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董事会主席
奚梦姚盯着那张名片，足足看了十秒。
曹斌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而清晰：
“现在，我正式以范思哲品牌董事长的身份，向你发出邀请。”
“奚梦姚小姐，你是否愿意加入范思哲，担任成衣系列的设计师？”
奚梦姚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收购范思哲是为了我？”
曹斌摇头：
“收购范思哲，是商业决策。”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
“但把这个机会给你，是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真正的顶级服装设计师。”
“现在，范思哲就是你的舞台。喜欢吗？”
奚梦姚说不出来话。
她只觉得鼻腔有些发酸，眼前微微模糊。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不会天真到以为一个男人收购一个品牌只为博她一笑。
商业是商业，感情是感情，她分得清。
可曹斌记得她的梦想，并且真的把一条通往巅峰的设计师之路，铺到了她脚下。
范思哲！
那是詹尼·范思哲一手缔造的帝国，是无数设计师终其一生仰望的圣殿。
而现在，曹斌对她说：这是给你的平台。
她抬手，轻轻抹了下眼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你花了多少钱？”
“二十亿。”曹斌语气平淡，“美金。”
奚梦姚心脏狠狠一缩。
二十亿美金，就为了一个品牌，就为了给她一个机会？
“你傻不傻！”她声音梗咽，“这么多钱，你压力该多大？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曹斌笑了笑，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为了你，二十亿算什么。”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不过压力确实大，这段时间没睡好，梦里都是财报和设计图。”
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梦姚，今晚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奚梦姚脸红透，想抽手却被他握紧，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拿起刀叉，故作镇定地开始用餐，动作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淑女范儿。
曹斌见她这副含羞带怯却未拒绝的模样，心中畅快，不由低笑两声。
桌下，他的手却已寻了过去，一把握住了奚梦姚那只微凉的小手。
“别！”奚梦姚手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声音压得低低的，“在餐厅呢，让人看见。”
曹斌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怕什么？以后你就是范思哲的人了，总不好你男朋友是范思哲的老板，你这位老板娘却跑去给阿玛尼打工吧？说出去，范思哲的面子往哪儿搁？”
奚梦姚指尖蜷了蜷，犹豫道：“可是，我的老师伊万诺对我很好，他很看重我，也希望我能留在阿玛尼继续深造。”
曹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
“梦姚，别天真了。阿玛尼是什么地方？百年老牌，规矩大过天。你一个新人，就算再有天赋，想在他们核心设计部门出头，没有五年十年的苦熬，可能吗？
他们那些资深设计师、全球粉丝，能轻易接受一个资历尚浅的新人挑大梁？那不是对品牌负责，是对他们所有人的不负责。”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奚梦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沉默下来，知道曹斌说的是事实。
这半年在阿玛尼，她学到的固然不少，但更深切体会到的，是那种论资排辈的森严壁垒和作为一个外来学徒难以跨越的隐形天花板。
新人设计师的上位之路，远比T台更崎岖。
“那我去范思哲，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奚梦姚抬起眼，眸中带着担忧，“毕竟我是你安排进去的，别人会不会说闲话，或者让布鲁诺先生难做？”
曹斌笑了，笑容里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把心放回肚子里。范思哲现在，我说了算。
布鲁诺是我请来掌舵的船长，负责行政和品牌运营大局。至于设计部门的人事安排，尤其是你，我会让他直接把你放进核心设计团队。财务、法务这些关键部门，都是我的人。一句话，在范思哲，没人能给你使绊子。”
听到如此确切的保证，奚梦姚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眉眼舒展开来，漾起一丝狡黠又轻松的笑意：“这么说，以后我算是给你打工了？曹老板？”
曹斌倾身向前，凑近她耳边，压低的嗓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暗示：“给我打工，福利待遇自然是最好的。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只要你好好服侍老板！”
他刻意停顿，目光在她嫣红的唇上掠过。
“我保证，资源、机会、曝光度，所有能让你站上巅峰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百分百，送你上位。”
“你胡说什么呢！”奚梦姚脸上瞬间红透，羞恼地抬手轻捶了他肩膀两下，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她再也坐不住，匆忙拿起手包。
“快走啦，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说完，几乎是半拉着曹斌，匆匆结账离开了餐厅。
坐进曹斌那辆等候在路边的车里，奚梦姚深吸一口气：“送我去阿玛尼公司吧，我得去跟老师道别，把辞职手续办了。”
曹斌点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平稳驶向阿玛尼分公司所在的大楼。
奚梦姚推门下车，背影带着一丝决然。
曹斌则留在车内，指尖轻敲着皮质座椅，耐心等待。
阿玛尼设计总监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滞。
伊万诺，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意大利老者，此刻正皱着眉，不解地看着眼前他十分看好的学生。
“奚，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提交辞呈？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还是公司给你的支持不足？”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但语气真挚急切。
“我看过你的草图，你在女装色彩和面料肌理融合上的直觉，是罕见的天赋！留在这里，我以我的名誉保证，明年春夏系列，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个独立的展示单元！
甚至，未来阿玛尼设计总监的位置，对你而言也绝非遥不可及！任何有天赋的设计师离开，都是品牌的损失！”
面对恩师的极力挽留，奚梦姚心中涌起一阵歉疚。
伊万诺确实待她如弟子，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她恭敬地欠了欠身：“伊万诺老师，非常感谢您的器重和栽培，这份知遇之恩我永远铭记。但是我真的有必须离开的理由。非常抱歉。”
见她态度坚决，伊万诺叹了口气，不再强求，只是神情落寞：“好吧，孩子，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至少，看在我们亦师亦友的份上，能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的好奇心吗？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在阿玛尼的大好前途？是别的品牌给了无法拒绝的报价？还是……”
奚梦姚摇了摇头，想起曹斌，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温柔而璀璨的笑意，那笑容甜美得让见惯风浪的伊万诺都微微一怔。
“是因为，我可以为我爱的男人付出一切。”
她轻声说，语气却无比坚定。
“爱？”伊万诺更困惑了，“亲爱的奚，爱情是美好的，但这和你离开阿玛尼有什么必然联系？难道你的爱人不支持你的事业？”
“他非常支持。”奚梦姚笑容加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和甜蜜，“正因为他支持，我才必须离开。”
伊万诺摊开手，表示完全无法理解这逻辑。
奚梦姚犹豫了一下。
伊万诺对她确实有授业之恩，坦诚相告或许是最好的告别。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因为我男朋友为了让我有一个能尽情施展才华的舞台，收购了范思哲。他希望我过去帮他。所以，老师，真的很抱歉，我必须去范思哲。”
“什么？”伊万诺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范思哲？收购？你的男朋友？上帝啊，是那个最近传闻中的华夏买家，曹……曹斌？”
震惊过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伊万诺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了恍然，最后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走到窗边，喃喃道：“原来是我们曾经的对手，换了一位如此年轻的主人，竟然还是你的恋人。”
每个优秀设计师的离去都让他心痛，但这一次，他连挽留的立场都显得薄弱。
对手变成了恋人麾下的产业，这已非单纯的职业跳槽。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绅士的笑容，只是难免有些唏嘘。
他走上前，张开双臂：“来吧，孩子。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我理解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惊叹的理由。我衷心祝愿你，在范思哲一切顺利，早日成为那个品牌引以为傲的设计总监！”
“谢谢您，伊万诺老师。”奚梦姚上前，与这位给予她诸多指导的老人轻轻拥抱，真诚地道谢。
离开阿玛尼分公司大楼，奚梦姚喃喃自语：“再见了，阿玛尼。”
……
……
米兰，范思哲总部大楼。
巨大的美杜莎标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光，仿佛那只沉睡的蛇发女妖正悄然苏醒，凝视着这座时尚之都。
大楼入口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神色肃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内部早已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指令：今日，禁止一切拍照。
所有员工，从前台到清洁工，都收到了明确的警告。
任何试图举起手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公司的严重冒犯。
这不是普通的访客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大楼正门前。
车门打开，陈默率先下车，随后是数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保镖，迅速而专业地分散站位，将中央区域隔绝出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然后，曹斌才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扣子，既显沉稳，又不失年轻掌权者的锐气。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奚梦姚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