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得能飞起来。
五百万天使投资马上到账，集团资源全力倾斜，技术骨干即将到位，更大的办公区，斗音的腾飞就在眼前！
几天后，张一明正在审阅一份关于集团下半年战略重点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他头也未抬。
门被推开，他的秘书脸色有些发白，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印着某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徽标。
“张董，出事了！”秘书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我们这边收到律师函了！”
张一明皱眉，抬起头：“慌什么？谁要告我们？”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眉宇间已凝起一丝不悦。
秘书调整了一下呼吸，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沙发上正等待汇报市场方案的张楠，才低声道：“是关于张总负责的斗音项目。
有几家音乐公司联合发来的律师函，说我们的产品涉嫌大规模侵权，未经授权擅自使用了他们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音乐作品，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什么？”坐在一旁的张楠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了，“胡说八道！我们的曲库都是经过合规处理的！”
她话说到一半，底气却不由得弱了下去。
那些借用音浪热门歌单时模糊处理的版权细节，此刻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缠上她的心头。
秘书有些委屈地看向张楠：“张总，律师函上是这么写的，还附了部分侵权歌曲的详细列表和证据保全公证。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张一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久经商场，太清楚版权二字在如今知识产权保护日益严格的环境下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对于斗音这样以音乐为灵魂的短视频平台，版权问题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先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张楠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现在，立刻回去！”
张一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些歌曲用了没授权？涉及多少？影响有多大？我要详细的报告！
还有，想办法尽快应对，该沟通沟通，该谈判谈判。斗音这个项目刚刚走上正轨，B轮融资的钱刚到账，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意外！”
张楠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刚刚因为斗音日活破千万、估值冲到三亿美金而获得了10%的项目股权，跻身亿万富翁行列，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这突如其来的律师函像一盆冰水，浇得她透心凉。她绝不允许任何意外毁掉这一切！
“您放心，张董！我马上回去处理，一定把事情搞清楚，把影响降到最低！”张楠连声保证，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几乎是用冲的速度，张楠回到了已经焕然一新、占据了小半层楼的斗音业务部。
然而，预想中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并未出现。
办公区内，不少员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茫然和不安，手里的工作都停了下来。
“干什么？都不想干了是不是？”张楠积压的恐慌和怒火瞬间爆发，尖厉的声音在办公区炸开，“公司花钱是请你们来聊天的吗？手里的活都做完了？日活数据冲到行业第一了？”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噤声回到工位，但气氛依旧压抑。
一个跟着项目从最初那个寒酸角落走到现在的老程序员站起身，硬着头皮解释道：“楠姐，不是我们不想干，是大家心里都没底了。
外面都在传我们被告了，还是版权侵权这种大事。我们不知道现在做的这些，还有没有意义？还要不要继续继续跟着音浪的方向走？”
抄这个字他没敢直接说出口，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斗音能快速崛起，日活突破千万，估值冲上三亿美金，靠的就是近乎像素级借鉴音浪的产品逻辑和内容生态，其中自然包括那些构成短视频灵魂的背景音乐。
张楠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是团队的主心骨，她必须先稳住阵脚。
“当然要继续！”她斩钉截铁，目光扫过每一张不安的脸。
“别忘了我们的估值是怎么来的！忘了我们是怎么从那个只有十几个工位的角落走到今天的吗？活下来，赢下去，才是硬道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最终成功了，谁还会在乎我们走过什么样的路？”
她的话带着惯有的狠劲和煽动力，让一部分员工的情绪稍稍稳定。
但版权官司就像一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律师函具体怎么回事？谁负责对接的？”张楠走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门口，沉声问道。
她的助理连忙拿着一叠文件跟了进来，关上门，脸上也满是忧色：“楠姐，情况不太妙。
法务部初步核对了，对方律师函里列举的二百多首涉嫌侵权的歌曲，大部分确实是我们曲库里现在热度比较高的背景音乐。这些歌曲的版权，基本都集中在发函的这三家音乐公司手里。”
张楠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
名单上的《学猫叫》、《海草舞》、《沙漠骆驼》……都是斗音平台上最火爆、使用频率最高的BGM，是支撑起无数爆款视频的神曲。
“这个我清楚！”张楠烦躁地把文件扔在桌上，“当初搭建曲库的时候，时间紧任务重，用户又等着用，我们就先参考了音浪的热门歌单。
可音浪用了这么久没事，怎么偏偏到我们这儿，这几家公司就联合起来找上门了？这里面没点猫腻，我是不信的！”
第389章 张楠！你真是头猪！
助理苦笑：“我们也纳闷。之前一直相安无事，虽然我们知道有风险，但想着用户量还不算特别大，版权方可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就在我们B轮融资消息公布后没几天，这三家公司就像约好了一样，同时找上门来，态度非常强硬。他们声称我们未经授权使用的行为持续时间长、范围广、获利巨大，给他们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损失？他们想要多少？”张楠冷笑，心里却有些发虚。
助理咽了口唾沫，伸出五根手指：“五个亿。人民币。他们要求我们立即停止侵权，下架所有未经授权的歌曲，并赔偿经济损失五亿元。”
“五个亿？”张楠瞬间拔高了音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五个亿？亏他们说得出口！我们B轮融资也才融了三千万美金！”
办公区内虽然隔着玻璃，但张楠激动的声音还是隐约传了出来，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看到张楠脸上那混合着忿怒、不屑和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冷笑，没人敢出声。
大家都知道，张楠才是这个项目的灵魂，她的决定关乎所有人的前途。
张楠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猛地停下：“替我联系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出于和解的诚意，支付三百万人民币，作为过往使用的补偿。”
如果他们同意，就立刻撤回律师函，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后续的正版授权合作。要是不同意！”
她眼神一厉。
“那就一分钱没有！让他们告去！我倒要看看，法院能不能支持他们这天价索赔！”
这个回答可谓相当硬气，甚至有些蛮横。
助理和其他几个跟进此事的核心成员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妥。
“楠姐！”
一个负责法务接口的员工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私下咨询过一些律师，也跟对方初步接触过，对方的意思似乎不完全是敲诈。
他们更强调的是版权费用的支付和未来的合规授权。如果我们态度好一点，积极谈判，可能不用赔那么多，但肯定不是三百万就能打发的。
现在国家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空前，尤其是数字版权，万一真闹上法庭，我们很可能……”
“别说了！”张楠粗暴地打断他，她已经被可能的巨额赔偿和项目崩盘的风险搅得心烦意乱，更无法接受刚到手的美好前景就此蒙上阴影。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稳住数据，继续增长！只要日活用户冲上去，估值再翻几倍，到时候有的是钱和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她看向助理，不容置疑地命令：“就按我说的回复他们！态度强硬点！我还不信了，他们真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把我们这么一个估值三亿美金的未来独角兽告上法庭？别忘了，我们背后是字节跳动！”
助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张楠那决绝而带着焦躁的眼神，知道再说也无益，只好低声应道：“是，楠姐，我这就去回复。”
“另外，”张楠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通知所有人，继续执行之前的增长计划！融资进来的三千万美金，要尽快花出去，烧钱补贴用户，拉新促活，提升日活数据才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版权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
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句“三百万打发”和“让他们告去”的强硬回复，通过助理传达到那几家本就因版权被长期无偿使用而恼火的音乐公司耳中时，无异于火上浇油。
本来，这几家公司虽然联合发难，但初衷更多是借机敲打一下这个新兴平台，捞一笔可观的版权费，并建立长期的授权合作。
毕竟，斗音用户量增长迅猛，未来潜力巨大，是一个值得开发的付费客户。
然而，张楠这种近乎羞辱的回应和毫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们。
这年头，娱乐圈也好，音乐圈也罢，但凡有头有脸的公司，哪个不讲究个面子？
自从国家这几年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空前加大，法规一条条落地，收取版权费早就是天经地义、板上钉钉的事儿。
这是对原创音乐人的保护，也是对行业秩序的维护。
盗版、白嫖？
那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本来，那几家被观察世界暗中联络、撺掇起来的音乐公司，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趁着斗音这愣头青刚融完B轮，手里有钱，用户量也起来了，上门敲打敲打，讨一笔可观的版权费。一家公司分个两三千万，既挣了里子，又不伤和气，多好的买卖？
可谁承想，张楠那边传回来的话，差点没把几家公司的老总鼻子气歪。
“三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用了我们这么多热门歌曲大半年，给他们带来多少流量和用户？现在估值都三亿美金了，就拿出三百万想糊弄过去？”
“这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也没把版权法当回事！”
办公室里，一家音乐公司的总经理气得直接把茶杯摔在了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他对着电话那头负责对接的副总吼道：“谈？还谈个屁！人家都让咱们滚蛋了！立刻联系法务部，起诉！证据都给我整理齐全了，这次不把字节跳动告到吐血，我名字倒过来写！”
另一头，字节跳动总部的法务部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这几家音乐公司像是约好了一样，态度强硬得吓人，律师函一封接一封地发，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矛头直指刚刚完成B轮融资、风光无限的斗音项目。
毕竟，斗音现在还没从字节跳动完全独立分出去，出了事，母公司自然首当其冲。
张一明最近心情本来不错。
斗音数据节节攀升，日活破千万，B轮估值冲到三亿美金，证明了他在短视频赛道上的押注没有错。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给张楠和她的团队更多自主权，让斗音加速狂奔。
可这好心情，被法务部负责人一脸凝重地汇报彻底击碎了。
“张董，环球、华纳、还有另外两家独立音乐版权代理公司，联合把我们告了。理由是斗音平台长期、大量擅自使用其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音乐作品，索赔金额初步估算可能超过五亿。”
“什么？”张一明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楠呢？我不是让她去处理版权的事情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很快，张楠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门刚关上，张一明压抑的怒火就爆发了，他几乎是指着张楠的鼻子低吼：“张楠！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我让你去处理，是让你去稳住他们，争取谈判空间！你倒好，直接让人家滚蛋？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张楠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她下意识地辩解：“张董，我也是为了公司利益。他们开口就是天价，简直是敲诈！而且，我看音浪那边不也没买版权吗？大家不都这么用……”
“放屁！”张一明气得差点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谁告诉你音浪没买的？我特意问了圈内的朋友，曹斌那小子精得很！
音浪上线前就成立了个什么版权合作部，砸了不知道多少真金白银，早把该买的版权都买齐了！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我们被人当枪使了，你还在这里自作聪明！”
张楠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