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露露的眼睛亮得像是里面点了两盏小灯,她把服务员送上来的柠檬水推到陈博面前:“年后初八,诸事大吉,宜搬家,宜入住,宜开火。”
陈博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你妈这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
“我妈就是这样,管得宽。”赵露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上的东坡肉放进他碗里,“吃,这家店的东坡肉是招牌,肥而不腻。”
陈博咬了一口,确实不错,皮糯肉烂,酱汁浓郁。
“你初八搬家,曼曼那边什么时候?”他问。
“她没说,估计也就那几天。”赵露露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怎么,你想先去哪家?”
陈博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你这话问得好像我是快递,今天发你家明天发她家。”
赵露露哼了一声:“得亏你材大器粗,不然门都没有。”
“咳,淑女点,在外面呢。”
“哼,我只是说了事实。”
“事实上,你已经够好看了,再撒娇别人就没活路咯。”
“嘿嘿,就喜欢你这张嘴,也能犁地。”
第406章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云顶山庄。
中午,林红霞打电话,又把做饭阿姨叫了过来。
做饭阿姨很喜欢徐月清别墅的厨房,老主人家的别墅年代过久,设计上,有些地方落后了。
蒸箱烤箱嵌在橱柜里,洗碗机都是双层的。
阿姨系上围裙,先把鱼收拾了,姜丝葱段塞进鱼肚子里,码在盘子上,准备等会儿上锅蒸。
林红霞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手机也刷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二楼方向。
没动静。
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把朋友圈翻到底,又点开短视频平台看了几条毫无营养的推送,目光从屏幕上方瞟出去,重新落在那道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还是没动静。
厨房里,阿姨已经开火了。
林红霞只得站起来,顺手把手机塞进口袋。
楼梯踩上去没声音,深灰色的地毯把她的脚步吞得干干净净。
上到二楼,走廊里安静得很,徐月清的主卧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窗帘显然拉得严严实实。
林红霞站在门口,先是侧耳听了几秒。
什么也没听到。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里头毫无反应,又敲了两下,依然没动静。
“月清。”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没人应。
林红霞的手搭上门把,犹豫了大约半秒钟,往下按。
门没锁,锁舌一缩,门板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极细的一道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的气味,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像洗衣液的淡香里混着一点别的什么,不太重,但存在感很明确。
空调开着,温度设得偏高,整个房间暖融融的。
床头壁画上,似乎有水痕,林红霞皱眉,家政没搞好卫生?
床上,那个身影一动不动,被子里隆起一个不太规则的人形轮廓。
徐月清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后脑勺和一截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那些头发铺了大半枕头,有一缕搭在床沿外面,垂向地板。
林红霞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被子里那团安静得过份的人形,心里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昨晚没睡好。
这里的声响断断续续传到她那边,她压根睡不着,翻来覆去,闭着眼睛硬熬,熬到声音消停。
还是睡不着,她爬起来去冲了一次澡,热水淋在身上,把一塌糊涂全冲掉,回来躺好一阵子才睡着。
而女儿,林红霞低头看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绵长而均匀,姿态舒展松弛,一点心事都没有的样子。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肩膀。
徐月清的身体随着那推的力道往旁边晃了一下,像一截浮在水面上的木头,晃完又弹了回去,姿势几乎没变。
林红霞又推了两下,用了点力。
徐月清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像被打扰了冬眠的小动物发出的不满,然后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林红霞。
被子被她翻身时带得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后颈和一侧肩膀的线条,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能看出那种细腻的光泽。
林红霞站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捏住被子边缘,把被子往上掀。
下一刻,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女儿侧躺着,被子下面什么都没穿。
从肩膀到腰线到臀线,整条弧线流畅得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林红霞一把将被子重新盖好,这丫头,怎么睡觉连个睡衣都不穿。
“月清。”她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又推了推女儿的肩膀,这回没再掀被子,只是隔着被子摇。
徐月清终于动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一条缝,又闭上,再睁开。
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先是天花板上的吊灯,然后是窗帘,最后落在站在床边的林红霞脸上。
“妈……”她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刚睡醒时的含糊。
“十二点多了,起来吃饭。”林红霞说。
徐月清眨了两下眼睛,目光渐渐聚焦,但整个人还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几点了?”
“十二点十七分。”
“这么早……”
林红霞听到这两个字,眉心跳了一下。
睡了十几个小时,都快下午一点了,还嫌早?
“不早了。”她说,“起来先把午饭吃了,吃完想睡再睡。”
徐月清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还是想睡……”
林红霞看着她后背,忍不住问了一句:“月清,你是不是有了?”
被子里那个裹紧的人形僵了一瞬,徐月清从枕头里偏过头来,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双刚睡醒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没有。”
“那你睡这么久。”林红霞疑惑,“妈我也就怀上后才能一天睡十几个小时,平时可睡不了这么久。”
“昨晚是亲戚走之后第一次。”徐月清说。
这句话的逻辑直接且坦诚,把林红霞脑子里的推测全部推翻。
“那抓紧了。”她嘴角带着笑,“明年你的通告不接新的了,去年签的那些跑完就行,顶多再签几个小通告,进剧组两三个月那种不能再接。”
徐月清从被子里撑起上半身,抱着被子靠在床头:“我已经跟经纪人说过了。”
“行了,起来吧。”林红霞走过去,把搭在椅子上的睡袍拿起来,递给女儿,“穿好,洗漱下楼吃饭。”
徐月清接过睡袍,披在肩上,从床上坐起来。
系好睡袍的腰带,她从床上下来,脚步虚浮。
“男女之事,小博正值当打之年,巅峰期,你现在也就融会贯通境界,”林红霞说,“离神道境还差得远,要避其锋芒,别跟小博较劲儿,该怂就怂,别硬碰硬。”
“妈,你不会没事看了什么仙侠小说吧?”徐月清转过头来,“我一直认怂。”
林红霞走上前一步,伸手帮女儿把睡袍的领口拉正。
女儿五官精致,皮肤白净,脸上的清冷最能引动男人的征服欲。
“也是,”林红霞说,“男人一扎根就不想离开,你以后叫上个闺蜜吧,这样皆大欢喜,对三方都好。”
徐月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脸色窘迫:“以后别再用我电脑,偷看我隐私。”
林红霞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尴尬,只是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丢下一句:“上次你回家,咱母女俩都还一起洗澡泡澡呢。”
“那能一样吗?”
“长大了就不认人了?”
徐月清没再接话。
下午五点多。
徐月清跟林红霞各开一辆车回老城区,她换了件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面穿了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脸上化了淡妆。
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这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辆白色的SUV,一辆红色轿车,还有一辆粉色的小跑车。
徐月清推门进去,客厅里很热闹。
扭头看向厨房,岛台上摆着一个足有一臂长的青花瓷盘,盘子里整齐码着几条刚从海里钓上来的鱼,银灰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光。
鱼已经刮了鳞去了内脏,旁边放着姜片和葱段,显然打算现做了吃。
客厅里,徐良和周宇州坐在沙发上,一人面前一杯茶。
徐良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松弛,显然今天出海钓到了鱼,心情很好。
周宇州坐在他旁边,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正比划着讲今天钓那条鱼时的姿势,讲得绘声绘色。
贝见山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毛衣,手里端着茶杯,听着老友吹牛,偶尔点一下头。
厨房传来油锅的滋啦声,做饭阿姨正在灶台前忙活,香味从厨房一路飘到客厅,把整个一楼都熏得暖融融的。
贝薇薇和妈妈周敏在厨房里凑热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披着,看起来乖巧又清新。
另一个女孩趴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
贝见山的两个女儿,大女儿贝薇薇,小女儿贝清宁。
贝清宁在国外一所知名大学读书,提前回来过年。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搭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
她正拿着一块苹果,边嚼边打量客厅里那几条鱼,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带着一种什么都要看看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