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徐月清走进来,贝清宁第一个从沙发上蹦起来。
“月清姐!”她凑上去,仰脸看徐月清,目光从她脸扫到她衣服,又从她衣服扫到她腿,“你更漂亮啦,在外面拍戏是不是有专门的营养师?你怎么保养的?你教教我。”
徐月清被她这番热情搞得有点无奈,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才多大,保养什么?”
“哎呀,保养要趁早嘛,你们几个也没比我大几岁。”贝清宁嘻嘻笑道,“我同学里好多从大一开始就天天敷面膜了,我要是现在不保养,等我跟你们一样毕业的时候怎么办?”
周敏从厨房探出头来:“清宁,你姐在门口还没换鞋呢,你就拉着人家说这些。”
贝清宁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手。
徐月清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跟三位长辈打了招呼。
“清宁什么时候回来的?”徐月清问。
“前天。”贝清宁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一回来就被我妈拉着买这买那,昨天跑了一天,累死了。今天总算让我歇一天,结果她说来徐叔这边吃鱼,我就来了。”
“你不想来?”徐月清问。
“这……想啊。”贝清宁嘻嘻一笑。
半个小时后,饭好了。
菜端上桌,那几条海鱼摆在正中间,旁边是红烧肉、油焖大虾、清炒时蔬、凉拌木耳等等,还有一锅海鱼豆腐汤,汤色乳白,上面飘着几片嫩绿的香菜。
几个人按辈分坐好,徐良在主位,周宇州和贝见山分坐两侧。
徐良开了瓶白酒,给三个男人各倒了满杯。
林红霞跃跃欲试,但想想算了。
喝酒也要看人。
大白不在,陈博也不在,喝了没意思。
“吃鱼吃鱼,趁热。”徐良招呼大家动筷子。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鱼只剩了骨架和几片贴着骨头的肉,红烧肉的汁被拿来拌了饭。
三个男人酒过三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从钓鱼聊到生意,从生意聊到年轻时候的事,聊到兴头上还碰了几杯。
周敏在旁边劝了两句别喝太多,没劝住,也就不再管了,跟林红霞聊起了家常。
徐月清和贝家姐妹上二楼。
坐了没多久,徐月清站起来:“薇薇,我们回云顶山庄。”
贝薇薇起身。
贝清宁也蹦了起来:“姐,你要去云顶山庄?我能不能也去?”
“你去干嘛?”贝薇薇转过头看着她。
“我想看看姐夫。”贝清宁眼睛发亮,“我在电视上见过,真人还没见过呢。妈说他长得,长得特别好看,我想看看真人到底长什么样。”
贝薇薇的脸红了一层,从耳根往上蔓延,很快覆盖了整张脸。
“不行。”她说。
“为什么不行?”贝清宁不服气。
徐月清语气很淡:“带她去吧,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贝薇薇的脸又红了一层。
她大概知道徐月清今晚叫她过去要做什么,洗澡的时候得先说好,不能开灯。
“耶!”贝清宁欢呼雀跃,“姐你不能再拦我了,月清姐都说可以了!”
贝薇薇拉住妹妹,压低声音:“你去可以,但你不能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
“你一直在乱说话。”
“我没有,我都没问你跟月清姐一起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你现在就在乱说。”
徐月清催促道:“我开我的车,你们姐妹也开你们的车。”
贝薇薇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又帮妹妹把沙发上那件羽绒服拽过来,递到她手里。
贝清宁接过羽绒服,穿好,拉链拉上,蹦蹦跳跳地往楼梯跑。
没多久,院门外,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出小区后,沿着海城老城区的街道往云顶山庄方向驶去。
贝清宁坐在副驾驶上,脸凑在出风口,暖风呼呼地吹在她脸上。
“姐,我今晚还跟你睡。”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第407章 姐夫,你能教我扎马步吗?
“姐。”
“嗯。”
“你的别墅后天才入住对吧?”
“对。”
“今晚不回家,那你睡哪儿?”
贝薇薇手握方向盘,目光依然盯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很自然:“灵焰或者月清那边,又不是没地方睡。”
贝清宁啧了一声,侧过身子面朝姐姐,安全带勒在她那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外面,钩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姐,睡灵焰姐或者月清姐的房子,你怎么好意思跟男朋友睡?”
暖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着,把贝清宁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
贝薇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面,徐月清那辆车在后方稳稳地跟着。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几个现在不是闺蜜了。”
“那是什么?”
“是姐妹。”贝薇薇说,“比亲姐妹还亲。”
贝清宁歪着头,马尾辫在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你们几个真是传统,”她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调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怪不得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说什么?”贝薇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说你们太传统了。”贝清宁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一个个的,有了男人就围着男人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分开。我在国外上学,身边的同学谈恋爱,大家都是各过各的,周末见一面,平时各忙各的。你们倒好,恨不得住一块。”
贝薇薇盯着路面,车前灯把柏油路照得发白,两侧的行道树在窗外飞速倒退,影子一截一截地掠过挡风玻璃。
“你觉得那是传统?”
“不然呢?”贝清宁说,“你们这种模式,放我学校里,那些女社团的人能写三篇论文批判你们。”
“那你听着。”
贝清宁眨了眨眼,姐姐这个语气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姐姐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接下来要讲的不是什么轻松话题。
她下意识把身体坐正了,两条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贝薇薇盯着前方的路,声音不急不缓:“你说我们传统,好,那你告诉我,你知道那个新闻吗?有个女的,怀了双胞胎,弟弟需要骨髓移植,也不是特别急,医生说可以再等等。婆家和娘家人也都说不急,可以先把孩子生下来,弟弟那边等几个月再做手术。结果她一个人跑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就为了尽快给她弟弟移植。”
贝清宁的嘴微微张了一下。
“打胎之后,弟弟的移植做了,手术也成功,弟弟救回来了。”贝薇薇继续说,“但是没过多久,弟弟死了。”
“怎么会死了?”
“排异反应。”贝薇薇说,“移植之后没多久,弟弟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医生说这是概率问题,但偏偏就摊上了。而那个女的,老公跟她离婚了。离婚的时候,老公说了一句话,你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能杀,我跟你过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暖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着,把仪表盘上那瓶车载香水的味道搅散。
“这种傻女人,”贝薇薇嗤笑,“还真不配过上好日子。”
贝清宁想了好一会儿,小声开口:“姐,那要是换做我,你真不急着救我吗?”
贝薇薇没有犹豫:“废话。”
贝清宁愣了一下。
“我真怀了双胞胎,你要死就死,别指望我为你牺牲孩子。”贝薇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冷,“你是我妹妹,我疼你。但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怀了双胞胎,我要为我的孩子负责。你如果真的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而且我不用牺牲孩子就能救你,那我二话不说。但如果救你意味着我要先杀掉我的孩子,对不起,我做不了。”
贝清宁的眼眶有点发酸。
“而且,”贝薇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换做是我,你也不能牺牲你自己的幸福来救我。你是我妹妹,我疼你,但我不要你为了我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我不同意。”
“姐……”
“别姐了。”贝薇薇说,“你以后要是碰到这种事,记住我的话,先顾好自己。你自己都顾不好,拿什么顾别人?古人说的话没错,先顾好小家,才能顾好大家。那些不偏帮自己老公的女人,我见多了,没一个幸福的,那是家庭不和睦的根源。”
贝清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所以你们几个就是先顾好小家,和谐共处,共同繁荣?”
贝薇薇没有接话。
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通往云顶山庄的主路,路逐渐变宽,两侧的绿化带也好许多,冬青修剪得整齐,中间还夹着几排高大的银杏。
贝清宁把目光投向窗外,看到那片熟悉的树林、人工湖。
她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锁骨精巧,线条流畅,皮肤白净,像刚剥壳的鸡蛋。
“到了。”贝薇薇放慢车速,车子拐入别墅区内部道路。
贝清宁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姐姐,仔细打量了一番。
姐姐头发松松地披着,脸上化了淡妆,五官精致,皮肤白净,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一朵在冬日里依然安静绽放的小花。
“姐,你最近气色特别好。”贝清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羡慕,“比上次我回家的时候好多了,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
“发光?”贝薇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真的。”贝清宁认真点头,“你这个状态,说你十八都有人信。”
“我本来就不老。”
“嘻嘻,没谈恋爱的女人跟谈了恋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贝清宁羡慕,“你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好看是好看,但看着就是缺了什么。现在气色红润,像一朵被浇过水的花。”
贝薇薇没有接话,但嘴角那丝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车子停在徐月清别墅院门口。
贝薇薇熄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一眼妹妹:“到了,下车。”
贝清宁推开车门跳下去,仰头打量着徐月清的别墅。
“月清姐这房子真好看。”她赞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多说好听的准没错。
贝薇薇从另一边车门下来,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