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终于等到好戏上映的观众。
“周老师,”他说,“你这话说得够狠的。”
周灵焰摇头:“我向来反对家暴,但如果这种三观不正的女人被家暴,我觉得大家就不要管了。”
弹幕再次沸腾。
“这句话狠透了!”
“虽然我不支持家暴,但我支持周女神说的这句话!”
“不是每个受害者都值得同情,前提是那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刚才有观众问灵焰是怎么看婚恋观的,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周灵焰说:“有啊,我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是什么样,就找什么样的,别老是盯着对方的要求,先看看自己行不行。”
老白说:“对,这个观点很重要,咱们连线第四位观众。”
第四位连麦的是个女生,声音听起来二十七八岁,语气很平静。
“老白,周老师,我说说我的婚恋观。我觉得一个男人,20岁来找我,可以没房没车,因为大家刚出社会,谁都没基础。但25岁来找我,那么房车至少得有其一,因为工作了几年,总得有点积累。30岁来找我,那么房和车都得具备,这不是物质,因为如果这个男人经过10年奋斗,都不能凑齐这些基本生活保障的话,只能说明对方的能力不行。”
弹幕开始分裂。
“这话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奋斗十年还凑不齐首付,确实说不过去。”
“有道理个屁,你知道现在的房价是多少吗?”
“我奋斗了十年,存款还不够买个厕所。”
“她怎么不问问自己25岁的时候有没有房有没有车?”
老白转头看着周灵焰:“周老师,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周灵焰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把矿泉水瓶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这个问题我要邀请我的好朋友帮忙回答。”
老白问:“谁?”
周灵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声响了几秒,电话接通。
一个慵懒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喂,灵焰,怎么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弹幕先是一顿,然后像被点着了一样炸开。
“卧槽!这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第401章 格局打开之后
“陈博!是陈博的声音!”
“我听到了!是他!”
“周灵焰的好朋友是陈博?!”
“他们什么关系?好朋友?你信吗?”
“绯闻男友呀。”
老白冲镜头摊了摊手:“看来周老师的好朋友是陈老师。”
周灵焰对着手机说:“陈博,你帮我回答个问题。”
陈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什么问题?”
周灵焰把自己在跟老白直播的事说了一下,再把那位女观众的婚恋观简单复述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20岁来找我,可以要房要车,你25岁来找我,那么房和车最多要一个,你30岁来找我,那么房和车都没了,这不是什么物质,因为如果你花费10年最好的青春,都不能找到那个人,只能说明你本身就不及格。”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弹幕像海啸一样涌出来。
“我操!这反击!绝了!”
“陈博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一句话把对方的逻辑链条原路奉还!”
“你20岁可以要房要车,25岁最多要一个,30岁你什么都没有。不是物质,是你自己不及格。”
“这话对方估计脸都绿了。”
“陈博,永远的神!”
“我路转粉了,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以后谁跟我提房车,我就这么回。”
老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看着屏幕上刷得几乎看不清的弹幕,脸上的表情很精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愧是好朋友,陈博和周灵焰都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双方是不是男女朋友,他不清楚,也不关心。
“陈老师,”老白凑近麦克风,“你这句话说得好。”
陈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是我说得好,是她说得好,说的话本身就是个圈套。她用一套所谓的‘社会标准’来卡别人,那我也用同样的标准卡她。她20岁可以有条件,那她30岁条件没了,这个逻辑总没问题吧?”
周灵焰对着手机说:“好了,你继续忙你的。”
“嗯,挂了。”
电话挂断。
直播间里依然沸腾着,弹幕像一场没有结束的烟花,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冲。
云顶山庄。
陈博把手机扔到一边,低下头看着埋首吃冰棍似的赵露露。
虽然这妞有时胡搅蛮缠,但识大体。
有外人的时候,吃东西不发出声音。
现在,没人了,她就肆无忌惮了,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第二天。
上午九点刚过,云顶山庄的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浮着一层湿漉漉的凉意。
林红霞那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徐月清别墅院门口,车门打开,她走了下来。
林红霞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深棕色的短靴,靴跟不高不低,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站在院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女儿这栋别墅,嘴角微微翘起。
“开始吧。”她回头说道。
身后有两个人,一个拎着工具箱的家政主管,还有一个扛着折叠梯子的年轻小伙。
家政主管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周,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在这个行业干了快二十年了,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接过林红霞递来的那张手写清单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份清单写在酒店便签纸上,字迹工整清晰,从一楼客厅的沙发缝隙到三楼露台的排水沟,每一个角落都被标注得明明白白,连窗帘褶皱里的灰尘都没放过。
周主管在心里默默给这栋别墅打了个标签:超有钱超讲究。
还好多带了人。
她转头给后面那辆面包车打了个手势,又下来三个穿着统一工装的保洁员,每人拎着两个工具箱。
林红霞踩着短靴穿过院子,走到入户门前,输入密码,门锁“咔嗒”一声弹开,她推门进去。
室内光线很暗,窗帘都拉着,空气里弥漫着徐月清惯用的那种清冷香薰残留的尾调。
林红霞伸手按了一下门边的智能面板,几盏感应灯依次亮起,光线从暖黄到冷白层层递进,把灰白色调的客厅从睡梦中叫醒。
五个保洁员像五只训练有素的工蚁,推着工具箱散开,各自负责的区域清清楚楚。
客厅的落地窗被哗啦一声拉开,阳光呼啦一下涌进来,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微尘在光柱里现了形,像一群慌乱逃窜的小飞虫。
林红霞在大厅中央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茶几,扫过沙发,扫过吧台,最后停在楼梯口,朝楼上走。
二楼的主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窗帘紧闭,床铺乱糟糟的,被子一半拖在地上,枕头歪七扭八地靠着床头。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翻扣着,页角卷得厉害,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林红霞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诗集,页脚折了至少七八处。
她没在卧室多停留,径直走向衣帽间。
衣帽间的门开着,里面的灯感应到有人进来自动亮了,一排排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鞋柜里的鞋码得规规矩矩。
林红霞的目光在几排衣服上扫了一圈,在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她退出衣帽间,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林阿姨,”陈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不久的松懒,“您到云顶山庄了?”
“到了,正在月清这边呢。”林红霞靠在走廊墙上,“家政在做卫生,我打算中午去趟超市,买点菜晚上给月清接风。你那边忙不忙?不忙的话陪我去一趟,东西可能有点多。”
陈博的声音再次传来:“行,阿姨您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过来。”
“不急,你先收拾。”林红霞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驼色大衣,伸手抚平了袖口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
等她走回一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变了个样。
窗帘全部拉开,阳光铺满整个空间,沙发上的靠垫被一一翻了个面,地毯上的碎屑被吸尘器吸得干干净净,茶几上的杯盏被收走了,换上了一小盆新鲜的绿植。
一个保洁员正蹲在电视柜旁边用棉签蘸着清洁剂擦缝隙,另一个站在折叠梯子上摘客厅那盏水晶吊灯的每一片坠子。
空气中原来的沉闷气息被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带着柠檬味的清洁剂香气。
周主管小跑过来汇报进度:“林女士,一楼大概再半个小时能全部完成,二楼和三楼这边也安排人了,下午保证能做完。”
林红霞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五张大钞递过去:“辛苦了,中午我请客,你带大家去。”
周主管眉开眼笑,收好钱,说了声谢谢,转身去忙了。
给这样的客户干活儿,太幸福了!
没多久,陈博出现在徐月清别墅院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像是刚从沙发上被拎起来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