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客厅另一侧的房间。
徐月清的脸色这才缓下来,嘴角恢复了之前的弧度。
“走吧。”她弯腰拎起那只银灰色的箱子。
陈博把深蓝色的箱子扛起来,胳膊下再夹着那个旅行袋,跟在徐月清后面往楼梯走。
林红霞站在房间门口,没真的进去打电话,目光追着那两个背影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徐月清小时候。
那时候徐月清才两三岁,对什么都有兴趣。
厨房里新买了什么菜,她要凑过去看。
小区里新搬来了邻居,她要趴在窗台上望。
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她能蹲在花坛边上看半天……
现在,女儿的好奇心转移了对象。
她从对世界的好奇,变成了对陈博的好奇。
那种兴致,就跟小时候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一样,乐此不疲,孜孜不倦,精力旺盛得过分。
林红霞嘴角慢慢翘起来,好在一山比一山高。
陈博能拿捏住女儿。
这一点她很都清楚,那种碾压感,那种绝对控制力,她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和见识都太有限了。
她跟白庄妍积攒了十几年的底蕴,也就能跟陈博的底蕴碰一下。
所以,五个闺蜜,和谐共处,也不是不行。
这五个闺蜜可没任何底蕴,跟一张张白纸没区别。
想攒底蕴,想都别想,不负债就不错了。
林红霞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
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皮肤白净,气色红润。
洗完手,门拉开后,她的身体忽然热了起来。
热得没有道理,没有预兆,她僵在门口,呼吸忽然变得有点重。
楼上传来声音了。
是女儿的声音。
有种闷闷的感觉,但正因为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扎进她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抱怨,有的只是急切,迫不及待,像一只猫终于抓到了自己藏了很久的毛线球,咬着,抓着,滚着,不松口。
林红霞呆在卫生间门口,心跳快得让她有点站不稳。
第403章 小别重逢
林红霞不知道女儿的声音是从客厅还是卧室传来的,想来应该是卧室,门没关。
女儿随自己,做什么事都图快图效率。
小别重逢,哪有那个耐心先把卧室门关上再开始,那太浪费时间了。
若非家里有人,从一楼到二楼卧室的距离,约等于从机场到家的距离,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红霞的目光落在电视上,迅速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键。
屏幕亮起来,声音不大,刚好盖过楼上的声音。
这还不够,她按了几下音量加号键,声音往上跳。
“这款产品原价九百九十九,现在只要二百九十九!二百九十九!你没有听错!只要二百九十九!真的是超值了!”
电视里的声音填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从沙发到茶几到玄关到厨房门口,每一寸空气都被购物广告的喧闹占满。
林红霞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不是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她是怕做饭阿姨。
做饭阿姨要是炒菜炒到一半,从厨房出来,楼上传来那种声音。
自己听到没什么,被一个外人听了去,终归不太好。
林红霞拿起一本杂志,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一页,假装看得很专心。
电视里的购物节目换了个主持人,开始卖一款榨汁机,声音还是那么热情。
她翻了一页杂志,目光停在某行字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马赛克画面。
电视里的榨汁机广告终于结束了,换成了另一条广告,卖一款空气净化器。
楼上的声音似乎变小了,又似乎变大了。
林红霞放下杂志,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勉强把那种没来由的热压下去了一些。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油溅在锅壁上的滋啦声。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她的女儿和女儿的男朋友在楼上,做着年轻人该做的事。
她在楼下,喝着凉茶,看购物广告。
一切都挺好的。
林红霞靠在沙发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阿姨端着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
她看了一眼客厅,电视开着,林红霞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林总,现在开饭吗?”
“等一下,我上去喊人。”林红霞把杂志放下。
随后,她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每一级台阶都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扶着栏杆往上走,步子不紧不慢,楼上的声音还在。
林红霞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每上一级台阶,那个声音就清晰一分。
从模糊的闷响变成隐约的起伏,从隐约的起伏变成有节奏的律动。
等她走到二楼客厅的地毯上时,那声音已经清清楚楚地穿过走廊,从主卧敞开的门里传出来。
主卧的门果然没关,声音从里面涌出,不急不慢地往外淌。
林红霞站在客厅中央,捂了一下额头。
她觉得自己像个偷东西的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掏出手机,找到女儿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下一秒,女儿的手机铃声从卧室里响起来。
陈博唱的歌,林红霞站在客厅里能清楚地听到那首歌的旋律,那首歌完全没能打断任何事情。
铃声一直响,没人接。
卧室里那声音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林红霞看着屏幕上“正在呼叫”的提示,叹了口气。
提示无人接听后,她挂掉,找到陈博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响第一声的时候,卧室里的声音顿了一下,好像伤害降低了。
响第二声的时候,声音消停了。
第三声响完,电话接通。
“阿姨,吃饭了吗?”陈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刻意的镇定。
林红霞压低声音,语气尽量自然:“嗯,下来吃饭,再不下来凉了。”
“好,阿姨,马上下来。”陈博说,“收拾一下,这就准备下去。”
林红霞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哭笑不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收拾行李呢,原来是在收拾女朋友。
卧室里。
陈博正在床边上,把手机扔到一旁,低头看了一眼。
徐月清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通红的脖颈。
她的长发散了一枕头,像一块被揉皱的黑色绸缎。
被子一半拖在地上,一半搭在她腰上,腰线以下的地方全都暴露在空气里。
陈博的目光落在那片风景上。
就在徐月清以为陈博抽身而退时,她惊叫一声。
太坏了!
还来那么一下。
下一刻,正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的徐月清感觉内心空落落的,正翘着的美臀传来一声脆响。
“好了,起来吃饭!”
徐月清轰然倒床上,累坏了的样子:“好累呀,想睡觉。”
“你妈在楼下等着呢。”
徐月清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侧躺,脸从枕头里露出来,腮红扑扑的,眼睛里水光还没散尽。
她看着陈博站在床边提裤子的样子,声音软绵绵地飘过来:“饱了。”
“起来。”陈博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你过去几个月睡眠不足,现在一放松肯定睡十几个小时,等醒过来胃都空了,对胃不好。先下去吃饭,吃完再睡。”
徐月清又翻了个身,这次是往床的另一边翻的,似乎想离他远一点,逃避穿衣服这件事。
她拽过被角盖住自己半边身子,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像一只企图用装死躲过出门的猫。
陈博从床尾拿起她的小裤裤,徐月清被他拉着胳膊拽起来,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面团,东倒西歪地往他身上靠。
陈博把她推倒:“起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装完后,他又给她穿保暖裤,最后拿起牛仔裤,让她抬腿,给她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