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白富美哼唧了几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过去。
陈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出房间洗漱,下楼去厨房煮了一锅粥,又煎了几个荷包蛋,把昨天剩下的酸菜鱼热了热。
做完这些,他才上楼去叫醒那两个还在梦里流口水的姑娘。
“起床了,吃完早餐回海城。”陈博拍了拍赵露露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赵露露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陈博又拍了拍贝薇薇:“薇薇,起了。”
贝薇薇倒是比赵露露好叫,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陈博的脸,嘴角立刻浮起一个甜甜的笑。
“起来吃饭。”
赵露露终于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开口了:“我不想起……让我再睡五分钟……”
“那你睡吧,我跟薇薇先吃,吃完我们先走,你自己开车回去。”
被子猛地被掀开,赵露露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服输的劲儿:“不行!”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坐在偏房小桌子旁吃早餐。
赵露露一手端着粥碗,一手夹着酸菜鱼里剩下的鱼片往嘴里送,吃得头也不抬。
贝薇薇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夹点下饭的萝卜咸菜。
“老公,”赵露露咽下嘴里的东西,“等下回去能不能先在镇上停一下?我想去你妈那家粉店,跟她道个别。昨天她那么热情,我走之前不去说一声,有点说不过去。”
陈博看了她一眼:“你是真的想去道别,还是想再去吃一碗粉?”
“都有!”赵露露说,“道别是主要的,吃粥吃粉是顺便的,你家镇上那家粉店的小菜怎么就那么好吃呢?那个酸豆角,那个酱黄瓜,那个腌辣椒,每一个都跟别处的不一样。”
陈博:“那是我妈自己腌的,她每年秋天都要腌好几坛子。”
赵露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能不能给我一坛?我带回去慢慢吃。”
“一坛?我们口中的一坛其实是你们眼中的一缸,你们全家吃十年都吃不完。”
“那带一瓶吧!”
吃完早餐,三个人收拾好东西,赵露露依依不舍地环顾了一圈陈博的房间,摸了摸那张新床的床沿,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然后才转身下楼。
陈博锁好堂屋的门,把钥匙挂在偏房一个钉子上,再挂上围裙遮住。
偏房就不锁门了,院门也不锁,仅仅合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木星村,沿着乡道开往镇上。
正是赶集日,镇上那条主街两边摆满了摊位。
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卖五金杂货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炸油条的香气和新鲜蔬菜的泥土味。
陈家粉店的卷帘门已经拉起来了,透过玻璃能看到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有人端着粥碗埋头喝,有人在往碟子里夹小菜。
赵露露把车停好,推门下来。
贝薇薇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陈博自己逛去了,暂时不进店。
景恬正好端着一碗煮好的粉从厨房出来,看到赵露露和贝薇薇走进来,赶紧把粉放到客人面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你们……这就要走了?”
“嗯嗯,阿姨,我们今天就回海城了。”赵露露笑眯眯地说,“走之前特意过来跟您道个别,昨天在您这儿叨扰了一天,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回去肯定得想好久。”
景恬被她这几句话说得心里暖暖的,这姑娘嘴甜,说话让人听着就舒服:“想吃了就随时来,阿姨别的不会,做几个家常菜还是拿手的。”
“那我可记住了!”赵露露眼睛亮晶晶的,“阿姨您可不能反悔。”
景恬看着赵露露那张笑盈盈的脸,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安安静静但同样眉眼带笑的贝薇薇,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俩姑娘,一个能说会道活泼开朗,一个温温柔柔踏实稳重,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招人喜欢。
要让她选,她还真选不出来。
儿子命苦啊。
“对了阿姨,”赵露露又说,“走之前我再吃一碗您家的粥,小菜太好吃了,我回去肯定吃不到这个味儿,得抓紧最后的机会多吃几口。”
景恬被夸得合不拢嘴:“我这就给你们盛,想吃什么小菜自己打!”
赵露露和贝薇薇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景恬很快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粥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米香四溢。
赵露露端着碟子去长条桌那边打小菜,酸豆角、萝卜丁、酱黄瓜、腌辣椒,每样都夹了一点,堆成一座小山。
贝薇薇则只夹了几筷酸豆角和一块酱黄瓜,安安静静地回来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景恬在厨房里看着这一幕。
赵露露吃得眉飞色舞,一边吃一边夸,贝薇薇吃得安安静静,偶尔抬头笑一下。
两个姑娘,两种风格。
景恬忽然又替儿子发愁,怎么选,太闹心了。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驶入海城市区,城市的喧嚣和车流的嘈杂重新包围,跟乡下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贝薇薇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敏发来的消息:“薇薇,回来了吗?回来之后先回家一趟,妈有事跟你说。”
贝薇薇心里“咯噔”一下,她回复:“刚到海城,现在回去。”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陈博:“老公,我妈让我回家一趟,说有事跟我说。”
“行,那先送你回去。”
车子在贝薇薇家别墅门口停下,贝薇薇下车,拎着她那个浅粉色的手提包,冲陈博和赵露露挥了挥手:“那我先进去了。”
“去吧。”陈博说,“晚上有什么情况跟我说。”
贝薇薇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门关上,陈博把车开走。
赵露露开着妈妈那辆跟在他后面,回云顶山庄。
贝薇薇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周敏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小碟水果,姿态从容。
“妈。”贝薇薇换了鞋走过去,在周敏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这么急叫我回来,什么事呀?”
周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薇薇,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跟灵焰妈通了电话。”周敏语气不急不慢,“我们俩谈了一下你们几个的事。”
贝薇薇眨了眨眼:“你们……谈了什么?”
“谈了你和灵焰。”周敏放下茶杯,“我们决定,以后联手。”
贝薇薇的嘴微微张开:“妈,你们联手?你跟灵焰妈?”
“对,”周敏点点头,“你们五个丫头都看上了同一个人,这局面再这么各自为战下去,谁也占不到便宜。与其互相消耗,不如合作共赢。灵焰她妈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俩都觉得,你跟灵焰要是能处得好,比你们互相较劲强多了。”
穷人家终日奔波只为饥,什么藏龙苍龙都先靠边。
白富美则更稀罕后者,钱不钱的,只是一堆数字,工作只是为了让人生充实一点。
贝薇薇呆了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妈妈跟灵焰妈联手,跟月清妈和露露妈、曼曼妈打擂台?
可我和露露结成了姐妹啊,不但早就联手,还异口同吃。
昨晚还关灯现场直播了,等年后露露的别墅入住,离双人直播也不远了吧?
贝薇薇开口:“妈,其实……我跟露露已经结盟了。”
周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你跟露露结盟了?”
“嗯,”贝薇薇点头,“我们早就联手了,一起……一起……”
她说不下去了,脸又开始发红。
小时候跟露露吃一根热狗,一人一口,这种事长大了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昨晚的事她更不好意思说了。
周敏看着女儿那张泛红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最近的事。”贝薇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露露对我挺好的,我们俩已经达成了一致。”
周敏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长长呼出一口气:“薇薇,你知不知道,你跟露露结姐妹,灵焰她妈那边就难办了。我跟她说好联手,你这边已经跟露露联手了,那我跟她还联什么手?”
贝薇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周敏:“妈,你跟灵焰妈联手是你们的事,我跟露露联手是我们的事,不冲突。”
周敏捂脸,看似很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想了一会儿,她眉头舒展开来:“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薇薇,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露露联合,谁占主导,你跟她,谁说了算?”
贝薇薇认真想了想:“我们俩……互相商量着来,没有谁说了算。”
周敏看了女儿好一会儿:“你这性子,能被赵露露那丫头拿捏得死死的,你别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露露不会的。”贝薇薇说。
周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女儿那张白净的脸上。
“行吧,”她最终妥协了,“你跟露露结盟也行,但我得提醒你,别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个人身上。露露那丫头,我也了解,她这个人没坏心眼,但她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跟你结盟,明天可能就变卦了。”
“露露不会的。”贝薇薇说。
“你就这么相信她?”
“嗯,我相信她。”
周敏看着女儿那张写满笃定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贝薇薇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赵露露发来的消息:“薇薇,你妈跟你说啥了?”
贝薇薇嘴角翘起来,回复:“我妈刚才跟我说,她跟灵焰妈联手了。”
消息发出去,赵露露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来一长串感叹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妈跟灵焰妈联手了?那我妈呢?曼曼妈呢?月清妈呢?她们是不是也偷偷组队了?”
贝薇薇:“我不知道……我妈就跟我说了这个。”
赵露露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包:“不联合起来想怎么把陈博沉海底就行,没事,咱们的盟友关系是最牢固的,她们打她们的,咱们玩咱们的。”
贝薇薇盯着“咱们玩咱们的”这几个字,脸又开始发热。
云顶山庄。
周灵焰家客厅沙发上,赵露露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啊,自由自在,好舒服!”
陈博从洗手间出来:“你今晚住这儿,还是回你爸妈家那边?”
“住这儿!”赵露露凶巴巴的,“今晚谁也不能跟我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