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停好车走进去时，一楼大厅人声鼎沸，满是过年聚餐的热闹劲儿。
服务员引着他上了二楼一个大包厢。
门一推开，喧哗声浪夹杂着火锅的香辣气扑面而来。
偌大的包厢里摆了四张大圆桌，已经坐了大半，看样子来了三十七八个人。
男男女女，穿着打扮都比学生时代成熟了许多，好些面孔熟悉又陌生，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热烈。
曹斌扫了一眼，心里笑笑。
高中全班五十六人，能来这么多，确实算不错了。
成年人的世界，各有各的忙，也各有各的不想见。
他刚踏进包厢，离门最近那桌的几个人声音就小了下去，目光带着疑惑打量过来。
组织者孟戎正端着杯饮料在几桌之间穿梭打招呼，一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陌生男人，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礼貌但疏离的笑，挡在了曹斌面前：
“哥们儿，不好意思啊，这包厢我们同学聚会包场了，你可能是走错屋了。”
曹斌看着眼前这张比高中时圆润了不少的脸，忍住笑，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是同学聚会。”
孟戎有点懵，指了指门外走廊：“你可能找错了包厢号？我们是实验第一中学，高三六班的同学会。”
“没错啊，”曹斌嘴角弧度加深，“我就是来参加高三六班同学聚会的。”
孟戎眉头皱起来了，上下又打量了曹斌一遍，这身高、这长相、这气质，他们班有这号人物？
毕业才几年，就算男大十八变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他脑子飞快地把班里几个当年还算帅气的男生过了一遍，没一个对得上号。
“不是哥们你真没开玩笑？我们这……”孟戎话没说完。
曹斌不再逗他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出声：“行了，不逗你了。孟胖子，仔细看看，我是曹斌，真认不出来了？”
“曹斌？”
孟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活像见了鬼。
他猛地凑近，死死盯着曹斌的脸，从眉毛眼睛看到鼻子嘴巴。
“我操？”足足愣了好几秒，一声惊呼才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响彻整个包厢。
“你真是曹斌？我滴个亲娘哎，你小子这是去韩国深造了还是去泰国变异了？这特么是同一个人？！”
他这一嗓子，把全包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谁？曹斌？”
“哪个曹斌？我们班那个？”
“不会吧？真的假的！”
议论声嗡地响起。
不少女同学也好奇地望过来，待看清曹斌如今的模样，眼神里都闪过惊艳和难以置信。
当年那个坐在教室后排、有些胖、脸上总带着几颗青春痘、沉默寡言的男生，和眼前这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沉静中带着隐隐慑人气势的男人实在是联系不到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潘宁。
曹斌高中时代最铁的哥们儿，外号“潘小胖”，身高和体重在数值上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潘宁冲到曹斌面前。
“我靠，我靠，真的，是真的！”潘宁检查完毕，一脸震撼加悲愤。
“皮肤是真的，骨头也是真的，没垫没削，曹斌，你他妈……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他拽着曹斌的胳膊，痛心疾首：
“说好的一起挫如狗，并肩单身到永久！你小子倒好，偷偷摸摸就进化了？还进化得这么彻底？”
“你看看，你看看那些女同学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这还让我们这些老实人情何以堪啊！”
潘宁一边夸张地控诉，一边不由分说地把曹斌拉到了他们那桌。
桌上其他几个男生，也都是当年和曹斌、潘宁玩得不错的，此刻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围着曹斌，惊叹声、追问声不绝于耳。
“斌哥，你这变化也太神了，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发财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快传授一下秘诀！我也想去去痘减减肥！”
“我怎么感觉，斌哥有些眼熟，好像是在新闻上看见过！”
曹斌被围在中间，笑着应付老同学们的惊讶和调侃。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全场，能明显感觉到，自从他进来并被认出来后，包厢里的气氛似乎更活络了一些。
不少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这一桌，尤其是那些女同学，正交头接耳。
他端起潘宁给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心里有些感慨。
青涩的高中时代，谁心里没藏过一个发光的人呢？
只是那时候，他曹斌绝不是别人眼中会发光的那一个。
而如今，时移世易，重活一世，很多东西早已不同。
同学聚会，有点意思。
孟戎也反应过来，笑骂道：“你大爷的！你小子这变化也太逆天了！我敢说，就你现在这模样，就算走大街上迎面撞见，咱们班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没人敢认！”
他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曹斌几眼，啧啧称奇。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当年玩得好的男生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斌哥，你这哪儿是男大十八变，你这是直接换了个模板重铸了吧？”
“何止是脸，这身高、这身板……斌哥，你高中那会儿要是有现在一半帅，班花还能轮到别人？”
一时间，惊叹声、追问声、夹杂着善意的调侃，此起彼伏。
曹斌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意，从容地应付着。
随后，曹斌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生那几桌。
忽然，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头微卷的长发，侧脸的轮廓依稀还能勾起深埋的记忆。
陈希雯！！
这个名字，几乎贯穿了他整个懵懂的高中三年。
具体是哪一天、哪个场景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曹斌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份好感，如同春日里悄然滋生的藤蔓，在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中，无声无息地蔓延。
那时候的他，每天掐着点去赶那趟六点四十的公交车，不为别的，就为了车上移动电视里会准时响起的那首《情非得已》。
熟悉的旋律流淌在清晨拥挤的车厢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她的身影，然后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傻笑。
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却从不敢宣之于口。
为什么不敢？
因为那时的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生。
没钱，没颜值，成绩也平平，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这或许是许多青春期男孩共同的写照，心怀悸动，却自觉配不上那抹照亮心扉的光。
而女生堆里那个叫陈希雯的女孩，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他整个青涩而单纯的三年时光。
岁月如歌，悄然改变了太多。
如今的陈希雯，褪去了几分当年的稚气，打扮更显成熟，但眉眼间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曹斌承认，再次看到她的瞬间，心底某处还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澜。
那里面混杂着什么？
是遗憾当年未曾勇敢的唏嘘？
他自己也说不清。
曹斌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陈希雯自然也注意到了，脸上写满了讶异。
对于高中时那个总是偷偷看自己的男生，她是有印象的。
少年人的心思藏不住，曹斌那时望向她的目光太过直白。
只是，印象也仅限于“有这么一个男生”而已。
整整三年，曹斌从未表白，而她，也从未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这能怪她吗？
换做任何一个女生，恐怕也很难对一个脸上带着青春痘、体型微胖、相貌平平、也没什么突出特长的男生产生额外的关注吧？
那时的曹斌，在她青春的故事里，连配角都算不上。
这时，曹斌忽然从男生那桌站起身，径直朝着女生这边走了过来。
他这一动，几乎整个包厢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跟了过来。
曹斌在陈希雯面前停下，主动伸出手：“你好啊，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曹斌。”
陈希雯略一怔，随即也露出礼貌的笑容，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你好，好久不见。曹斌，你的变化真的好大，我刚才差点没敢认。”
她的手温软，一触即分。
对曹斌而言，能这样主动走过来，坦然自若地打声招呼，便已足够。
这像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宣告着与过去那个有些自卑、不起眼的自己彻底告别。
第317章 上赶着的未必是买卖！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无非是“现在在哪里发展”、“做什么工作”之类的客套话。
曹斌语气自然，并未多谈自身，很快便礼貌地点点头，回到了男生那桌。
他刚坐下，好基友潘宁就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怎么样斌子？这回算是圆了当年的梦了吧？近距离接触女神，啥感觉？有没有戏？”
他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八卦。
曹斌笑着给了他一拳：“去你的，瞎琢磨什么呢，有些东西啊，错过了那个时间点，感觉就不一样了。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寻常，“人家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
“切！”潘宁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有男朋友算什么？就凭你小子现在这条件，这模样，想撬墙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他一副“你懂我也懂”的表情。
曹斌失笑摇头，没再接这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