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步履从容，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气定神闲。
“曹哥！您可算来了！”郭刚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欢迎大老板亲自视察工作！”
曹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被挡板包围的建筑，直接问道：“里面范思哲旗舰店的装修进度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就等您检阅了。”郭刚侧身引路，带着曹斌和陈默从侧面的专用通道进入了建筑内部。
挡板之内，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和清洁，但整体框架和主要区域的奢华感已扑面而来。
挑高近十米的一楼临街区域，被完全打通，足有两千多平米的广阔空间正在被精心布置。
那里，正是未来范思哲全亚洲最大旗舰店的所在地。
此刻，店铺的框架已然成型。
巨大的金色美杜莎头像被镶嵌在黑色大理石背景墙上，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闪烁着冷艳而诱惑的光芒。
意式风格的奢华展柜、流线型的旋转楼梯、预留出的高级定制沙龙区域……虽然还未陈列商品，但那股属于范思哲的、张扬而性感的奢华气息已经隐约可感。
工人们正在安装灯具和调试玻璃幕墙，确保开业那天能达到最完美的视觉效果。
郭刚边走边介绍着细节，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逛了一圈，郭刚摸着下巴，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曹哥，说真的，下个月中旬这店就能跟咱们俱乐部同一天开业，速度是够快。但我这心里吧，还是有点没想通。”
他指了指眼前这片巨大的空间：“这么好的门面，黄金中的黄金位置，给范思哲……我私下觉得，要是招租，路易威登或者香奈儿肯定抢破头，说不定租金能再往上翻一番。”
曹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瞥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我亏了？”
“那倒不是，就是……”郭刚挠挠头。
曹斌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因为我是范思哲的新老板。”
郭刚一愣，下意识接道：“可您不还是LVMH集团的大股东吗？用自家集团的品牌不是更！”
“呵呵。”曹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老板和股东，能一样吗？LVMH集团姓阿尔诺，不姓曹。范思哲，未来才会真正打上我的烙印。”
他顿了一下，看向那正在成型的旗舰店，仿佛在凝视自己的疆土：“这里，将是我美杜莎登陆亚洲的第一站，必须是最显赫的位置。”
郭刚似懂非懂，他对这些资本和品牌背后的权属游戏没那么深的理解，但他懂得看人。
见曹斌心意已决，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汇报起另一件让他兴奋的事：
“对了曹哥，咱们俱乐部虽然还没正式亮相，但风声早就透出去了。现在魔都圈子里打听消息的人可不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不过我和唐姐都严格按照你的计划，对外一律保密，只说是老朋友弄着玩的私密小地方，具体的一概不说。就等着开业那天，给他们来个大的，震掉他们下巴！”
他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的盛况。
曹斌对郭刚的反应不置可否，抬步走向连接中庭的玻璃廊道，随口问道：“顶楼的露台餐厅，租出去了吧？”
“那必须的！”郭刚跟上，语气笃定，“这个位置，这个视野，魔都找不出第二家！消息一放出去，几家顶级西餐厅和日料omakase都抢着来谈。最后定了一家在东京和纽约都有店的法国餐厅，背景和口碑都够硬，已经开始进场装修了，保证跟俱乐部同步开业。”
他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唉，曹哥，你要不是范思哲的老板，光这一楼临街店铺的租金，咱们每年都能多收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曹斌自然能猜到，以这个地段和俱乐部的定位，其他奢侈品牌肯定愿意砸重金拿下这个门面。
但正如他所说，第一个吃螃蟹的，必须是他自己的品牌。
“目光放长远点，刚子。”曹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这点租金是小钱。俱乐部真正的金矿，是会员资格，是圈层，是未来在这里流通的资源和影响力。做好准备，等会员卡发售，那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提到这个，郭刚眼睛也亮了，连连点头：“明白！魔都这地方，有钱人多，但顶级的、私密的圈子一直缺一个真正有分量的核心场子。咱们这俱乐部，要硬件有硬件，要背景有背景，我和唐姐都有预感，绝对能一炮而红！”
一家真正的高端俱乐部，配套必须顶级。
无论是入驻的范思哲旗舰店，还是顶楼的米其林级别餐厅，都是经过曹斌、郭刚和唐蔡琳三人严格审核，确保其格调、实力和私密性都与俱乐部定位完全匹配后才获得批准的。
曹斌走到中庭，抬头望着被精心设计成玻璃穹顶的天空，笑容里充满了自信：“我等着看，咱们这魔都俱乐部，市值什么时候能超过雍福会。”
他转头看向郭刚，语气轻松却带着巨大的野心：“十亿美金？我看很容易。”
郭刚呼吸一滞，随即热血上涌，用力点头。
十亿美金！
那可是雍福会都不敢想的高度！
……
……
几天后，魔都张江，观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内，气氛严肃而高效。
董沛瑶穿着一身利落的浅灰色套装，站在曹斌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数据报告，正进行着汇报。
“曹总，音浪最新的用户数据在这里。”她将报告轻轻放下，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日活用户依然保持增长态势，目前已经突破两千三百万大关。”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增长曲线确实如我们之前预判的，开始进入平台期，增速明显放缓了。毕竟，国内该触达的年轻用户群体，我们前期烧钱补贴和《华夏有嘻哈》的引流，已经覆盖得七七八八了。”
曹斌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这个数据，他并不意外。任何产品都有其增长天花板，音浪在短短时间内冲到两千多万日活，已经堪称奇迹。
“这个数据，已经相当不错了。”曹斌缓缓开口，目光却锐利起来，“那么，斗音，现在怎么样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在他心里，那头靠着抄袭和母公司流量喂养起来的幼兽，已经被他养得足够肥了。
是时候，亮出獠牙，开始收割了。
董沛瑶听到斗音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汇报依旧专业：“根据我们竞品分析小组的持续监控，斗音的发展速度确实不慢。依托字节跳动整个产品矩阵的疯狂导流，他们的日活用户已经站稳了千万级别，算是牢牢占据了短视频赛道的第二梯队。”
她调出另一份对比数据，放在曹斌面前：“不过，和我们依然有超过一倍的差距。而且，他们的用户画像、内容调性，甚至热门BGM，都和我们高度重合，几乎可以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曹斌扫了一眼数据，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董沛瑶，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沛瑶，以你的判断，如果我们现在对斗音发动致命一击，能从它那里，吸收过来多少用户？”
董沛瑶几乎没有犹豫，她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至少七成，甚至可能接近八成！曹总，我们的产品体验、内容生态、社区氛围都经过长期优化，远胜于他们。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目标用户群高度重叠。一旦斗音因为某些原因出现剧烈动荡，用户流失，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替代品，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最优选择，就是我们音浪。转化率会非常高。”
第388章 律师函
“七到八成！！”曹斌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意味着，一旦成功，音浪的日活用户将瞬间飙升至三千万以上，甚至触摸四千万的门坎，彻底甩开所有竞争对手，奠定无可动摇的王者地位。
他心里那杆秤，终于达到了平衡点。
“那还等什么？”曹斌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通知我们版权合作部联系好的那几家音乐公司，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
他语气转冷：“擅自使用别人的版权音乐这么久，张楠和张一明的心，还真是大。真当互联网是法外之地，可以随便拿来主义？”
“是！曹总！”董沛瑶精神一振，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她立刻应声，“我马上亲自去联系那几家公司，启动法律程序！”
这一切，都源于曹斌早在音浪创立初期就布下的一枚暗棋。
当时，他力排众议，让董沛瑶成立版权合作部，斥巨资从多家音乐公司手中，买下了大量热门网络歌曲的独家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这笔在当时看来烧钱的投资，不仅保障了音浪用户的正版音乐体验，构筑了内容护城河，更在今天，成为了悬在斗音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习惯了抄袭捷径的斗音团队，在快速搭建曲库时，几乎是照单全收，将音浪热门的BGM歌单连同其背后的版权信息，一并借用了过去。
他们或许心存侥幸，或许认为这是行业潜规则，又或者觉得法不责众。
但他们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曹斌等的就是这一天。
自从2015年以来，国家对于知识产权、尤其是数字版权的保护力度空前加大。
擅自使用他人享有独家权利的音乐作品，尤其是在商业平台上大规模使用并以此获利，这已经不是在灰色地带游走，而是在法律的红线上疯狂跳舞，自寻死路。
而且，斗音的行为在法律上给这几家音乐公司造成了巨额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损失。
证据确凿，事实清晰。
对于这几家音乐公司而言，这无异于天上掉下来一块大肥肉，正愁没地方下嘴，现在有一个用户量千万级别、刚刚完成融资、估值数亿美金的侵权方主动送上门，他们岂有放过之理？
必然要扑上去，连本带利狠狠撕下一大块肉来！
此时此刻，京城字节跳动总部。
张楠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她主导的斗音项目，在前期备受冷眼和资源匮乏的情况下，硬是靠着借鉴音浪和母公司不计成本的导流，杀出了一条血路，日活用户突破千万，成功跻身行业第二。
就在前几天，斗音刚刚完成了独立的B轮融资，虽然因为其模式与音浪高度雷同，不少风投机构持谨慎态度，但最终估值依然达到了三亿美元。
这个数字，对于字节跳动整体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前期仅投入几百万、孵化不到两年的内部项目来说，已是巨大的成功。
它证明了字节跳动内部孵化器的强大能力，也证明了张楠的眼光和执行力的价值。
张一明对此非常满意。
音浪如今如火如荼，A轮估值就冲到了十五亿美金，这块巨大的蛋糕谁不眼红？
他当然希望斗音未来也能成长为那样的庞然大物。
因此，他不仅在公司内部会议上多次表扬张楠和斗音团队，更是大手笔地授予了作为项目核心功臣的张楠10%的斗音股权。
按照三亿美金的估值计算，张楠瞬间跻身亿万富翁行列，身份和地位水涨船高。
巨大的成功和财富刺激着张楠的野心。
在一次向张一明的单独汇报中，她不再满足于现状，开始请求更多的资源倾斜。
“张董，我认为现在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张楠语气激动，眼中燃烧着斗志，“没错，我们斗音前期确实借鉴了音浪不少东西，甚至有抄袭的嫌疑。但那又怎么样？商场如战场，活下来、赢下去才是硬道理！”
她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话语中充满了蛊惑力：“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能继续追赶，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反超音浪，乃至最终收购它！到那时，谁还会记得我们曾经走过什么样的路！
所有人只会记得，是我们斗音，击败了不可一世的音浪，成为了最后的王者！我们才是更成功的那一个！”
张一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量着眼前这位眼中燃烧着熊熊野火的女人。
“你说的有道理。”他缓缓开口，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短视频这条赛道，音浪已经跑到前面去了，而且越跑越快。如果我们再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等他们用户护城河挖到太平洋，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我会立刻让今日头条给你们全面导流，西瓜视频、火山小视频也会全力配合。
另外，集团技术中台最精锐的那批算法工程师，我会抽调三分之一补充到你们项目组。办公地点也该换换了，那个角落太小，配不上未来的斗音。”
张楠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独立！
张一明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准备将斗音从集团内部孵化项目中剥离出去，未来很可能成为一家独立的公司！
一家互联网巨头内部孵化的项目能独立出去，受益最大的，自然是他们这帮从零开始、咬牙坚持的原始团队成员。
这意味着更清晰的股权结构、更大的决策空间，以及难以想象的财富回报。
“张董！”张楠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斩钉截铁道：
“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集团的资源！音浪在前面趟路，把赛道炒热了，这未必不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一定踩着巨人的肩膀，看得更远，跑得更快，未来人们提起短视频，第一个想到的，必须是我们斗音！”
张一明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张楠几乎是强忍着雀跃，恭敬地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