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嘲讽的神情还未完全浮现，一张黄色的符纸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她一怔。
她有些迟钝地看着这张符，脑子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
“你这..........什么东西？”
就算她从小就在英国留学，可作为国人，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或者说，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感到蒙圈，这东西不应该是道馆里那些大师，为了赚点香火钱而画出来的符纸吗？
这.........
“你的副职业是去客串天桥底下的神棍？”
“什么神棍，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可是道门的正经传人！”
“你特么还是认真的！？”
陈墨瞳感觉自己脑门上快冒出问号了。如果眼前这人是在胡说八道，她大可以当个玩笑揭过。
可……为什么侧写反馈告诉她，这居然是真心话？
这家伙真觉得自己是道门传人？？
“那当然，正儿八经的道门传人。”
路明非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上，神情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有空的时候，给未来可能遇到的危险画张符，很合理吧？”
毕竟三真法门也能算道门吧，他们可是尊师重道斩妖除魔的好好门派，更别说经过特训后，他能画出来的符箓还能更多。
奈何时间不太同意..........
就算路明非马力全开，他能画出来的符也不过是寥寥数张，就算有‘明非一激灵’的未来视野辅助，大幅降低了炼废的概率，产量依旧有限。
他抬起眼，看向还在发愣的陈墨瞳。
“这张‘平安符’，就当是报酬。”他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些不容置疑。
“只要你带在身上。遇上什么事情，或者感觉到不对劲的东西，把它撕了能帮你抵一劫。”
陈墨瞳盯着那张看似寻常的黄纸，又抬眼看了看路明非那张写满“我很靠谱”的脸。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这货真以为他是什么天师？混血种哪有画符的能力？炼金术发动也得有媒介啊，这张符纸算个什么？
“你这玩意能干嘛？”
她原以为自己会直接掉头就走，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真的开口问了出来。
老天，她难道真信了这家伙？
“嗯……提供一次保护？”路明非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防止你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直接干掉？”
他自己也没试验过几次。这张【三真护身符】是防御性的，效果大概是在危机时凝成一道护盾。
估计……能硬扛一记“君焰”？
陈墨瞳愕然：“那有什么用？该死的时候不还是会死？”
路明非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清晰入耳：“你不会死。会有人来救你。”
陈墨瞳忽然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种说法，简直像电视剧里哄小孩的桥段——符一撕，就有人从天而降？
……现在看来，她连留下来都是个错误。
“……我走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伸手拿起了那张符纸。没再看路明非，她转身径直走出咖啡厅，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潮里。
路明非没叫住她，只是静静看着空下的座位。
楚子航在一旁开口，语气平静：“她不会用的。”
“我知道。”路明非刚端起凉透的咖啡，又嫌弃地放下，“但留着，总比没有好。”
万一呢。
毕竟她确确实实帮了他一个忙，还她一个人情是合理的。
“帮得上帮不上，这都是她的命数。”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作为全程旁听的旁观者，他完美履行了观众的职责——记录，分析，然后发现问题。
他怎么觉得，路明非和陈墨瞳之间……不像初次见面？
“你……和她认识？”
“嗯，之前见过一面。”路明非点头。
“就一面？”楚子航微微蹙眉，“可你看起来……和她交谈的感觉，不像只见过一面。”
“哪有，”路明非笑了，“算起来，连今天在内，我也就和她见过两面而已。”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楚子航眼底的疑虑更深了一分。
两面？就两面能让她说这么多？
就算楚子航在学院中几乎沉默寡言，但他还是在论坛上看见过大多数人对这位少女的评论:
漂亮大气，高挑明媚，但又性格古怪，被同一届的人称为‘巫女’。
这样的女孩，会轻易将心底的秘密摊开？即便是能查到的信息也不太可能，除非……
“你对她释放了言灵？”
他左思右想，只有这种可能——毕竟路明非曾展示过类似精神干涉的能力。
可那样的话……
“想什么呢？”路明非收回目光，转头丢给楚子航一个白眼，“我可没操控她的精神。充其量……就是让自己显得像个好人，增加点亲和力？”
“听起来这也算精神干涉。”
“怎么会？”
路明非摆摆手，神情坦然，“她说的都是她自己想说的，做的也都是她自己的决定。我没干涉过任何选择——这怎么能算操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多算是……让对话的氛围更‘合适’一点。”
“而且，我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
地铁站的洗手间里，光线冷白。
陈墨瞳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玻璃映出了她的脸，可她的记忆却飞了起来，仿佛飞回了记忆里的某个夜晚。
病床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她第一次触发“灵视”，也是她初次真正理解“侧写”意味着什么。
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更冰冷的方式。
一个模糊的影子走近病床，俯身，将一缕微弱的光从那个沉睡的身体里轻轻抽走。
——像摘下一片叶子，动作平静得近乎温柔。
她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后来才懂。
那是灵魂。
镜中的她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外套口袋，将那张黄符掏了出来。
她看着上面朱砂绘制的扭曲纹路，嘴角不自觉瘪起来。
“傻不傻……这算什么平安符。”
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可她还是将符纸重新折好，放回内袋中。
“就当……保个平安好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渐行渐远。
.......................
“所以，你们告诉我，”
路明非看着眼前背着个大编织袋的夏弥，又瞥了眼她身后提着大包小包、活像春运现场的老唐，脸上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让你俩出去找人，人没带回来，倒是‘赚’得盆满钵满地回来了？”
悍匪一号夏弥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咳咳，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们可是辛辛苦苦完成了对整个地下基地的扫荡工作，顺便帮社会清理了一下不义之财，这叫资源的回收利用！”
路明非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任务结果呢？”
他抬手指了指夏弥怀里鼓囊囊的袋子，又指向老唐肩上沉甸甸的背包。
“结果就是你揣着三百万美金，老唐背着几百公斤黄金回来？”
他甚至不用打开看，感知早已将袋中之物“扫”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和去当土匪有什么区别？”
夏弥立刻挺直腰板，露出一副“你不懂”的严肃表情：
“土匪可抢不了这么多！”
路明非：“……”
她还有脸说。
哪个土匪能扛着几百公斤黄金回来？这根本是移动金库成精了好吗？
“所以，”他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老唐的能力，你觉得这样用，能对吗？”
夏弥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物尽其用嘛！再说黄金熔成块才好搬运呀！”
一旁的老唐默默点头，背上那几大包金砖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草，果然是两个土匪。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深究这两人的土匪逻辑。
“……人找到了吗？”
这才是重点。
“找到了，”
说起这个，夏弥的脸上也严肃起来，“考虑到直接带回来可能有风险，我就地进行了审问。”
“他的组织名字叫做圣心医学会，藏在众多的医药企业背后，我们抓到的不过是一只来自地狱厨房的小喽喽。
据他所言，他们正在和叫做所罗门圣殿会的组织合作，研究龙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