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露露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姑娘的逻辑虽然听着让人无语,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赵露露彻底没脾气了:“薇薇,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在宫斗剧里活不过第一集?”
贝薇薇发了一个“迷茫”的小表情:“我不看宫斗剧,我看《动物世界》,里面说母狮子们的团结非常重要,她们从来不内斗。”
赵露露被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只得换了个攻击方向:“@李曼曼曼你出来!你看看薇薇这副被策反的样子,你就不说两句?咱们昨天才结的盟,今天就被人挖墙脚了,你作为盟里的军师,怎么能一声不吭?”
李曼很快冒泡了,发了一行字:“结盟?什么盟?我昨天答应你结盟了吗?”
赵露露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滚圆:“你昨天明明说了‘我同意’三个字!你还好意思说你没答应?”
李曼不急不缓:“我是说‘我同意’,但我同意的是‘现在不联手,连汤都喝不上’这个判断本身,不代表我同意跟你结盟。这是两个概念,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懂。”
赵露露:“……”
她被李曼这套律师式的狡辩气到语言系统暂时宕机,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李曼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不是文字游戏,是逻辑严谨。”李曼的语气依然平静,“再说了,你以为结盟靠的是口头承诺?结盟靠的是利益绑定。我跟你利益绑定了吗?没有。所以我随时可以退出,这是商业常识。”
赵露露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李曼你太善变了!你是不是也被周灵焰策反了?”
李曼回复:“我没有被任何人策反,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件事的核心从来就不是我们几个,是陈博。我们在这儿争来争去,你以为他会多看谁一眼?不会。他只会在意谁对他好,谁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谁能让他在累的时候觉得还有地方可以休息。你们搞这些联盟、结盟、策反、内斗,在他眼里,大概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群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李曼继续说:“再说了,周灵焰她妈花几千万买学校,赵露露她妈赞助女团节目,徐月清她妈在筹备慈善基金会。你们一个个拼妈拼得这么起劲,结果自己在这儿内斗。你们觉得陈博看了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们这些女人真有意思好喜欢,还是觉得你们这些女人真不靠谱?”
贝薇薇最先反应过来,发了一条消息:“曼曼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应该内斗,陈博要是看到我们在群里吵架,肯定觉得我们幼稚,不成熟不靠谱。”
赵露露:“薇薇你别被曼曼带偏,她这是帮周灵焰说话,曼曼已经不是当初的曼曼了!”
李曼:“我没有帮任何人说话,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们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灵焰和徐月清可能在干什么?”
赵露露:“……她们能干什么?”
李曼:“她们可能约好了一起出去旅行,可能在商量晚上巅峰之夜怎么给他加油助威,她们在行动,你们在吵架,这就是差距。”
赵露露沉默了。
徐月清冒泡,发的文字:“曼曼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团结,而不是内耗。”
赵露露:“@徐月清不是少妇队吗,又不是我们少女队,你站哪边的?”
徐月清:“我站陈博那边,你们爱站哪边站哪边。”
赵露露:“……”
徐月清:“露露,你昨天说要结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结盟的目的是什么?是赶走灵焰?赶走我?赶完与磨杀驴,再赶走薇薇和曼曼?然后呢?你一个人独占陈博?你觉得你独占得了吗?”
赵露露没有回答,她独占不了,也没打算独占,但谁信她?
连她有时都不信自己,因为有时候她确实宁愿要么撑死,要么饿坏她男人。
周灵焰冒泡:“我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在想曼曼那句话。她说得对,我们在这儿争来争去,陈博只会觉得我们烦。”
周灵焰:“薇薇刚才夸我妈的时候,我真的挺感动的。以前我跟薇薇之间确实有点小摩擦,但那都是因为陈博。抛开陈博不谈,薇薇一直是个很好的人,这点我心里清楚。”
贝薇薇发了一个“感动”的表情包:“灵焰,你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了,我其实也觉得你挺好的,你只是脾气大了点,但你对朋友真的很仗义。”
赵露露看着屏幕上这一来一回的温情互动,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俩这是在干嘛?公开秀恩爱?贝薇薇你清醒一点!她是你情敌!”
贝薇薇:“我从来没觉得灵焰是我的情敌,她只是跟我喜欢同一个人而已,我们都没有错。”
赵露露彻底无语了。
她发现自己精心策划的“少女联盟”,在成立不到一天之后,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三个盟友,贝薇薇第一个倒戈,被周灵焰一句“我挺感动的”就收买了。
李曼更狠,直接宣布联盟无效,还顺便上了一堂逻辑课。
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盟旗下面,像个被同伴抛弃的哨兵。
我打探到敌人了,发起进攻吧。
回头一看,大部队跑了。
赵露露正要说什么,李曼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巅峰之夜,你们都打算怎么去?”
贝薇薇立刻回复:“我下午就过去,提前占个好位置!”
周灵焰:“我跟月清下午跟陈博一起去。”
徐月清:“对。”
赵露露看着屏幕上这几条消息,犹豫了一下:“那我也早点过去,反正待在家也没事干。”
李曼:“那就一起过去,记得穿得好看一点。”
贝薇薇:“嗯嗯!我穿那条新买的白色连衣裙!”
赵露露:“你穿连衣裙去体育馆?你就不怕冷?”
贝薇薇:“外面可以套大衣嘛。”
周灵焰:“薇薇你穿白色确实好看,但你确定要穿白色?晚上灯光打下来,白色容易反光,拍照的时候会显得脸大。”
贝薇薇:“啊……这样的吗,那怎么办?”
周灵焰:“你穿那件浅蓝色的吧,上次你穿的那件,特别衬你肤色,而且不反光。”
贝薇薇:“好!那就听灵焰的!”
赵露露看着这段对话,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似乎昨晚还生死相搏的两个女人,今天已经开始互相指导穿搭了。
她有一种被时代抛下的孤独感,像是全班同学都在玩一种新游戏,只有她还在原地转圈。
李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了一句:“露露,你别想那么多了。晚上大家都打扮好看点,不是为争个高低,是为让陈博在台上看到观众席的时候,一眼扫过来,能看到我们一群人都在为他加油,他会开心的。”
赵露露:“曼曼,你想好穿什么了吗?”
周灵焰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衣帽间里挂着的一件酒红色丝绒裙:“这件好不好看?”
贝薇薇也发了一张照片,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要不我还是穿这个吧?可爱比较适合我。”
徐月清:“……薇薇确实最可爱。”
哼,两个绿茶,赵露露气鼓鼓打字:“曼曼你穿什么?你可别跟我说你穿西装去,那是去开会不是去看比赛。”
群里的气氛渐渐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叽叽喳喳的讨论。
四个人开始交流今晚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几点到体育馆。
徐月清在群里看了一会儿,没再参与讨论。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桂花树上。
她在想今晚陈博站在那个舞台上唱出那两首歌的时候,台下那两万八千人会是什么反应。
她已经能想象出那种全场沸腾的场面,然后她……
不能想了,总感觉她体内某个开关被前男友兼现任男友的绝世钩子勾开,再也回不到从前。
回不去就回不去,她也不稀罕回到过去。
成年后本该经历的阶段,自己硬生生延迟了五六年。
想到此,徐月清对闺蜜们又生起不满。
都怪这帮闺蜜,一个个都那么不正常,害得她也跟着不正常,被耽误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大环境影响太恐怖了,如果可以选择,三年前她就应该把闺蜜们都拉黑。
没闺蜜影响,没镜子照身,自己就不会让男朋友独守空房三年。
第322章 薇薇,你知道我今天中午经历了什么吗?
中午,李曼推开家门。
玄关那盏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光从菱形切割面上折射开来,在地板上洒了一地。
她弯腰换鞋,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走廊扑了过来。
是老母鸡汤的味道,混着一点红枣和黄芪的药膳气息。
她换好拖鞋走进餐厅,白庄妍正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汤盅,正往碗里舀汤。
汤色金黄透亮,鸡皮炖得很软,几颗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红黄相间煞是好看。
她今天穿了件浅烟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用一支檀木簪子松松地挽着,一侧别到耳后,露出低调但奢华的耳钉。
“回来了?”白庄妍头也没抬,把汤碗放到李曼面前的位置上,“洗手,回来先喝汤。”
李曼“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热水哗哗地冲过手指,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眼睛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光泽。
她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回到餐桌边坐下。
白庄妍在她对面坐下,自己面前也摆了一碗汤,但没急着喝,只是拿着勺子慢慢搅动,看汤面上那层金黄色的油花一圈一圈地荡开。
那姿态从容极了。
李曼低头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好。
“妈,”她放下勺子,“你特意叫我回来吃饭,不光是喝汤这么简单吧?”
白庄妍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女儿:“曼曼,陈博聪明有才华,性格也稳,待人接物挑不出什么毛病,你选对人了。”
“嗯?!”李曼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这一声“嗯”有肯定,也有疑惑,这是哪出?
白庄妍还是那副从容的家长模样:“曼曼,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李曼抬起头看着妈妈:“是什么?”
白庄妍没有直接给答案,端起面前那碗汤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桂花树上。
那姿态,优雅从容。
“曼曼,你听过一句话没?”她开口,“人一定要疯狂爱上什么东西,才不至于被这无趣的生活吞没。”
李曼眨了眨眼,她听过这话,不但听过,还知道是谁说的。
但她没有说话。
白庄妍继续说:“你想想,我们这一辈子啊,肉身其实不需要多少粮食就能活,一日三餐,粗茶淡饭,饿不死就行。可是精神需要山川河流与自由,需要爱,需要向往,需要那种让你半夜想起来会笑出声的东西。怎可一生忙碌,只为喂养一副终将衰老的躯壳,却从未善待过相伴的灵魂?”
李曼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