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的声音有些变形，虽说他现在是对钱没有多少需求吧，但他哪见过这么多钱明晃晃摆在他的面前啊。
与震惊的老唐不同，夏弥的脸上反倒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冷冷的。
“唉，这些恐怕也只是那些家伙的冰山一角。”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种组织就是有钱。普通人……原来也这么‘值钱’。”
“什么意思？”老唐还没从金光里完全回过神。
“意思是，这里估计都是‘卖货’赚来的钱。”夏弥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这里还能有什么‘货’？”
“人……？”
“恭喜，答对了。”夏弥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什么温度，“那你再猜猜，他们是怎么‘卖’的？”
“这还能怎么卖？难不成分开……嘶。”
“恭喜，第二关也答对了。这里的‘财富’，可都是由‘人’创造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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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面都是实验的混血种？”
陈墨瞳出声，脸上原本打不起精神的表情变得凌厉起来，目光沉沉看着苏茜，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苏茜语塞。
“为了更高级的进化。”
一旁，楚子航结束了通话，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他开口道：“他们在尝试定向培育能够比肩龙类的混血种，过程类似于血脉选育。”
“选育”这个词落下的瞬间，陈墨瞳脸上的血色仿佛褪去了一些，眼神骤然暗沉下去。
“操，我就不该来这。”
陈墨瞳目光低垂，“想不到呆在这，还会被捅一刀。”
苏茜和楚子航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听懂陈墨瞳的话，只察觉她心情陡然跌了下去。
但有人听懂了。
是一直在旁沉默的路明非。
他忽然想起来，在很久之前有人跟他说过有关混血种家族的事情，在国内，确实有一个以追求龙族力量著称的家族——陈家。
而眼前这位，恰好姓陈。
甚至她体内流淌的血脉，远比寻常混血种来得纯粹。
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巧得像有人刻意在他面前摆出了一道选项。
他不信。
路明非抬起眼，目光笔直地投向陈墨瞳，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一道划开空气的刀刃：
“你们陈家..........也有相关的技术吗？”
她忽然斜眼看了看路明非，脸上表情沉默，“你.......是怎么知道的？”
“通过一些特殊途径。”路明非摆摆手，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来，“有人跟我提过陈家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可以吗？”
那是一张质感特殊的卡，边缘有隐约的暗纹流转。周家送出的东西，如果她真是陈家的人，自然认得出来。
陈墨瞳的目光在卡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随即又归于沉寂。
“了解？了解了你又能怎么样呢？”她语气冷淡，像隔了一层冰一样，看着路明非。
“更何况，我又何必跟你们说这种东西？”
“你也是受害者吧？”他看着她，一种莫名的蛊惑力自他的话中开始浮现，“说不定我能够帮你呢？”
“帮我？”
她想冷笑，可刚勾起嘴角，那双少年的瞳孔就已经亮了起来。
她沉默片刻。
“换个地方吧。”
......................
通过楚子航的金钱交涉，以及他身后数位“小臂比人大腿粗”的校工部成员的“友好”交流，一行人很快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场所——
一家咖啡厅。
陈墨瞳看着眼前的路明非和楚子航，脸色有些冷。
“楚会长也想听听吗？我的家事。”
楚子航闻言，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起身，准备离开。
“算了算了，”陈墨瞳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你就待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随即，她又转头看向路明非，“我这是相信周家，不是相信你。反正这些事，你问周家也会知道……”
“行，”路明非点点头，“那能快点说吗？”
“好，你不是想问陈家的事吗，我就是血脉选育的结果。”
路明非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少女，“你.........也是泡在.......”
“想什么呢？”她打断了路明非的猜测，“我是我妈生下来的。”
“那你说什么血脉选育.........”
“因为我有54个兄弟姐妹，”陈墨瞳低声地说，“除了少数的几个双胞胎和三胞胎，其他人的母亲都是不同的人。”
她看着路明非瞪大的眼睛，补充道，“当然，他不是为了凑那句歌词。”
“他只是觉得他的龙族血统很珍贵，珍贵到必须要流传下来的地步。而他还有这么优秀，还有这么多的产业，更加需要更多的继承人来继承。
所以他为此专门去寻找了不同的医疗部门，找到那些因为贫穷需要代孕的女人，给她们钱，为她们人工授精，最后生下孩子就抱走。
在几岁就开始检测资质，一般的交给旁系，优秀的就由他自己亲自带。”
“所以，你才说你是血统选育出来的产物？”路明非点点头，“那你的母亲呢？”
按照路明非的设想，这种情况就像是在赌概率，虽然概率很大，但他并不觉得陈墨瞳这身血统会来自一个普通的女人。
就像某个眼珠子传奇一样，为了觉醒美瞳，保证血统纯净而选择族内通婚。
“我的母亲？”
陈墨瞳冷笑了起来，“她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女人，一个印度人，为了钱而选择出卖自己的子宫。”
“可你并不觉得。”一旁的楚子航开口，他看着陈墨瞳的眼睛，“她来找你了。”
“............”
“有这么容易被看穿吗？”陈墨瞳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只是你说过，从一出生就被抱走的话，你根本就不会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可你........”
他没说完，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没错，她来找我了。在陈家的家里，一个印度女人，跨过国境，走了很远的路，不知道路上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怎么样了？”
“死了。”
陈墨瞳的语气很淡，可路明非却能听出其中那沉到骨子里的悲伤。
“从她死的那天起，我才忽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从那天起，我不再是陈家的第五十五个继承人之一。我就是我。”
她抬起眼，扫过两人：“还有什么想问的？”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陈家……有没有跟一个叫做‘奥丁’的人，有过瓜葛？”
第158章 ‘平安符’
“奥丁？你说那位北欧神话的神王？”
这下轮到陈墨瞳面露疑惑了，她显然没理解路明非话里的指向：“这跟奥丁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连路明非自己也意识到有些操之过急。以那家伙一贯的谨慎作风，怎么可能直接顶着“奥丁”这样的名头行事？
不露真容，多半是改头换面，用了别的身份，能这样轻易就问出异常才怪了。
“没什么，随口一问。”
路明非摆摆手，将话题带过。他总不能直接问“你在家里有没有看到一种特别的面具？”或者“你爹是不是有点奇奇怪怪？”，这样的意思未免太过于明显。
但陈家属实有些可疑，他也总不能放过这条线索。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随即皱着眉头，将杯子放下。
倒不是他无话可说，只是这杯咖啡的糖分属实超乎了他的承受范围。
——齁甜，粘腻得不像是人能喝的东西。
这群老外是把糖浆直接当水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股甜腻感从喉间驱散，目光再度落回陈墨瞳的脸上。
“换个方式问吧？”
他将语气平稳下来，“那在你离开陈家之前，你就没有见过什么........让你感觉不太对的东西？不一定是具体的人或者名字，可能是一种反复出现的图案，或者.......是某种被人戴在身上的面具?”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任何你觉得古怪的细节都可以。”
陈墨瞳：“............”
她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又在开口前将那念头压了回去。
“没有。”
她沉默了半晌，却只吐出这两个字来，黑色的眸子与路明非对视着。
“没有。唯一能称得上‘异常’的，大概就是陈家那庞大到离谱的兄弟姐妹数量了吧？”
“就这样？”
“就这样。”
路明非看着她，目光在她眼中停留片刻，最终摇摇头，又微微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的配合，我欠你一个人情。”
女孩漂亮的嘴角勾起一道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人情？我要你的人情有什么用？
我跟你说这些，不过是看在周家那张卡的份上。你……又代表不了周家。你能帮我什么？”
“很遗憾，这不是周家的人情。”
路明非也笑了笑，语气轻松，“这是我个人欠你的。但我想……这个人情能做到不少事，包括一些周家未必能做到的事。”
陈墨瞳刚想扯出一个冷笑——周家可是传承上千年的混血种家族，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你这口气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