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挑眉：“所以？”
“所以！”凯特·戴琳斯的手搭上他的膝盖，慢慢向上，“既然你这么能干，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
……
清晨的阳光透过比弗利山庄酒店套房的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凯特·戴琳斯已经走了。
她走得很干脆，就像她来时一样，带着那种美式大妞特有的洒脱。
没有缠绵的告别，只是在曹斌唇上留下一个火辣的吻，然后拎起她那个塞满了新购战利品的漆皮手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下次来洛杉矶，记得找我。”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曹斌靠在床头，点了支烟，看着空荡荡的套房，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当然养得起一只金丝雀，哪怕这只雀儿身材火辣、脾气带刺。
但凯特·戴琳斯显然不是那种愿意被关在笼子里的女人。
她有她的演艺事业，有她想要的生活节奏。
一夜欢愉，各取所需，然后潇洒转身，这大概就是成年世界最不拖泥带水的关系。
挺好。
曹斌掐灭烟头，起身冲了个澡。
刚换上浴袍，门铃就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陈默。
时间掐得真准。
曹斌拉开门，陈默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老板，早。”
“进来吧。”曹斌转身走向客厅的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管家准备的早餐：煎蛋、培根、吐司、水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陈默跟进来，顺手带上门，却没有立刻坐下汇报。
他站在餐桌旁，等曹斌先落座。
“坐，边吃边说。”曹斌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陈默这才在对面坐下，将平板放在手边，开口道：“上午十一点，黑石集团的多米尼克·费恩约您在希尔顿酒店见面，他会准时拜访。他是黑石集团负责范思哲这笔资产处置的高级董事总经理，也是当年主导投资范思哲的核心人物。”
曹斌咬了口吐司，含糊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资料显示，多米尼克今年四十三岁，犹太人，哈佛商学院出身，在黑石干了十五年，以作风犀利、谈判手腕强硬著称。不过……”陈默顿了顿，“因为范思哲这笔投资迟迟看不到退出希望，他去年被调离了核心决策层，现在算是戴罪立功，急于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压力不小啊。”曹斌喝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就好谈了。”
陈默点头：“是。另外，德尔菲娜小姐那边也传来了最新消息，范思哲家族内部经过几轮拉扯，终于达成一致，愿意出售绝大部分股权。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价格和支付方式。”
“知道了。”曹斌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洛杉矶繁华的天际线，“十一点，对吧？”
“对，就在楼下的行政会议室。”
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曹斌换上了一身汤姆·福特的深蓝色暗纹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
他坐在希尔顿套房行政会议室的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陈默提前准备好的范思哲近三年的财报摘要。
陈默站在他身侧，同样西装革履，神情专注。
十一点整，门被准时敲响。
侍者推开门，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深灰色的眼睛锐利如鹰，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可那笑容里总带着几分急于证明什么的焦灼。
正是多米尼克·费恩。
“曹先生！”多米尼克快步上前，伸出右手，力度十足地与曹斌握了握，甚至还顺势来了个略显用力的拥抱，“久仰大名！能在洛杉矶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典型的犹太商人式热情，开场就拉近距离。
曹斌回以微笑，手势示意对方入座：“费恩先生，请坐。一路从纽约飞过来，辛苦了。”
“为了范思哲，值得。”多米尼克在对面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曹先生，我听说您对范思哲有兴趣？这真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曹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
陈默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平稳：“费恩先生，我们老板对时尚产业一直有长期的关注。范思哲作为意大利国宝级的奢侈品牌，其历史底蕴和品牌价值毋庸置疑。我们也是偶然得知黑石集团和范思哲家族有意出让股份，所以才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偶然？”多米尼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现在整个欧洲时尚圈，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范思哲要卖了吧。说实话，这笔投资……是我职业生涯里少有的滑铁卢。”
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2014年，黑石以10亿欧元的估值，收购了范思哲家族20%的股份。当时我们的判断是，这个品牌有深厚底蕴，只是缺乏现代化的管理和资本运作，只要注入资金和专业团队，完全有希望包装上市，高位退出。”
他摊了摊手：“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范思哲家族式的管理积重难返，设计风格也……有些跟不上时代的变化。我们投入了资源，更换了部分管理层，但效果甚微。上市遥遥无期，估值增长缓慢，甚至……”他压低声音，“在某些季度还有所下滑。集团内部已经失去了耐心。”
陈默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所以，黑石现在持有的，依然是那20%的股份？”
“没错。”多米尼克点头，“20%，一分不少。但这两年，范思哲的估值并没有像我们预期的那样飙升。按当前市场最乐观的估算，整体估值也就在二十亿美元上下浮动。折算下来，我们这笔投资……只能说勉强保本，算上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其实是亏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郁闷几乎要溢出来。对于黑石这样的私募巨头，一笔投资困住五年，年化回报率低得可怜，这绝对是履历上的污点。
曹斌放下咖啡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费恩先生，直说吧，你们和范思哲家族谈好的整体出售方案，是什么？”
多米尼克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他身体坐得更直，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于促成交易的迫切：“我们已经说服了范思哲家族绝大多数成员。如果曹先生您这边确定接手，交易完成后，您将拥有范思哲集团99.8%的股权。范思哲家族只会象征性地保留0.2%，用于维系品牌与家族的历史纽带。至于价格……”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那个早已在心底盘算过无数遍的数字：“二十亿美元。整体估值二十亿，对应99.8%的股权。曹先生，这个价格，绝对公道。您可以去对比一下香奈儿、迪奥这些同类品牌，范思哲的品牌知名度并不逊色太多，但价格只有它们的零头。”
二十亿美金。
曹斌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资产：出售星辉科技套现的巨额资金、LVMH集团去年的天价分红、音浪A轮融资后观察世界充沛的现金流……
钱，不是问题。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看向多米尼克：“二十亿，我可以接受。但支付方式，我需要分期。”
多米尼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分期当然可以！曹先生，如果您需要，我们黑石甚至可以协助您联系美利坚的银行，进行杠杆收购，操作起来非常成熟……”
“不用杠杆。”曹斌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分三期支付，每三个月付一次。首期六亿美金，签约后立刻支付。剩下十四亿，分两期，每期七亿。”
第374章 六亿美金首付
多米尼克眼睛一亮。
分期付款在意料之中，但曹斌提出首付六亿，而且明确表示“立刻支付”，这诚意和实力就非同一般了。
更关键的是，曹斌主动提出首付款优先支付给黑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黑石可以最快速度拿回大部分投资，解套离场。
至于范思哲家族那边晚点拿到钱？
那关他黑石什么事！
他的任务就是帮集团把这笔失败投资处理掉，收回资金。
“六亿美金首付，优先支付给我们？”多米尼克强压住激动，确认道。
“对。”曹斌点头，“前提是，你们能确保范思哲家族同意这个交易结构和付款节奏，我不希望签字之后，还有任何来自家族内部的杂音。”
“放心！绝对没问题！”多米尼克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范思哲家族那边的工作，我们来做！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想套现！曹先生，您这个方案，我想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几乎要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飞回纽约，召集团队敲定所有细节。“那么，曹先生，我们是否可以先达成一个初步意向？我立刻让团队准备备忘录……”
曹斌看向陈默。
陈默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草案，推到多米尼克面前：“费恩先生，这是我们的初步意向框架，您可以先过目。具体细节，可以由双方团队后续对接。资金方面请放心，首期六亿美金，随时可以准备好，由星辉控股有限公司负责支付。”
星辉控股！
多米尼克心头又是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家公司，这是曹斌旗下专门用于投资并购的旗舰平台。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志在必得。
“好！好！”多米尼克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关键条款，连连点头，“曹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爽快！我回去后立刻推动，争取一周内敲定所有细节，签署正式协议！”
“期待好消息。”曹斌站起身，再次向多米尼克伸出手。
多米尼克连忙起身，双手握住，用力晃了晃：“一定！曹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多米尼克，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走到曹斌身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老板，恭喜。如果一切顺利，您很快就是这家意大利顶级奢侈品牌的新主人了。”
曹斌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繁华的罗迪欧大道。
那里奢侈品店铺林立，其中就有一家巨大的范思哲旗舰店，黑色的门头，金色的美杜莎标识在加州阳光下熠熠生辉。
“郎有情，妾有意。”他轻轻笑了笑，“一个想甩包袱，一个想捡便宜。各取所需罢了。”
陈默也笑了：“关键是，这个便宜，可不是谁都捡得起的。二十亿美金，分期支付，首付六亿……老板，这笔买卖，做得漂亮。”
正如曹斌所料，黑石集团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在能率先拿回六亿美金现金的诱惑下，多米尼克团队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搞定了范思哲家族内部最后那点犹豫和分歧。
一周后，初步协议达成。
资金到账的瞬间，多米尼克在纽约办公室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涉及二十亿美金、一个传奇奢侈品牌易主这样的惊天交易。
就在初步协议签署后的第四十八小时，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球时尚界和财经媒体圈掀起了滔天巨浪！
《华尔街日报》率先以快讯形式披露：“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意大利传奇奢侈品牌范思哲控股权即将易主！神秘买家浮出水面，交易估值据信高达二十亿美元！”
紧接着，《金融时报》、彭博社、路透社……全球各大权威财经媒体纷纷跟进报道。
“范思哲家族与黑石集团联手出售股权，意大利奢侈品牌格局生变？”
“二十亿美元！谁将接盘美杜莎？”
“范思哲的十字路口：家族时代落幕，新资本入场？”
时尚杂志和大众媒体更是炸开了锅。
Vogue、ELLE、BAZAAR等时尚大刊的编辑部里，电话铃声和记者们激动的讨论声响成一片。
推特、脸书等社交媒体上，#VersaceSale的话题迅速冲上趋势榜。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范思哲这个名字或许遥远，但绝不陌生。
那奢华、性感、带着致命诱惑的美杜莎标志，早已通过明星红毯、流行歌曲、影视作品渗透进大众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