向也不对,不是她的主卧。
床头柜上有个水杯,杯里想必有水,徐月清连忙伸手去拿。
果然,陈博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水顺着她干涸的喉咙滑下去,凉意从胃里向四肢蔓延。
她侧过头,在黑暗中凭着感官辨认陈博的位置。
他呼吸平稳而绵长,带着满足和沉静,像一头跑累了终于安顿下来的猛兽。
即便睡着了,他身上那种压迫感依然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徐月清。
徐月清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发现双腿有点软。
脚踩到地板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一尊刚被搬上展台的石膏像,膝盖不听使唤地打战,抖得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跪下去。
她扶住床头柜,稳住身体,等那阵让人脸红的酸软劲儿过去一点,才开始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走廊里,她扶着墙,像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小鹿,歪歪扭扭地蹭到客厅。
客厅里有个小冰箱,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冲刷过干涸的嗓子眼,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被浇灭了。
她靠在冰箱边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清凉顺着食道一路往下走。
喝完一整瓶水,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几乎是滚回床上的,腿实在太软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陈博的方向。
他呼吸平稳,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雄狮,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懒散和从容。
徐月清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又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深,像沉进了海底。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边房间。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博拉开了一道缝,暖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白色的被单上。
徐月清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身边空了,被窝是凉的,人走了不知道多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陈博枕过的那个枕头上,深吸一口气。
残留的沐浴露香味和淡淡的他,混在一起,让她莫名地安心。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徐月清端起来又喝了一杯。
男朋友还是那么细心,以往她习惯了,几乎没什么感觉,现在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后劲儿特大。
喝完水,徐月清撑着坐起来,翻身下床。
脚踩到地板上的那一刻,她又吸了一口凉气。
腿还是软的,且还有点抖。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她就这么扶着墙,一路歪歪扭扭地挪到了走廊,又歪歪扭扭地挪到了自己的主卧门口。
推开门,床空了。
昨晚的床单和被罩全被拆走,床上铺着另一套床单,被芯晾在落地窗边的衣架上,正在阳光下舒舒服服地蓬松着。
窗台开着,微风吹进来,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角香气和阳光晒过的蓬松感。
那张空荡荡的床,让徐月清想起昨晚的惨烈战况,脸一点一点地烫了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醒了?”
徐月清转过身,陈博穿着白色T恤,头发有点乱,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看到她扶着门框那副又软又飘的样子,他关切稳问道:“腿还软?”
徐月清很想说“不软”,但她的膝盖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不争气地又抖了一下。
陈博走过来,先把水杯递到她手里,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她端着水杯跟进去,看到陈博在给她的牙刷挤牙膏,鼻子微微一酸,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喝完水,她接过牙刷,低头刷牙,刷着刷着,眼眶就有点发酸。
她赶紧抬头看天花板,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洗完脸,陈博把毛巾拧干递给她。
她擦完脸,他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然后她感觉自己腾空了。
陈博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一只手托住她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下楼吃早餐。”
“我自己能走……”
“你腿不抖了?”
“抖。”
“那不就得了。”
她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从二楼到一楼,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艘小船载着,在一条温暖的河流上慢慢漂行。
餐桌上摆着早餐。
粤式早茶,刚送来没多久。
虾饺皇、豉汁凤爪、叉烧包、干蒸烧卖、蛋挞、红米肠、金钱肚、糯米鸡、流沙包等,很丰富。
毕竟陈博再也不是只有一百万存款的穷人了,而是有好几百万存款的穷人。
徐月清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早餐,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好像一个没吃过粤式早茶的穷苦人家姑娘。
“怎么了?”陈博在她对面坐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徐月清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那你哭什么?”陈博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徐月清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就是……太开心太幸福了。”
陈博筷子顿了顿,昨晚也哭过,女人真是奇奇怪怪的生物:“那过去三年我太差劲儿了,都没让你哭过。”
“不是你的问题,我的。”徐月清把脸从纸巾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
陈博把筷子上夹的凤爪放进她碗里:“你哭起来也很好看,百看不厌。”
徐月清又气又好笑。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道:“吃完早餐我要补觉,这段时间睡得少,严重缺觉。”
“嗯,补吧。”
“起床后我回我爸妈家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去灵焰那边忙吧。”
陈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是不是真心的。
周灵焰本来说昨晚回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今晚才能回来。
“我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招架不住你,我得休养生息。”徐月清坦坦荡荡,不坦荡不行,昨晚她不是自然睡过去的,是缺氧晕过去。
吃完早餐,徐月清被陈博背着送回房间。
等她再次简单刷了个牙,陈博她抱回床上,掖好被角,窗帘拉上,只留一道窄窄的缝,让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我去忙了。”陈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嗯。”徐月清缩在被子里。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整个房间沉入一片静谧之中。
徐月清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看了眼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细长光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过山车虽然刺激,但是坐多了真受不了。
昨晚那种大起大落,心脏要是差一点的,估计真会出问题。
大大小小的高峰,她算不过来,绝对不止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