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前奏
路明非的到来，不只让三真法门的段星炼与周六晴愣在当场。
四周原本或警戒或观望的求法者们，更是一片哗然。
“这人谁啊？！”
“不认识……但他刚才一刀就断了上官宵的手！”
“三真法门还有这等人物？”
“中神通？不对……这气息波动，怎么像是小神通境？”
“你没感应错，他的学位……确实就是小神通！”
段星炼呆呆地望着眼前握刀而立的身影，脑海里某段记载骤然变得清晰，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难、难道您是……路师祖？”
皓光祖师留下的《皓光日事》中曾不止一次隐晦提及，在许多关键节点，皆有一位来自“千年前”的路师祖相助。
可那记载中的“千年之前”，
——岂不是得追溯到公元几百年？！
奇怪的是，凡是与这位路师祖相关的记述，即便是在事无巨细，堪比章回体小说的《皓光日事》里，也从未有过详细记载。
只有零星的只言片语，证明着这位祖师的存在。
段星炼甚至一度怀疑，这位祖师是否只是日事中的虚构人物。
然而……
眼前这位少年，却以无可置疑的真实告诉他——
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我三真法门还有如此强大的前辈……”
似是在回应段星炼的喃喃低语，路明非手中的分魄刀轻轻一震。他心中忍不住吐槽着：
“强什么强，我这才刚入小神通啊！”
让一个小神通的人来救场，有没有天理？
也就是他不要钱、不要电、甚至不要命了，
换成常人，谁敢来乱趟浑水？
一边吐槽，一边在身中汇集法力构筑着……
他脸上倒是波澜不惊，平静地望向对面的上官宵，语气淡然：
“不曾想，竟能在此遇见至尊。”
“至尊？”
上官宵此时已将断臂重新长出，闻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你知晓本座的身份？”
话音未落，她便意识到自己问得多余，摇了摇头道：
“倒是多此一问了。你既为三真法门的人，自然认得我是谁。”
段星炼说话的声音极小，但上官宵作为大神通法尸，纵使还未恢复实力，听力也远超常人的范畴。
而现在，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反倒是有些诧异。
“你……才小神通？”
在她看来，无论是从何种角度，眼前人的法身都像是中神通的水平，可当她真正凝神探查时，才陡然发觉——
这小子，竟然真的只有小神通！
“怎么，小神通不行吗？”路明非撇嘴道，“小神通吃你家大米了？谁规定小神通就不能出手救人了？”
上官宵缓缓活动着新生的手臂，语气中带着讥诮：
“区区小神通也敢来搅局……看来三真法门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荒唐，我堂堂三真法门……”
路明非本想顺势摆两句狠话，可话刚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四顾——
“等等，不会吧……”
在他身后，段星炼悄悄凑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师祖……如今的三真法门，确实只剩我和师姐二人了。”
“…………”
路明非一时无言。
怪不得他从高空坠落时，只见到黑压压的求法者人群，却丝毫感知不到其他三真借宝法的气息。
闹了半天，这一代的三真传人……又只剩下俩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路明非感知着周围的目光，嘴角微微一颤，“那旁边这些家伙……我们三真法门又得罪人了？”
不应该啊……
虽说便宜师傅招人恨，可千年过去了，也不至于直接人口凋零成这样吧？又有法尸来灭门？
还是说……
“这些宗门……？”
“是皓光祖师当年结下的梁子，”段星炼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不少法门的前辈都曾被皓光祖师斩杀，或是……”
“停停停，我懂了。”
路明非抬手打断，只觉得一阵头疼。
原来是高皓光那小子惹的？
就在他与段星炼低声交谈之际，上官宵的眼神却越发锐利起来。
一个能以小神通境界驭使中神通法身的存在，一个明明是三真法门传人、却尝试着修行她忘川一脉神通的同月令少年……
这两人，总让她觉得……
尚未等她捕捉到那个确切的形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最终凝在路明非手中那柄长刀之上。
她忽然怔住了。
“姜明子的……”
那柄刀上不仅留有她无比熟悉的炼器手法，更关键的是——
刀身之中，竟透着一缕若有若无、却令她灵魂深处为之悸动的气息。
“阿炎？”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出声，仿佛某种深埋于血之中的记忆，比她的意识更早认出了那道气息的主人。
“这是……阿炎的气息？！”
那双紫眸骤然收缩，凛冽如冰刃的视线死死钉在路明非身上。
“你到底是谁！？”
“不是说了吗？我叫路明非。”
看着眼前像是开始发毛了，随时准备哈气的上官宵，路明非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被察觉到了啊……是因为这柄刀曾斩过赵炎吗？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右眼中焰光骤起，身形猛然转向一旁的海面，手中君焰如龙腾出，与从海水中暴射而出的一根猩红血矛轰然相撞！
两道力量相互抵消的余波，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堂堂忘川至尊，也会行偷袭之举？”路明非冷笑一声，目光落回上官宵脸上，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看来您……比某些总喜欢自称‘小弟’的家伙，要危险得多啊。”
“……你见过他？”
看着眼前的上官宵，路明非脸上反倒是亮起笑意，语气贱贱的。
“你猜？”
“…………”
上官宵沉默地注视中，远处那被叫破真名的周六晴悄然来到路明非身后，脸上仍带着惊疑之色。
“这位是……”
“是师祖，”段星炼压低声音解释，“《皓光日事》中有载，是我三真法门的一位祖师。”
周六晴本想说自己从未听闻过这位祖师，可一听到“皓光日事”四字，便将疑问咽了回去。
脸上露出恍然与敬畏，当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弟子拜见祖师。”
“不必拘礼了，”路明非没有回头，视线仍牢牢锁定着上官宵，神情肃然。
他周身法力悄然流转，传音之术无声发动，声音直接送入周六晴耳中：
“这小子身子骨撑不住，你倒还不错。
你的本命神通是什么？”
周六晴微微一怔，随即同样以传音之法，迅速向路明非解释起自己的神通。
纵使察觉到眼前几人正在使用传音，上官宵反倒是没了动作。
她看着路明非手中的法宝，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怀念。
“你这剑……是小明子给炼的？”
“不错，”路明非坦荡承认，语气中听不出波澜，“正是吾师傅送与我的法宝。”
上官宵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刀身流转的纹路上，那目光不像审视兵器，倒像在隔着漫长的时光凝望故人。
“弟子？”
她抬起眼，紫眸深处的怀缅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凝结成锐利的寒冰。
她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那众多的求法者。
嘴角微微一笑。
远处海面上，那众多被金钟罩困住的血身骤然暴起，原本束缚住的大金钟罩应声破碎。
——竟无一人出手阻拦。
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