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法力无声消散在空气里，少女眼眸中的金色纹路也随之消失，陈墨瞳跟着一愣。
猛地一怔后，她如受惊的猫：“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吗？”路明非摆摆手，他也没消除少女的记忆。
陈墨瞳沉默片刻，看着眼前陌生的‘路明非’。
“........就这样？”她的话中仍有锐利。
“不然呢？”
路明非学着她先前的语气，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难道要我说‘师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再给你磕一个？”
陈墨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果然，你不是那个小子。”
“嗯”路明非点点头，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声音带着郑重：
“谢谢你，师姐。”
火焰燃起，下一刻。
天地旋转。
第162章 离开，仙女
一片虚无中。
路明非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该抱着怎样的心情，但意识深处，确实短暂地、真切地，掠过一丝陌生的暖意。
若只是有人无端对他好，哪怕这份“好”再纯粹，他大概也只会觉得疏离或怀疑。
——善意太轻易，反而像一场迟早要醒的梦。
可当陈墨瞳扬起下巴，说出“我偏要帮你”的时候，他忽然就信了。
不仅仅是言灵作用下，她没办法说谎，更是那份毫不遮掩的‘偏要’。
不因为他是谁，甚至不因为什么合理的理由。
仅仅只是——
因为她看不过去；因为她觉得他“这样很不爽”；因为她要看他‘欠人情的样子’。
就像跟父母说的‘我爱你啊’一样，这种话是一定得说出来的，说出来和写出来完全不一样。
尤其对一个很缺爱的衰小孩。
“很感谢你。”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动作并未停下，本命神通仍在悄然运转，试图将他从这条世界线中抽离。
却像遇见了无形的阻力。
那阻力并非强硬地拦截，甚至不带半分恶意。在路明非的感知中，即便没有形状，但他直觉告诉他，这阻力更像……一只纤细的手，静静拽着他的衣角。
带着眷恋，又透着无奈。
眷恋地挽留，无奈地目送。
路明非甚至分辨不出这“手”属于人，还是某种超越了认知的存在。
没有形态，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近乎哀切的牵扯——像晨雾挽留将散的影子，像流水眷恋经过的岸边。
神通如丝线般向虚空中蔓延，试图触碰那阻力的源头，触到的却只是一片空茫。
什么都没有，却又让他感到如此悲伤。
不属于他，也不像来自陈墨瞳，它就弥漫在这条世界线的空气里，弥漫在这里的每个角落..........
“难不成是针对小爷的陷阱？”
路明非心中念头飞转，却来不及细想。
既然分辨不清，那便不分辨了。
他索性彻底放开控制，本命神通全力展开。
『开』
空气中响起极轻微的震颤，像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橙红色火焰升腾而起。
“门”，悄无声息地在意识中凝聚、成型。
『燧扉同世轨』
像是推开一扇普通的门。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
即便无法观测到任何异样，感知中也依旧空荡——但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静静注视着他。
那注视不含敌意，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看着。
像看一颗必然坠落的星，像看一朵终将散去的云。
门扉骤然闭合。
路明非的意识与那道流转着火纹的门，一同消失。
虚空归于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年。
在连感知都感知不到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叹息。随后，一双金光流淌的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焦点，只有纯粹而浩瀚的光，如同星辰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火。
它望着路明非消失的方向。
然后，缓缓合拢。
光熄灭了。
虚空归于虚无，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
酒店门口，一男一女站在房门口。
面面相觑。
“你打电话他没接？”夏弥皱眉。
“打了四五个，全都没动静，”老唐摊手，表情无奈，“能听见里面电话响，就是没人接。再打下去也没意义。”
夏弥瞪眼，看了看门板，又环顾四周。
不接电话？
连手机都不带也不接？那小子该不会……
“要不，你试试？”她抬了抬下巴。
“试什么？”
“给他把门打开啊！”
老唐断然摇头：“砸门要赔钱的。”
夏弥一把捂住额头，指着面前的门锁，表情不可思议：“谁让你砸了！直接用权柄开锁不行吗？”
这家伙脑子怎么这么木？失去记忆后，诺顿原来这么……守规矩吗？
怎么下意识就把自己当遵纪守法良民了？你是龙！尊贵的龙王！能不能有点身为龙的自觉？就这一扇破酒店门还能难住两只龙王不成？
老唐给她的感觉，简直和记忆里那个傲慢暴戾的诺顿是两个极端。
——从前的他哪会在乎什么人类制度，没顺手把整栋楼扬了都算客气。
“哦哦。”老唐恍然点头，眼中金芒微闪。
门锁内部传来极轻的“咔嗒”声，房门应声而开。
一瞬间，风从房间里涌出。
窗户大敞，窗帘被风高高扬起，像两片张开的翅膀。
两人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屋子，整洁得近乎冷清，与他们昨晚离开时的布局一模一样。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迹象，甚至连被子都铺得平整。
“人呢？”夏弥下意识寻找，脸上渐渐浮出疑惑。
无论是直觉还是房间里的气息，都没有任何异样——不过想想也是，以那家伙的实力，谁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他？奥丁来了也不行。
她的视线移动，最终落在房间中央的茶几上。
一瓶未开封的香槟，压着几张纸。
夏弥伸手抽出——香槟底下是三张纸。最上面是两张机票。
飞往中国的机票。
“这小子……有事跑路了？”她捏着机票，眉头紧锁。
老唐凑过来，拿起第三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从容，甚至称得上潇洒：
『临时有事，先走一步。机票已订，酒就留给你们。』
『——路明非』
落款处，甚至还画了个简笔笑脸。
夏弥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向大敞的窗户。
夜风还在往里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她忽然觉得，这房间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临时有事……”她低声重复，“什么事能急到连声招呼都不打？”
老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笑脸，看着窗帘扬起露出的窗外晨光，挠挠头。
“那就回去好了，不过..........”老唐说着，语气有些犹豫。
一旁的夏弥将眼神看着他，“不过什么？”
老唐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眉头微蹙：“这机票是航空公司出的，可我们手里……钱是不是过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