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露露也补了一句:“车上别放太贵的香水,放个普通挂件就行。”
贝薇薇把这些叮嘱一条一条地记下来,心里暖得像灌了一壶热茶。
当天晚上,海城五少女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一件事。
大平层卖掉后,赵露露最近一直住爸妈家。
她回来的时候,秦婉茹正在客厅里插花,剪刀修剪花枝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赵露露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喊了一声:“妈。”
秦婉茹头也没抬:“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赵露露戏精上身,很难过的样子。
秦婉茹放下剪刀:“什么事?你终于决定把梦工厂交给专业团队打理,当个混吃求不死的千金了?”
“不是,是……关于陈博的。”赵露露低着头,“我想放弃了。”
秦婉茹正捏着一枝百合准备往花瓶里插,听到这句话,手指停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赵露露头也不抬,声音压低了几分:“我那几个闺蜜,她们……也都喜欢陈博,我觉得自己争不过她们,不如趁早放手算了。”
秦婉茹吃了一惊,不是,你们几个闺蜜,志趣这么相投的吗?
我们五少妇当年关系再好,也没同喜欢过一个男人啊。
盯着女儿看了好几秒,秦婉茹把那枝百合放回桌面上,用手巾擦了擦手指:“露露!”
赵露露抬起头。
秦婉茹表情平静:“你再说一遍,你想干嘛?”
赵露露硬着头皮:“我想放弃陈博了,我争不过她们,还不如早点收手……”
“赵露露。”秦婉茹打断她,叫了全名,“你上次跟我说,你对男的没感觉,就陈博让你觉得不一样。现在你跟我说你要放弃?你放弃了,然后呢?继续跟那女孩子厮混?”
赵露露低头不说话。
秦婉茹揉了揉胸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发火:“妈跟你说明白,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你跟那几个闺蜜,从小玩到大,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要是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对男的彻底绝缘,那才叫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现在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让你觉得舒服的,你说放弃就放弃?”
赵露露小声接了一句:“可是……她们几个也想争……”
“争?”秦婉茹冷哼一声,“她们争她们的,你争你的,谁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追求者?你要真觉得他好,就该拿出点行动来。你在别的事上不是挺有主见的吗?怎么一到感情就怂了?”
赵露露低头抠着沙发坐垫的边角:“那……那我该怎么做?”
秦婉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该怎么做?该怎么做你心里没数?你以前不是挺会来事的?送衣服送鞋送资源,现在怎么全忘了?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放弃,是加把劲。我从来不觉得你那几个闺蜜比你优秀,你才是最优秀的那个,我也是最优秀的那个妈妈。”
赵露露抬起头来。
秦婉茹重新拿起那枝百合:“我不是给你铺好路了吗?女团节目,股份,哪个不是让你和他绑在一起的东西?你把这些攥紧了,再别扭,也跑不到哪儿去。你跟他绑得越紧,别人想拆就越难拆。”
赵露露坐在沙发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周灵焰在视频电话里,跟沈静同样展开一场关于“放弃”的谈话。
周灵焰酒店房间落地窗桌子旁,视频对面是正在剥桔子的沈静:“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沈静不以为意。
“我打算放弃了。”周灵焰说。
沈静剥桔子的手顿了一下:“放弃什么?”
“陈博。”名副其实影后周灵焰说,“其实我不止一个闺蜜喜欢陈博,薇薇、月清、露露、曼曼她们都喜欢,我觉得争来争去的没意思。”
沈静皱眉,是不是女儿不懂事,到处炫耀,还是其实是女儿闺蜜炫耀,然后女儿才横插一脚。
但不管什么原因,沈静都不在意,她把桔子剥完,吃了一瓣,语气平静:“灵焰,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长跑比赛,你跑了个第三,回来跟我说你再也不跑了?”
周灵焰点头:“那时候不是年纪小吗?”
“年纪小不是理由。”沈静又掰了一瓣桔子送进嘴里,“你那时候怕输,所以不想跑了,但后来你跑了第一。现在你也是怕输,所以想放弃。”
周灵焰没说话。
沈静吃完桔子,擦了擦:“你要是真觉得他不值得你争,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你要是因为怕争不过别人就退出,那以后你会后悔的。”
周灵焰沉默了好一会儿:“妈,我知道了。”
徐月清爸妈家。
林红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电话那边女儿说完“放弃”两个字后,反应比前面两位妈妈都更直接。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视频对面的徐月清:“你再说一遍?”
徐月清被看得有些心虚:“我说,薇薇、露露、灵焰、曼曼她们也……”
林红霞直接打断她:“你以后就拿你电脑上的那些视频回味?”
徐月清的脸一下子红了:“妈!”
“真是年轻不懂事,”林红霞靠在沙发背上,“就算他有别的女人,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要保持关系,在一起。你去饭店吃饭,哪个盛菜的盘子不是别人用过的,你难道就不吃了?多美味的菜,你真舍得放弃?”
徐月清没说话。
林红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给女儿消化这些话的时间:“月清,妈不是非要你怎么样。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放手的,到底是什么。有些东西,一旦放了,就真的拿不回来了。”
徐月清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种演戏,简直太简单了。
贝薇薇那边。
吃完夜宵,周敏在厨房里收拾碗碟,贝薇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手指捻着衣角,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周敏正在把洗好的碗碟往沥水架上放,头也不回:“说呗。”
贝薇薇弱弱道:“我……想放弃陈博了。”
周敏手上的动作停住了,碗沿在沥水架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转过身来,沾着水的手在纸巾上擦了擦:“你说什么?”
贝薇薇低下头:“灵焰和露露还有月清她们四个也都喜欢陈博,我争不过她们。”
啥?
周敏震惊,你看上的男人,你闺蜜都喜欢?
你们五个不是五胞胎啊。
听说多胞胎大多会喜欢同一个男生,只不过会因为姐妹之情而移情别恋。
“薇薇,”周敏无奈,“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妈不替你拿主意,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贝薇薇抬起头。
周敏拉过厨房门口一张椅子坐下:“你从小就乖巧,不爱跟人抢东西。小时候跟小伙伴分糖吃,你总是最后一个拿;玩具被人拿走了,你也不哭不闹。那时候我以为是你懂事,后来才明白你是不敢争。”
贝薇薇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周敏看着女儿那张清纯干净的脸:“从小到大,真正想要过的东西,你有几件是主动去拿的?那些我可以容忍你不争,但谈恋爱这事,我坚决不同意!”
贝薇薇小声说:“我已经很努力争取过了。”
“怎么努力的?”周敏恨铁不成钢,前两天她看到女儿的体检报告了。
还是少女!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都大学毕业了还没吃上肉,果然只对女孩子感兴趣。
太愁人了!
抢!
必须抢!
“就是,很努力的争过了。”贝薇薇小心翼翼说道。
“我问你,你都没跟他……睡过,你就放弃?”周敏气了,“先睡了再回来跟我说放弃的事!”
贝薇薇低着头,眼圈慢慢红了。
妈妈大声说话,她就委屈。
已经不需要她有什么演技了,纯天然。
周敏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语气放缓了些:“你那些闺蜜,都比较强势,成熟点的男人都知道,不是良配。你这性格多好,胆小,怕事,公司员工都不怎么怕你,哪个男人娶到你不乐坏了?”
贝薇薇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妈,你觉得我能行吗?”
周敏看着女儿:“你是我生的,你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只要多坚持几个月,让那小伙子有了比较,迟早会选你,你主动退出,多愚蠢。”
“妈,我知道了。”
李曼那边。
她回到爸妈家的时候,白庄妍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文件。
她换好拖鞋走进去,在白庄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白庄妍继续看文件。
“我打算退出了。”李曼说。
白庄妍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退出什么?”
“陈博。”李曼语气平静。
“什么意思?”白庄妍面色凝重。
李曼说:“我一直没告诉你,月清、薇薇、灵焰、露露她们四个,都比我早看上陈博,我们一直在明争暗斗,几个月了。”
白庄妍叹气,闺蜜多真不是什么好事,但凡其中一个坏掉,另外几个基本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接触陈博的时间最长,对陈博的了解也最深。
那小伙子,针不错!
“我想来想去,觉得继续争下去没什么意思,我胜算最低,不会撒娇,也永远不会像她们一样恋爱脑。”李曼解释。
白庄妍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打量女儿:“你确定自己胜算最低?”
“嗯。”李曼点头,“从时间投入、情感付出、竞争烈度、成功率、退出成本、潜在收益这些维度做了评估,胜率在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间。继续加码的话,边际效益递减,风险升高。”
白庄妍靠回椅背:“曼曼,你爸当初追我的时候,胜算有多少?”
李曼愣了一下:“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白庄妍看着她,“当时追我的人我数都数不清,有比爸帅的,有比你爸有钱的,有比你爸学历高,你爸当初的胜算几乎为零,只是他坚持足够久,也碰到了机会,具体就不说了,只能归结于缘分,所以成了百分之百。”
李曼沉默。
白庄妍继续说:“你是我的女儿,你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要先算清楚利弊再动手。算清楚不是坏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感情这种事,有时候算得太清楚,反而算丢了机会?”
李曼还是没有接话。
白庄妍把那份文件放到一边:“你说你胜算不高,那我问你,你要是赢了,得到的是什么?你要是不争,失去的又是什么?你算过吗?”
李曼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