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ght a fire they can't put out——”
“Carve your name into those shining stars——”
这几句唱得很有力量,每一个词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
“He said go venture far beyond these shores——”
“Don't forsake this life of yours——”
“I'll guide you home no matter where you are——”
这一句唱完,陈博把话筒举高了一些,声音从胸腔里直接冲出来,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One day my father he told me——”
“Son, don't let it slip away——”
台下已经彻底疯了。
六万人一起跺脚的声音,像是一头巨大的生物在地底翻身。
看台上的人站起来靠着栏杆,内场的人往前挤,安保人员不得不手拉手结成一道人墙,把那些快要冲到舞台边缘的观众挡回去。
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里有兴奋,有感动,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When I was just a kid, I heard he say——”
“When you get older——”
“Your wild heart will live for younger days——”
“Think of me if ever you're afraid——”
陈博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讲到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的最后一个段落,慢慢收尾,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一个很小的句子里。
然后他又一次把声音拉了起来。
“He said, one day you'll leave this world behind——”
“So live a life you will remember——”
“My father told me when I was just a child——”
“These are the nights that never die——”
六万人跟着他一起唱出了最后一句,虽然大多数人只会唱“My father told me”,但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海洋。
“My father told me——”
“These are the nights that never die——”
“My father told me——”
“My father told me——”
他连唱了四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慢,像是关一扇很重的门,每一次用力都比上一次更小,但每一次都更笃定。
最后一句唱完,音乐还在继续。
吉他声缓缓退场,鼓点越敲越远,合成器的音色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一段很细很长的电子嗡鸣,像一条在夜空中延伸到很远地方的线。
陈博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灯光暗下来。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忽然断掉,掌声和欢呼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从舞台正前方开始,往两侧扩散,往后排推进,最后把整座场馆都填满。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举着荧光棒喊他的名字,有人捂着脸哭,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跳。
马丁从舞台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陈博旁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把话筒举起来,对着台下用带着一点惊讶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们觉得怎么样?”
台下回应他的是一阵尖叫。
马丁笑着转过头看了陈博一眼,再看向台下:“再来一首?”
台下的人开始有节奏地喊“再来一首”,那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陈博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今晚是你们的夜晚。”
台下又是一阵狂潮。
舞台再次交给马丁。
入夜,演唱会结束。
场馆里的灯全部亮起来,人们开始缓慢地往外走,但很多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刷手机。
录了视频的人在发朋友圈,记了歌词的人在发微博,什么都没录到的人在懊悔。
有一个姑娘从场馆出来的时候,站在马路边上用手机发了一条微博:“马丁演唱会,陈博出来唱了一首《The Nights》。我没听过这首歌,但听完之后我哭了。歌词写的是父亲告诉孩子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自己的事。那些失去的东西,那些没来得及做的事,还有那些夜晚,永远都不会消逝的夜晚。”
她发完这条微博,又打了一行字:“强烈安利这首歌,今晚就上音乐软件去搜。”
还有人在TT上发了短视频,是陈博副歌那一段,配文只有一句话:“这个人来自东大,但他唱的东西是给全世界的。”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在两个小时内破了百万。
有一个做音乐自媒体的博主看完演唱会后,在回酒店的路上用手机录了一段语音,发到自己的账号上:“我刚从场馆出来,我现在手还在抖。陈博今晚唱了一首英文歌,词曲和编曲都是他自己的,风格是电子加乡村加民谣,这种融合很少见,但完成度很高。最重要的是,他在六万人面前没有怯场,反而把舞台撑住了。马丁是主场,但陈博没有变成配角。这个人,我之前低估他了。”
那条语音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涌进来几百条回复。
音乐平台上,《The Nights》的搜索量在演唱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内暴涨了几十倍。
各大音乐平台连夜上线了陈博版本的高清现场音频。
官方正式版音源,也在第二天上午上线。
微博热搜榜上,#陈博the nights#、#马丁演唱会陈博#、#these are the nights that never die#,这三个话题分别在话题榜前十占据了三席。
评论区里,那些没有去现场的粉丝在问什么时候能下载,那些去了现场的观众在分享自己的感受,还有一些人把所有相关视频剪在一起发了一个合集,标题是“陈博《The Nights》现场完整版”。
视频从马丁介绍陈博开始,到演唱结束,时长不到六分钟,但播放量在半天之内就破了千万。
有一个高赞评论写着:“马丁的场子,六万人,陈博一开口就把全场压住了。这首歌写的是父亲告诉孩子的话,但陈博唱出来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在对每一个听歌的人说,那些夜晚不会消亡,那些你经历过的、爱过的、拼过的夜晚,永远都在。”
还有人在评论区里贴出了现场拍的视频截图,那是陈博唱到副歌时全场起立的画面,六万人的荧光棒像一片星海,而在那片星海的中央,陈博站在一束追光里,整个人像一枚钉子钉在舞台中央。
云顶山庄。
贝薇薇坐在周灵焰别墅的沙发上,捧着手机看完了那个现场视频,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着。
她旁边坐着赵露露,后者看完之后欣喜道:“唱得是真好,六万人的场子压住了!”
贝薇薇说:“他昨天跟我说是英文歌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什么风格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赵露露靠在沙发背上,盯着电视屏幕:“他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什么都能,我有时候觉得他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贝薇薇点头,很认真地说:“我也这么觉得。”
“薇薇,让他多把心思放回房间里,我看你们的视频,花样还不够多。”
第388章 万一呢
陈博在马丁演唱会上结束自己的表演后,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当时全场六万人正跟着马丁吼那首经典老歌,声浪从穹顶灌下来,震得地板都在抖。
他从舞台侧面的通道退出去,穿过两道厚重的隔音门,那声浪被一层一层地削薄,最后只剩下一层闷闷的鼓点。
出了场馆,月亮省的冬夜有些湿冷,空气跟海城一样,湿漉漉的黏腻,风刮在脸上像被人用湿毛巾轻轻抽了一下。
陈博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扣好,站在场馆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旁边几个卖荧光棒和头饰的小贩正在收摊,有人把没卖完的发光兔耳朵塞回纸箱里,脸上带着收工后的疲惫和满足。
陈博掏出手机,给徐月清打电话。
陈博:“出来了,你在哪?”
徐月清:“你往左手边走,五十米,有个卖热奶茶的小摊,我在那旁边。”
陈博把手机揣进兜里,顺着她说的方向走。
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他穿过一群正在自拍的姑娘,转过一个卖烤肠和炸串的推车,就看到那个奶茶摊。
徐月清站在摊子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领口立起来遮住半截下巴,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梁。
那双眼睛很亮,在路灯和奶茶摊招牌的灯光下,像是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她手里捧着两杯热奶茶,看到陈博走过来,眼睛弯了一下。
“热的,三分糖,你尝尝。”她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陈博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了暖,揭开杯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奶味和茶味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刚才唱歌带出来的那点干燥感冲掉了。
“你不是说明天才到?”他问。
“改签了。”徐月清说,“反正那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提前飞过来了。”
“走吧,”陈博把奶茶拿在手里,“往后面那条街走,那边有夜市。”
徐月清点了点头,跟在他旁边。
马丁的演唱会,对他的粉丝来说,是今晚的一切。
但对陈博和徐月清来说,有与没有毫无区别。
两个人并排走在月亮省冬夜的街道上,两边是小店,有的卖衣服,有的卖工艺品,还有几家门脸不大但招牌很亮的酒吧,里面传来驻唱歌手弹吉他的声音。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徐月清开口,“我听了。”
“你进去了吗?”
“没有,我在场馆外面听的。”
陈博笑了一声:“你在场馆外面吹着风,就为了听我唱歌?”
徐月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闪着水光:“怎么了,不行吗?”
陈博笑了笑:“很荣幸!”
两个人走过一条马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挂满了灯串,红的黄的蓝的,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条流动的彩虹。
巷子里摆着一排小吃摊,卖的东西天南地北,有烤鱿鱼的,有炸土豆的,有卖酸辣粉的,有卖手工冰淇淋的,还有一个摊子在卖一种看起来像是糯米团子的东西,外面裹了一层黄豆粉,摊主正在用夹子往纸盒里装。
陈博在一家卖炸鸡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份,用纸袋装着,热腾腾的。
徐月清看着他手里那份炸鸡,眼睛亮了一下:“我要吃鸡!”
“你以前晚上不吃这些东西的。”陈博说。
“以前是以前。”徐月清摘下口罩,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外面的脆皮在牙齿下碎开,里面的肉还冒着热气,她呼出一口气,把那股烫压下去,“你现在也不把我当以前的我看了,我也就不装了。”
陈博嚼着炸鸡,看着她在灯光下精致的脸。
这个女人和半年前那个喝杯咖啡都要讲究杯子和温度的女人,确实很不一样了。
两个人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摊主是个扎着脏辫的姑娘,正低头给一条手链打结。
徐月清在摊子前面停下来,看了两眼那条手链,目光又转到旁边一排串珠的摊位上。
陈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在那排串珠前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