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霞从入户门出来,正好撞见他站在院子里,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分明。
她脚步顿了一拍,面不改色地走过去:“走吧,开我的车吗?”
“嗯,”陈博说,“您那辆开着肯定很舒服。”
林红霞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丢给他,自己先往院门外走。
陈博接住钥匙跟上去,顺手拉开副驾驶车门,等林红霞上了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云顶山庄,汇入市区主干道。
非早晚高峰,路上的车流稀稀落落,开起来很顺畅。
林红霞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车厢里她的香水味搅散了一些。
“晚上徐叔叔过来一起吃饭吗?”陈博目视前方,随口问了一句。
林红霞正低头翻手机里的购物清单,闻言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划拉:“他不来。”
“徐叔叔不来?”陈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跟你徐叔叔,是同道中人。”林红霞把手机锁屏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同道中人是冤家,你听过没有?”
陈博愣了一下,随即认真纠正:“阿姨,是同行,同行是冤家。我跟徐叔叔也不算同行啊,他是老板,我就一打工的。”
林红霞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我说的是花心这一方面,你跟他是一路货色。”
陈博尴尬了。
林红霞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不用觉得自己渣,你现在这个条件,这张脸,这才华,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主动,你要是还能把持得住,那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贫穷让人品行端正,九成九的普通人有你这条件,早就逆天了。”
陈博沉默了好一阵,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阿姨,您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我一直很直接,”林红霞收回目光,重新打开手机上的购物清单,“只是以前跟你还不熟,对你根底不了解,现在不一样了。”
车子在生活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好,陈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林红霞下车后,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陈博的胳膊。
陈博的胳膊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没抽手,也没表现出任何不自在,甚至连脚步都没乱一拍,就这么任由林红霞挽着,往电梯口走去。
林红霞挽着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装镇定。
陈博的表情很平静,目光落在前方,脚步稳当,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不适。
她挑了挑眉。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林红霞按下“B1”的按钮,转过身面对电梯门站好。
电梯门合上,光可鉴人的不锈钢门板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高挑挺拔,一个风韵犹存,看起来像是一对年龄跨度比较大的……姐弟?
“阿姨,”陈博打破沉默,“您挽着我,是习惯吗?”
林红霞从电梯门里看了他一眼:“你猜。”
陈博想了想:“上流社会各种宴会各种场合,女性都是这么依附男伴的,不管是不是情侣、夫妻。娱乐圈明星出席各种活动也都这样,女明星通常会挽着男明星出场,即便双方根本不是情侣或夫妻关系。您挽着我,在我看来,大概也是这种意思。”
林红霞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你观察力不错,这个圈子确实是这样。男人是脸面,女人是风景,风景依附在脸面上,看起来才协调。”
说着,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小博,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觉得男女平等吗?”
陈博想了想:“法律上是平等的。”
“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林红霞松开挽着陈博胳膊的手,双手抱在胸前,“清醒的女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品。越无知越贫穷的女人,才会越想着要男女平等。认知高的女人,知道怎么东风借力,攀附男人,用男人的资源把自己托起来。”
电梯到了B1,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林红霞重新挽上他的胳膊。
“你想想,”林红霞继续说,“任何国家男足都能轻易击败女足世界杯冠军队,包括我们的国足。这话听着不好听,但这就是现实。生理构造决定了女人在某些领域天生就不如男人,这不是歧视,这是客观事实。聪明的女人不会拿自己的短板去碰男人的长板,她会用男人的长板来补自己的短板。你看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哪一个背后没有一个或者几个男人的影子?”
陈博没有接话,但他在认真听。
林红霞侧头看了他一眼,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你阿姨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跟男人争高下,后来发现争不过,不是能力不行,是游戏规则就不是这么设计的。你硬要在这个规则里跟男人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所以我要学会换一种玩法,用男人的规则玩男人的游戏,把男人变成我的资源,而不是我的对手。”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俗了?”
“不俗,”陈博说,“就是有点颠覆纯洁的我过去的认知。”
“颠覆就对了。”林红霞嘴角含笑,无知真幸福,“你以前那套三观,是你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堆出来的,现在你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以前那些经验有些能用,有些就得扔。你扔得越快,适应得就越快。”
两人走进超市。
林红霞松开他的胳膊,在入口处推了一辆购物车,陈博顺手接过去推着,跟在她旁边往里走。
工作日的超市人不多,宽敞的通道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货架间的灯光亮得发白。
林红霞走得很快,目光在货架间来回扫视,时不时伸手拿起一件商品翻到背面看配料表和生产日期,看完满意就丢进购物车里,不满意就放回原位。
“月清喜欢吃辣,但是不能太辣,”她一边走一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陈博交代,“她肠胃不太好,太辣容易胃疼。所以晚上的菜不能太刺激,但也不能太清淡,她嘴刁,太淡了嫌没味道。”
陈博推着车跟在她旁边:“阿姨,您对月清的口味真清楚。”
其实他比林红霞更清楚徐月清现在的口味,毕竟当了三年的舔狗。
“我养了她二十几年,能不清楚?”林红霞拿起一盒切好的牛肉翻看了一下,丢进车里,“你呢,你们在一起算起来快四年了吧,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
陈博想都不用想:“她喜欢吃鱼,过去不喜欢吃香菜,我说香菜是天然的消炎药,她就开始喜欢吃了。虾和蟹她都喜欢,就是嫌剥起来麻烦,都是我帮她剥的。甜品她喜欢微甜的,太甜了说腻。汤喜欢清汤,不喜欢浓汤,尤其是那种熬得发白的骨头汤,说看着像油漆……”
林红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尽是满意。
不管感情深不深,生活里有这些细节就够了。
热恋期能三天不出酒店门,可热恋期短则也就几个月,长则两三年而已。
相比后面几十年的人生,博大精深只是锦上添花,至多如虎添翼。
没有翅膀的老虎,照样是山君,林中之王。
她想起早上跟白庄妍的聊天。
“咱俩居然打了个零蛋。”
“是的呢,亲!”
陈博被林红霞看得有点不自在:“林姨,怎么了?”
“没什么,”林红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你比月清她爸强太多了。”
第402章 闺蜜局中局
陈博连忙反对:“姨,你可别这么说,我哪能跟叔叔比。”
“是他哪能跟你比。”林红霞说。
陈博不接话了,很多女人总对自己的男人有偏见。
而人心中的偏见,就像一座大山,搬不动。
两人在超市里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结完账出来,林红霞结的。
两个大购物袋加一个保温袋,陈博一个人拎了全部,林红霞空着手走在旁边。
她没帮忙,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回到云顶山庄,林红霞家的做饭阿姨已经过来了。
家政人员已经做好卫生,人也走了。
做饭阿姨帮忙验收的。
客厅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落地窗大敞着,午后清冽的冬风穿堂而过,把残留的柠檬清洁剂气味一点点吹散。
海城五少女群。
一条消息弹出,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徐月清:“今晚到家,休假半个月,明天开始不用赶任何通告了。”
配图是一张林红霞和陈博的自拍照,画面背景是超市。
林红霞头发随意披着,对着镜头微微侧头,嘴角弯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陈博则在挑东西。
赵露露第一个跳出来的:“?????”
赵露露:“月清,尼玛,怎么不是你?”
赵露露:“什么时候的事?”
徐月清:“今天的。”
赵露露:“怎么女主是你妈?”
贝薇薇弱弱冒泡:“只要不是别的女人,就没事吧?”
赵露露:“薇薇你就这么放心你男人?”
贝薇薇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行小字:“那是月清妈妈,不应该放心吗?”
徐月清慢悠悠地又发了一条:“我妈跟陈博去超市买了菜,晚上给我接风,她还让阿姨炖汤等我。”
赵露露:“又炫耀,每次都是这一套,我都替你害臊。”
徐月清:“我没有炫耀,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我回来了,闲杂人逼退。”
徐月清:“避退。”
赵露露:“你通知就通知,还发你妈的自拍?”
徐月清:“想发就发。”
徐月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骂我,我有素质,不跟你计较。”
赵露露气得把手机扔了,又捡回来,咬牙切齿。
贝薇薇:“露露,你别气了。”
赵露露:“你哪里见我气了?我又不是充气的,是陈博最要紧的宝贝。”
赵露露:“不就是她妈跟她男朋友一起逛超市买菜做饭等她回家嘛,多正常的事啊,谁家还没有个妈了。”
贝薇薇:“嗯嗯,陈博还去过曼曼家吃饭,还陪曼曼妈和月清妈喝过酒。”
赵露露:“@李曼你出来说句话。”
李曼的回复来得不紧不慢:“说什么?”
赵露露:“徐月清在群里炫耀,你不发一张你妈和陈博的自拍?”
李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