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都说某些圈子里玩的，比娱乐圈那套低级玩法要没底线得多。
娱乐圈和金融圈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必了。”曹斌的声音冷淡了几分，带着疏离感，“我自己认识路。”
他没有再多看那对夫妇一眼，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伺候上厕所，有很多种伺候方法。
最常见的，就是伺候完的清洗。
围在曹斌周围的人都是久经世故的老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看到他瞬间冷淡下来的态度和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立刻明白了这位年轻金主此刻的真实心意。
曹斌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不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上一世他还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时，偶尔在新闻或现实中看到那些大人物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听着一片奉承赞美之声，也曾觉得那场面威风，甚至有些羡慕。
如今自己切身体会，才知道远没有旁观时想象的那般愉悦，反而更像是一种消耗心神的负担。
“等会儿从洗手间出来，就直接去跟戚震波打声招呼，然后离开吧。”
曹斌心中盘算着。
他今天出席美ONE线下BA海选活动的开幕式，既是作为新晋重要股东对这项战略级项目表达重视和支持，也是一种必要的姿态。
如今开幕式圆满结束，该露的面露了，该讲的话讲了，目的已经达到。
放松下来，另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晚上……找谁呢？
刚刚彻底吃下，新鲜热乎的小姨子赵芷曦？
还是总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客户经理龚琳？
又或者是舞蹈学院出身，身段柔韧曼妙的章雪儿？
亦或是被自己晾了许久，时常幽怨偷偷看自己的小秘书刘瑶瑶？
选择太多，一时之间，曹斌竟感到有些为难。
他轻轻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隐隐自得的笑意。
“欸，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的烦恼了。”曹斌心中感慨，“难怪古时候皇帝翻牌子都会犯选择困难症。”
这么想着，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解决了个人问题。
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更清明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走出洗手间，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向商务酒廊方向走了大约一半距离时，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四周环境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被远处靠窗位置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他眉头微挑，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两秒，朝着那道人影走了过去。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2015年的李嘉琪，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年轻人，大学毕业刚刚一年，才二十三岁。
他投资美ONE核心的缘由之一，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兜兜转转，一直到今日，在这开幕式后的酒会间隙，曹斌才真正见到这个未来将火遍全网，让无数女人为其尖叫、心甘情愿掏空钱包的男人。
说实话，曹斌心里清楚，只要这个李嘉琪不飘，不走前世的老路，他未来所能创造的商业价值绝对不可限量。
甚至能将美ONE的市值翻上几番！！
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曹斌对李嘉琪观感不好。
但现在，他坐在了棋盘的另一端，思考的角度已然天差地别。
在如今曹斌的眼中，未来的李嘉琪，就是一个可以精心包装，用以高效收割市场的商品。
这无关个人好恶，纯粹是资本视角的冷静衡量。
就和未来那些流量明星，偶像团体一样，在资本的计算公式里，他们每天都有一个浮动的商业价值曲线。
能带来多少流量，转化多少销售额，创造多少利润，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团队在时刻关注和精密计算。
此时，窗前的李嘉琪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一遍遍无声背诵着美妆销售的台词和话术。
曹斌收敛思绪，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没去里面吃饭，或者跟其他选手交流交流？”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李嘉琪吓了一跳。
他猛地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慌忙转过身。
当看清面前站着的曹斌时，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曹……曹总！”李嘉琪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双手有些无措地贴着裤缝，“对不起，我……我没注意到您过来！我……”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年轻人，与记忆中那个在镜头前挥洒自如，气场强大的一哥形象相去甚远，曹斌心里泛起一种极为奇妙的感受。
命运的车轮尚未完全转动，未来的销售一哥此刻还只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并且正因自己的出现，其命运的轨迹已经悄然发生了偏移。
“没事，不用道歉，我就是酒会里待得有点闷，出来随便转转透透气。看到有人站在这儿挺专注的，有点好奇就过来瞧瞧，”他目光温和地打量了一下李嘉琪身上印着“美ONE”字样的统一外套，恍然道：“哦，原来是咱们美ONE的参赛选手啊。”
尽管曹斌对眼前之人的姓名，来历乃至未来的轨迹都了如指掌，但以他如今的身份，若是一眼就叫出一个默默无闻的线下BA海选选手的名字，那才叫离谱，难免引人疑窦。
他接着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听到曹斌语气如此随和，李嘉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态度依旧无比恭敬。
“曹总，我叫李嘉琪。”
对于曹斌的身份，李嘉琪自然无比清楚。
美ONE天使投资人！
星辉科技创始人！
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对仅仅是欧莱雅专柜一名普通BA、怀揣梦想来参加海选的李嘉琪而言，都是高不可攀，需要仰望的顶级大佬。
他渴望在这次海选中脱颖而出，得到美ONE的培养，因此面对可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贵人，自然是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力求留下最好的印象。
曹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厚厚一沓资料上：“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李嘉琪闻言，连忙将手中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双手递上。
“曹总，这是我这两天从网上搜罗整理出来的一些美妆资料。里面有世界大牌，也有不少小众品牌。我从事美妆行业才一年，跟会场里很多前辈比起来，我懂的实在太少了……所以我想抓紧一切时间，多了解些美妆领域的知识，希望能补上差距。”
曹斌点点头，接过那沓厚厚的资料，随手翻看起来。
纸张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字，还贴着不少打印出来的产品图片。
内容确实又多又杂，从国际一线奢侈品牌到国内新兴的网红牌子，从口红、粉底、眼影这类彩妆，到眼霜、面霜、精华水这些护肤品，几乎涵盖了美妆领域的方方面面。
翻了几页，曹斌合上资料，开口问道：“这么多东西，五花八门，涵盖这么广，你都能看完，并且记下来？”
李嘉琪被问得一愣，脸上自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回道：“应……应该可以吧。”说完，他自己心里也一阵发虚。
因为他发现，之前囫囵吞枣看过的那些东西，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具体内容根本记不清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曹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笑了笑。
“李嘉琪，你知道什么叫自我感动式的努力吗？”
不等李嘉琪回答，曹斌便将手里的资料递还给他，继续说道：
“你现在做的，很大程度上就是这种。每天看起来非常努力，恨不得把全天时间都填满，搜集资料，埋头苦读，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但实际上呢？做的多半是无用功。”
这番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李嘉琪内心那层自我安慰的薄膜。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只是有些支吾地说道：“我……我只是想多学点东西，不想落后……”
“想进步是好事。”曹斌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你得明白，人的精力和记忆容量都是有限的。像你这样漫无目的地海量阅读，想把美妆领域所有品牌、所有品类都吃透记熟，没有个两三年扎实的深耕，根本做不到。可你有这么多时间吗？”
曹斌看着他的眼睛，抛出关键问题。
“美ONE的这次线下BA海选活动，从启动到最终选拔结束，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时间，今年国庆节之后基本就尘埃落定了。你想在这短短半年里，从上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BA中脱颖而出，靠的是什么？是靠你这种看似勤奋实则低效的全面学习吗？”
李嘉琪沉默了，眉头紧锁，显然被曹斌说中了心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迷茫。
既然在这里遇见了，而自己又是美ONE的第二大股东，于公于私，提点他几句，让他少走些弯路，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毕竟，按照前世轨迹，李嘉琪也是摸索了很久，才最终找准了口红这个足以让他一飞冲天的细分赛道。
“我们换个思路。”曹斌开口道，语气变得更具引导性，“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在来参加海选之前。”
李嘉琪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我之前是欧莱雅专柜的一名BA，主要是销售口红。”
“哦？口红销售。”曹斌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深入，“既然是专门做口红销售的，那你对口红的了解，应该比较全面和深入吧？”
说起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李嘉琪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焕发出一些光彩，语气也多了几分底气。
“是的曹总，对于口红，我确实了解得比较充分。不同品牌，比如YSL、阿玛尼、迪奥、香奈儿这些，它们的热门色号，上唇后的实际色泽差异，滋润度，哑光感，持久度，还有价格区间和各自的优缺点，我大体上都清楚。”
曹斌点了点头，露出些许赞许的神色，但话锋随即一转：“了解得充分，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基础。但你想过没有，如何将你这个优势，在美ONE的这个舞台上，放大到极致？”
不等李嘉琪细想，曹斌便继续道：
“我投资美ONE，看好的不仅是美妆这个垂直领域。美ONE未来的方向，是以美妆为起点和基石，逐步拓展到全品类。最终的目标，是打造能够覆盖消费者生活方方面面的全方位电商主播生态。
简单说，就是以点破面，先在我们最具优势的领域做到极致，建立起强大的品牌和流量壁垒，然后凭借这种优势，自然地向其他品类扩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李嘉琪身上：“这个策略，放在公司层面适用，放在个人身上，其实也一样。”
“你擅长口红销售，这是你的一技之长，那你现阶段为什么非要强迫自己去攻克那些你不那么熟悉的护肤，底妆等其他领域呢？为什么不集中你所有的精力和时间，把你最擅长的口红钻研到极致，做到无人能及？”
“通百技，不如精一技！”
曹斌的话，瞬间照亮了李嘉琪混乱的思绪。
是啊！
自己最熟悉，最有底气的就是口红！
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去补那些自己并不擅长，短期也难以精通的短板？
口红作为美妆品类中最基础，受众最广，消耗最快，话题性也最强的单品，如果真能在这个领域做到顶尖，创造出惊人的销售额和影响力，难道还怕没有未来吗？
原本觉得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发力的李嘉琪，在曹斌这番提点下，顿时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堵塞的思路瞬间通畅，一条清晰而可行的道路隐隐出现在眼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曹斌的眼神充满了激动和无比的感激。
“曹总！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李嘉琪朝着曹斌连连鞠躬，态度诚挚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我知道接下来这半年该怎么做了，谢谢您的指点，这对我太重要了！”
此时此刻，曹斌在李嘉琪心中的地位，瞬间攀升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在他眼中，仿佛成了指引方向的唯一光源。
不，应该是唯一的太阳！！
看着激动不已的李嘉琪，曹斌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