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正忙着,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赵露露。
他按下接听键:“喂。”
“老公,在干嘛呢?”赵露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录音棚里跟音乐交朋友。”陈博说。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天大的事!”赵露露声音兴奋。
陈博靠在椅背上:“什么事,天大的事?”
赵露露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紧张和兴奋:“我妈谈了一个女团选秀节目,把你拉进去了!”
陈博挑了一下眉头:“啥?”
赵露露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海城电视台要办一档女团选秀节目,全国海选,十二期。我妈负责赞助,我负责出人,你负责写歌。你每期给参赛选手写一首原创歌,不限风格不限主题,你随便写!”
陈博:“十二期,就是十二首歌?”
“不止,成团后,你还得给女团写三首歌!”赵露露说,“不白写,我妈说了,酬劳就是梦工厂股份,你以后就是梦工厂的股东之一!”
她补了一句:“老公,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安排,你可能会觉得这事是我妈硬塞给你的。但我觉得《歌手之战》后,不喜欢到处跑商演的你,得有跟音乐有关的事做,这档节目又能给你三个四个月的工作量,你也能让更多人看到你、认可你,走向更广阔天地。”
陈博沉默,赵露露跟他提过让他入股的事,他觉得赵露露太感情用事,不成熟。
但既然赵露露妈妈那么成熟的人都觉得可以入股,那他就没必要犹豫了。
写歌不给钱,给股份,也不算他白嫖。
白嫖的事他从来不干。
“露露,这档节目落地了吗?”
赵露露:“我妈说电视台那边的框架协议还在谈,你点头就会立刻落实,现在已经准备海选了,正赛录制估计得一个月后。”
陈博点头:“那行,我这没问题,等你好消息。”
赵露露:“晚上想吃什么,我过不去,让家里阿姨做好,给你送过去。”
“随便,只要不是红烧肉和鲈鱼就行,不吃腻也看腻了。”
“好的。”
赵露露挂了电话之后,像一只刚偷到鸡儿的狐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盘腿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上,手机在指间转了三圈,然后点开五朵金花群。
她把群名改了。
“五朵金花”四个字被她删掉,噼里啪啦敲进去五个字——海城五少女。
她偷看过老妈的手机,确实有一个群,里面有五个人:秦婉茹、白庄妍、沈静、林红霞、周敏。
群名:海城五少妇。
妈妈们还是少妇,她们女儿不是五少女是什么?
改完群名,赵露露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语音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快夸我”的得意劲儿:“所有人姐妹们,好消息,我刚才跟陈博把女团节目的事说了,他答应了,说没问题,等节目落地就开始写歌!我男人就是这么靠谱,从不让人失望!”
消息发出去,赵露露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屏幕等回复。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炫耀,比如陈博当时说了什么,语气怎么样,表情怎么样。
她甚至连截图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贝薇薇或周灵焰、李曼跳出来。
结果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徐月清。
她的回复只有一行字:“陈博应该改名叫陈铁博,或是陈钻石博、陈金刚博。”
赵露露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月清你啥意思?夸他还是损他?”
徐月清慢悠悠地打字:“夸他,铁打的身子骨,钻石做的腰杆子,金刚一样的……你说是不是夸?我以为自己准备得够充分了,结果依旧完全不是对手。”
赵露露:“月清,你这是在炫耀还是在诉苦?”
徐月清:“那个时候的陈博天神下凡,连汽车排气管都不安全,墙都不敢有裂缝。”
周灵焰冒泡了,发的是语音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比赵露露还藏不住的急切:“月清,你昨晚是不是又扶墙了?”
徐月清做了一件让群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没有反击,没有说“关你什么事”,“你才扶墙”,“我扶不扶墙用你管”,她只是老老实实地打了一个字:“嗯。”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周灵焰明显被她这个“嗯”字噎住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徐月清你居然承认了?你不是一向嘴硬吗?你不是号称‘我无敌你随意’吗?怎么这次认怂了?”
徐月清发了一个叹息的表情包:“年少轻狂,不服输,那是因为没被撞得头破血流过。”
周灵焰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地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徐月清你也有今天!菜,就多练!”
徐月清没有反击,说“你行你上”之类的话。
她只是冷笑一声,发了一条消息:“你今晚回来是吧?行,我明天早上早点回来看看,看看你有多强。到时候你要是能站着跟我说‘菜就多练’,我当场认输。”
周灵焰丝毫不怂:“你等着,我今晚就回去,明天早上你别跑,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我可不是你这种虚张声势的菜鸟!”
徐月清只是发了一个带着微笑表情的OK手势,然后安静了。
但这份安静,让周灵焰有些心虚和害怕。
她总觉得徐月清在憋什么大招。
这妞不会大度到现场监督,甚至当推手吧?
老娘可不答应,宁死不从。
贝薇薇终于冒泡了,发了一串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语音问:“月清,你没事吧?你腿还好吗?腰还好吗?我……我去给你买点膏药?”
徐月清这回倒是回复得很温柔:“薇薇别担心,我没事,就是需要休息一下,明天恢复过来就好了。”
赵露露看到贝薇薇那副提心吊胆的样子,忍不住插嘴:“薇薇你别信月清的话,她那是装可怜,也别信灵焰的话,你信我,信我就对了。”
贝薇薇发了一个半信半疑的小表情:“真的吗……”
赵露露:“当然是真的!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她那点套路你还不清楚?薇薇你千万别被她带沟里去了!”
周灵焰被惹毛了:“赵露露你说什么呢,说月清还把我带上……谁带沟里?我看你最会带人进沟!你自己说,你刚才那句‘信我就对了’,你自己信吗?你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想骗薇薇?”
赵露露理直气壮:“我怎么骗薇薇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月清她确实是在装可怜!你要是不信,你今晚回去试试,看你明天早上是不是真的扶墙!”
周灵焰更怒了:“赵露露你等着!我男人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赵露露:“呵,什么叫你男人,那是我男人!”
徐月清:“灵焰说得对。”
她这句话说得平静而诚恳。
今天她不需要离开海城工作,这几天都没事,所以陈博昨晚没以前那么怜惜她,可劲儿造。
她终于打心底愿意有个闺蜜分担火力了,因为一旦冒出不愿意分享的念头,就会浮现昨晚之事,念头立刻打消。
人都懂得取舍,懂得趋利避害,
赵露露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月清,你……认真的?”
徐月清:“认真。我以前总觉得分享是妥协,是不甘,是退而求其次。现在我发现分享不是妥协,是自保。不分享的话,饱死鬼。趋利避害是本能,懂得取舍是成熟。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周灵焰:“徐月清,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接茬了。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吧?昨天还跟我争得面红耳赤,今天就觉悟了?你是不是被陈博灌了什么迷魂汤?”
徐月清:“不是迷魂汤,是恐惧。”
周灵焰:“什么恐惧?”
徐月清:“一个人扛不住的恐惧,我以前觉得自己很能扛,结果每次都被打回原形。”
徐月清:“昨晚我‘睡’过去之后,醒过来第一反应是:还好,还活着。”
徐月清:“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这件事不存在一个人单刷的可能性,能通关的只有组队模式。”
周灵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的理由好像不太站得住脚。
因为她自己也清楚,那种单打独斗的恐惧,她同样感受过。
徐月清父母家。
爸妈不在,她在自己房间休息,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屏幕里赵露露和周灵焰又开始你来我往的骂战,她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她没有再参与群里的骂战,而是点开了陈博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你昨晚是不是火力全开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大约半分钟,陈博的回复才弹出来:“怎么可能,火力全开之后,我会跟你一样倒头就睡,怎么还有力气抱你去我以前睡的房间睡?”
徐月清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缓缓打字:“今晚允许你火力全开。”
陈博的回复来得很快:“你今晚回来?”
徐月清:“不回。”
陈博是聪明人,不需要她再多解释什么。
周灵焰今晚回来。
他也没多说什么,有些事,难得糊涂。
傍晚。
晚饭后的时间,是一天中最容易滋生是非的时辰。
胃里填满了碳水化合物和油脂,血液从大脑流向消化系统,人处于一种介于清醒和犯困之间的混沌状态,最适合干一些需要冲动但不太需要理智的事。
周灵焰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浴巾靠在床头。
她的戏份终于彻底杀青了,还补拍了一些镜头,留做备用。
等会儿就可以去机场,回海城了。
现在去还有点早。
拿起手机,周灵焰才发现群名变了——海城五少女。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秒,眉头拧成一个问号。
“赵露露,是你改的群名?你是不是有病?”她直接发语音,语气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和火气,“海城五少女?你少女?你那个腰臀比,少女能练出来?少女的腰是直的,你那个腰是凹的,你管这叫少女?你那是少妇预备役!”
没一会儿,赵露露反击:“我改怎么了?我乐意!再说了,少女是一种心态,不是一种形态!你懂不懂什么叫心态年轻?”
“心态年轻?”周灵焰冷哼一声,“你心态年轻你改个‘海城五仙女’不好听吗?‘海城五公主’也行啊!你非得搞个‘少女’,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小女孩听到咱们自称少女是什么反应?她们会说,阿姨,你们要点脸吧!”
“周灵焰你才阿姨!你全家都阿姨!”
“年少不知阿姨好,错把少女当成宝,懂不懂?”
两人你来我往吵了七八条,贝薇薇弱弱地冒泡,发了一串小表情,然后发语音:“灵焰……其实‘少女’也挺好的,听着年轻……而且咱们心态确实挺好的,比很多年轻人都积极……”
“薇薇你别帮她说话!”周灵焰立刻调转炮口,“你知不知道她改这个群名安的什么心?她就是想暗示她很年轻,最有竞争力,最能抢男人,她这叫战略命名!”
赵露露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包:“周灵焰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赵露露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搞那些弯弯绕绕!我改群名就是觉得‘五朵金花’太土,跟咱们的气质不匹配!你要是不服,你自己改啊!”
贝薇薇又冒泡了,这次带着一张截图:“那个……我刚才看了一下,我妈她们那个群,叫‘海城五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