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救下了鸽子,老鹰说我不吃它我就饿死。
和尚拿自己的肉喂老鹰,老鹰活了下来,鸽子也活了下来。
但和尚没想过,它是救下了怀里的鸽子,也救下了老鹰,可他没想过,未来会有很多鸽子死在老鹰嘴里。
陈博觉得自己之前可能确实太规矩了。
他一直觉得要尊重李曼的节奏,等她主动,等她表态,等她给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但他忽略了另一件事,李曼做决定前想得比别人多,她可能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会说出来而已。
白庄妍见陈博若有所思,语气缓了几分:“小陈,我不是在催你,我是在提醒你。有些东西等久了,是会出问题的。古代十几岁就结婚了,所以等新婚之夜没啥问题,不会憋出问题。但要是再放到现代,现在三四十岁结婚的一大把,讲究这个讲究那个,讲究到最后把身体都讲究坏了。”
陈博点了点头,表情认真:“阿姨,我明白了。”
包间安静了一会儿,白庄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姿态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陈博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送进嘴里。
李曼从洗手间回来了,看到的是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刚才那番对话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早上,星城万里长空。
陈博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摸到的是一团蓬松的头发和一片温热的皮肤。
他没睁眼,手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手感超一流。
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女人也是千娇百媚,各不相同。
但有些是相似的,李曼拱到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一只在窝里找舒服位置的猫。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两个人就这么又赖了大概十来分钟,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李曼伸手去摸,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坐起来:“我妈发的消息,说在楼下餐厅等我们吃早餐。”
陈博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你妈起这么早?”
“不早了。”李曼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找衣服穿,“她肯定早就收拾好在下面等着。”
陈博看着她弯腰从椅子上捡起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动作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腰窝。
“百年难遇赵露露,人间绝色徐月清,惊艳时光周灵焰,一眼万年苏幼薇,独断万古李女王。”陈博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跟着坐起来。
李曼套上连衣裙,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回眸,外面的天地都暗淡了。
陈博想掰断不争气的玩意儿。
怎么定力越来越差,再忍一天,明晚回海城不就得了?
把打嘴仗当正餐,对双方都不好。
两人到楼下餐厅的时候,白庄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小碟水果,姿态从容优雅。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那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上,看起来神采奕奕擞,不愧是海城五少妇之一。
看到女儿和陈博,拔营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女儿身上。
目光极其细致,全方位扫描似的。
陈博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李曼腿上停留的时间有好几秒,又在她脖颈处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李曼走路的姿势上。
李曼在白庄妍对面坐下,陈博坐在她旁边。
服务员过来点了早餐,等服务员走开之后,白庄妍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女儿身上,语气尽量随意:“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李曼说。
“床舒服吗?”
“舒服。”
“空调温度调得合适吧?”
“合适。”
白庄妍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目光重新在女儿脸上扫了一遍,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李曼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红晕和羞涩,那光泽也不知道是不是属于被滋润过。
白庄妍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又夹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陈博。
陈博正低头看菜单,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神态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水果。
一顿早餐吃得波澜不惊,三个人聊了聊星城的天气、昨晚湘江边的夜景、今天打算去哪里逛逛。
白庄妍说自己上午要去见个老朋友,下午再跟他们会合,语气轻松。
吃完早餐,白庄妍站起来:“曼曼,你跟我回房间一下。”
李曼跟了上去。
陈博坐在原地继续喝他那杯没喝完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湘江水面上。
白庄妍的房间在酒店顶层,比陈博和李曼那间行政套房还要高一层,也更高档。
进门后,白庄妍示意女儿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在对面坐下来。
“曼曼,”白庄妍开口,声音努力维持平静,“你跟妈说实话,昨晚你们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吗?”
李曼愣了愣,脸瞬间红了起来:“妈,你问这个干嘛?”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白庄妍语气认真,“你看你妈大老远从海城飞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了看星城的风景?我就问你一句话,最后一步了吗?”
李曼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有。”
白庄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重新把目光落回女儿身上:“一人睡沙发?”
“不是。”李曼脸上带着窘迫的红晕,“房间里,没分睡。”
白庄妍要气笑了。
女儿不正常,喜欢美女也就算了。
这个陈博也有问题吧,这都扛得住。
那不行,今晚得验验。
老娘要在长痛和短痛之间选择剧痛。
深呼一口气,白庄妍换了个姿势,语气放缓几分:“曼曼,你在等什么?等黄道吉日,还是等他八抬大轿来娶你?”
“等云顶山庄那边房子入住。”李曼说,“那边装修好了,家具也进场了,等散完味就能住了。”
白庄妍看着她:“那要等多久?”
“三四个月吧。”
白庄妍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一幅色彩过于饱和的油画。
她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积压了几十年的浊气全部排出去:“曼曼,你听妈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曼抬起头看着她。
白庄妍表情认真,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你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要上幼儿园了。”
李曼没接话。
白庄妍继续说:“你拖久了对身体不好,对感情也不好。”
李曼低头听着。
白庄妍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曼曼,妈不是要催你赶进度,妈是担心你。你性子本来就慢,什么事情都要想清楚了再做,可有些事你光靠想是永远想不清楚的,你得试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李曼抬起头来,声音低低的:“我知道那种事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白庄妍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反正知道。”李曼声音更小了。
白庄妍哭笑不得:“你看过了?看过跟经历过不是一回事,你考试前看了一遍教材就能考满分?”
李曼没有回答,这个类比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白庄妍看着她那副又倔又窘的样子,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曼曼,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在感情这事上就是转不过弯来呢?你跟陈博都到这个份上了,该享受的就要享受。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第371章 橘子洲头
星城,天高云淡。
林晚坐在橘子洲竹园一张长椅上,膝盖上搁着一本翻开的书。
阳光从头顶那片澄澈的蓝里倾泻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她身上落下细碎的金斑。
江风从湘江水面吹来,带着湿润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书页的边角。
她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橘子洲,她已经很多年没来了。
上一次来还是跟大学室友一起,那时人少,能沿着江边安安静静地走一整圈。
现在人多了,但多的是乘观光车直奔洲头打卡再折返的游客,愿意在洲里林荫道里慢慢走慢慢坐的人,没几个。
她掏出手机,随手刷了刷微博。
首页很热闹,娱乐圈年底冲KPI的新闻一条接一条,她懒得细看,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
忽然,一条动态从关注列表里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把吉他,ID只有两个字——陈博。
林晚的手指顿住了。
她关注陈博没太久,大概是从《歌手之战》巅峰之夜前点的关注。
那时她正被工作PPT折磨得焦头烂额,半夜三点还在改第三稿,无意间刷到那段《海阔天空》的live视频,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到天边发白,才关了手机去睡觉。
从那以后,她就默默关注了,但陈博发微博的频率并不高,很少发私人内容。
可今天这条不一样。
文字是一首词。
林晚坐直了身体,把手机举近了一些,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来。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她念完第一句,抬起头环顾四周。
脚下是橘子洲的土地,面前是湘江北去的江面,头顶是……今天有太阳,在冬日里,温度偏高,勉强算寒秋吧。
她忽然觉得,自己坐着的这片地方,跟这首词里写的是同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