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皮夹克,里面是白色高领打底衫,下身黑色紧身牛仔裤配短靴,头发扎成高马尾,干练又精神。
“走啊!”赵露露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目光在这三个闺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贝薇薇身上,“薇薇你这条裙子谁帮你选的?眼光不错啊。”
“灵焰帮我选的。”贝薇薇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赵露露瞥了周灵焰一眼,周灵焰冲她挑了挑眉,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火花四溅,但谁也没说话。
徐月清站在旁边,像一座冰山一样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一刻,李曼也到了。
浅灰色风衣在夜风里飘着,风衣下摆随着步伐翻动,露出一截白色裤腿。
她今天没有穿正装,换了一件白色针织衫配浅灰色阔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少了几分律师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五个人就这么在路灯下站着,像五朵被秋风吹到同一根枝头的花,颜色各异,姿态不同,却意外地和谐。
赵露露第一个打破沉默:“行了别站着了,进去吧,站在这儿当风景吗?”
五个人沿着VIP通道往体育馆内部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贴着今晚巅峰之夜的海报,每个参赛歌手一张。
王翰、张振汉、宋茜、陈博,四张脸并排排开,陈博那张在最右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没有笑,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头,有种孤傲感。
贝薇薇路过陈博那张海报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才跟上前面的步伐。
VIP通道尽头是一道玻璃门,门后面是通往观众席的走廊。
五个人通过安检,沿着指示牌往内场方向走。
体育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挑高的穹顶下,几万张座椅呈环形排列,此刻已经有大约七成坐满了人,荧光棒在昏暗的光线里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舞台设在正中央,四面环绕,观众席从四面八方包围着舞台,最近的一排离舞台边缘只有三四米远,能看清楚表演者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五个人找到自己的座位,视野极佳,正对着舞台中央那块最高最大的LED屏幕。
“这位置绝了。”赵露露一屁股坐下,两条腿翘起来搭在前面的栏杆上。
周灵焰坐在贝薇薇旁边,徐月清坐在周灵焰另一边,五个女人坐成一排,是今晚最靓丽的风景线,没有之一。
她们坐下来之后,周围陆续有人认出她们来,但也没人敢上前搭话,因为这一排一看就是关系户。
赵露露左右看了一眼,又掏出手机,低头给陈博发了条消息:“我们到了,你好好准备,别紧张,输了也没关系,我养你。”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得到回复,她也不急,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几十盏电脑灯沿着轨道缓缓移动,灯头转动着朝向各个方向,光线在舞台上投下不断变化的色块,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几个工作人员在舞台边缘走动,检查线缆、调整音响角度,还有一个人蹲在舞台中央对着话筒说了句“一二三四”,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体育馆。
后台。
走廊两侧的墙壁刷成了浅灰色,墙面上每隔几米挂着一盏壁灯,光线不算亮,但足够看清路。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里有化妆品和发胶的气味,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化妆间门开着,陈博坐在镜子前。
第325章 吹湘江的风,追五星的光
陈博已经化好了妆,但还没有换舞台服装,穿的还是今天的衣服。
王翰化完妆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跟张振汉聊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丝绒西装,领口系着一条同色系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抖擞。
张振汉还是一副摇滚老炮的样子,黑色皮衣敞着,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各位老师,刘老师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大概一八这样,身材保持得很好,肩宽腰窄腿长,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
头发烫着微卷,打理得很有层次感,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让人觉得假,也不过分冷淡让人觉得傲。
他叫刘宇恒,上一届《歌手之战》的歌王,去年凭借一首唱跳歌曲在巅峰之夜力压群雄,一战封神。
赛后他趁热打铁办了几场巡演,场场爆满,还接了几个综艺通告,曝光量一直不低。
虽然这一年没有什么新作品问世,但歌王的头衔依然让他保持着相当的热度和话语权。
节目组今晚请他回来,就是让他来热场的。
刘宇恒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四个人。
王翰他是认识的,以前在别的场合见过面,两人还算客气地点了点头。
张振汉他也认识,印象中是个性格直爽的摇滚老炮,没什么架子。
宋茜他也认识,圈内公认的天后,一直保持着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里面那张椅子上。
陈博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刘宇恒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味还是被王翰捕捉到了,好像猎食者打量新猎物时才有的光。
“陈博。”刘宇恒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的客套,“久仰大名,你的歌我都听过,《平凡之路》和《海阔天空》非常棒。”
“刘老师好。”陈博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两人握手的时候,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个人,节目组请来的评委之一,是个在音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前辈,姓郑,大家都叫他郑老师。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姿态像极了公园里下象棋的老大爷。
郑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目光在刘宇恒和陈博身上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开口:“宇恒啊,你那唱跳功夫,圈里还是没人比得上你。”
这话来得突然,又带着评委的点评式语气,让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刘宇恒表情从容地接受了这个评价,嘴上却摆了摆手:“郑老师您太抬举我了,这届参赛的选手都很优秀,我哪敢说比得上谁。”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陈博的方向,然后又落回郑老师脸上。
一旁的张振汉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陈博,陈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像是根本没听到郑老师的话。
王翰坐在旁边低头整理袖口,他清楚郑老师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台上夸刘宇恒,台下踩着陈博。
娱乐圈也有江湖,艺人也会抱团。
宋茜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口红正在补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专注地在嘴唇上涂抹,但补完妆后她把口红旋回去放回包里,动作不急不慢,早就看透了这种场合里的暗流涌动。
“郑老师说得对,我确实偏爱唱跳。”刘宇恒笑着接话,“以前觉得站着唱才稳,后来发现动起来反而更放松。身体一放松,声音就跟着放松了。不过这个确实需要练,不是谁都能一上来就唱跳的,得有底子。”
陈博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意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在笑,但就是这极淡的一丝弧度,让刘宇恒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郑老师又说话了,语气还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喜欢:“宇恒你唱跳的实力确实还在巅峰。我看过你上周那个综艺节目的舞台,舞蹈动作,圈里能做到的没几个。要说唱跳,你确实是独一份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接话,气氛有点微妙。
陈博今晚有唱跳,对圈外保密,但今晚能来后台的,有几个不知道?
张振汉忍不住了:“唱跳也得看什么风格的唱跳,有些人擅长快节奏炸场,有些人擅长慢歌带肢体表达,不好一概而论。”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刘宇恒的唱跳有你的风格,不代表别人就没有别人的风格。
郑老师端着保温杯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见惯场面的从容:“老张你说得也对,确实风格不同。但你要说综合实力,唱功、舞蹈、舞台表现力三者结合,宇恒确实是标杆。这个我见过太多人对比了,不是我偏心,是客观事实。”
他又补了一句:“至少目前为止,我没见过谁能在这方面超越他。”
这话说得很重了。
陈博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变,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了,落在郑老师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刘宇恒笑着摆了摆手:“郑老师您别夸了,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今天的主角是四位参赛歌手,我就是来烘托一下气氛的。”
他转向陈博的方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陈博,今晚唱的是什么歌?方便透露一下吗?”
张振汉和王翰还有宋茜觉得节目组挺坏的,不知道怎么忽悠刘宇恒过来送人头。
刘宇恒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就是不知道老郑是陪节目组演戏,还是也被坑了。
“两首歌。”陈博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不知道谁挂的抽象画上,“第一首快节奏,第二首慢节奏。”
“哦?”刘宇恒挑了挑眉,“快节奏那首,有舞蹈编排吗?”
“有。”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刘宇恒笑了起来,那笑容看着真诚而友善,“唱跳这种事,最怕的就是紧张。一紧张呼吸就乱,呼吸一乱声音就飘。我第一次上台唱跳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歌词忘了,后半段全靠肌肉记忆撑下来的。”
陈博点了点头,语气平常:“谢谢刘老师提醒。”
王翰目光在刘宇恒和陈博之间转了转,看向宋茜那边。
宋茜正对着镜子拢头发,姿态从容。
张振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五十二分,离七点半还有半个多小时。
四位比赛选手的关系,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好。
“行了,”郑老师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汽在杯口袅袅升起,“你们准备吧,我先去前面了。宇恒你跟我一起走?”
刘宇恒点了点头,又冲房间里的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各位加油。”
他转身跟着郑老师往外走,白色西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化妆间重新安静下来。
张振汉笑了笑:“郑老师那嘴,真会夸人。”
“张观海真是个好人!”王翰笑道。
宋茜白了他们一眼:“你们男人真脏!”
张振汉不同意了:“茜茜,论挑拨离间……宫斗可比皇子们夺位精彩多了。”
暮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体育馆周围的灯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街道上人流还在涌动,像一条发光的长河,缓缓地流向这个即将被点燃的巨大容器。
时间像被放进微波炉的爆米花,表面看着安静,内里每一粒都在蓄势待发。
七点整,体育馆内场灯光暗了一次,又亮起来,那是信号灯在告诉所有人:准备好了,要开始了。
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反反复复,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接近某种临界点。
赵露露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陈博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半小时前她发的那句“我们到了”。
他没有回,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没空看手机。
贝薇薇坐在她旁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她的小腿在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侧面的幕布上,那里有一道窄窄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后台的灯光和人影在晃动。
周灵焰的坐姿看起来最放松,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但徐月清只瞥她一眼就知道,这女人心里比表面看起来紧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