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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某只绿色‘菠菜’这边——
他结束了同月令的通话，看着同月令化作流光，回到灰发少年的身上。
它先望了望天边那张已完成使命，正缓缓飘落的路明非法符，
又看向高皓光身侧那张仍旧流转着赤光的『三真通玄再化符』。
眼中光芒倏然凝聚。
“轻轻地……小心地……就在他们注意力转移的一瞬！”
就在高皓光自屋檐坠落、所有人本能上前接应的那个刹那——
它动了！
符光如细流般掠过虚空，无人察觉。
待到“大头”忽觉手中撑花传来异动，一切已迟——
那柄撑花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贯天际，朝着彼岸山的方向疾逝而去！
“成功了。”
几乎在“大头”意识到变故的同时——
冥冥之中，因果律之罚轰然降下！
湮灭之力狠狠撞在“菠菜”表面，震荡波纹如涟漪般荡开……
却只令它微微一晃，旋即恢复原状。
“果然……只有‘大头’一人见证的话，因果律甚至无法将我崩碎。”
它远远望向那道踉跄走向山巅的血色身影，缓缓探出两只小手，
朝着虚空，郑重地拱了拱：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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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彼岸山巅
“你们的‘后会有期’……说得未免太早了。”
路明非看着眼前相倚的两人。
——或者说，两道即将溃散的法尸之身，脸上浮起一抹惨淡的笑意。
“你们俩的元神已在崩解边缘，不躲进撑花里多撑片刻吗？”
松开怀抱的赵炎缓缓摇头，仅存的半张脸上血纹隐现：
“此宝虽在运转，终究是蓬莱之器……我们驾驭不得。”
“除非法宝认主，否则入内者皆会被宝光覆盖，连意念都难以传出。”上官宵轻声接话，眸中紫光已淡如薄雾。
无法驾驭的法宝，对此刻的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座看得见却进不去的避难之所。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能驾驭它的人就行，是吧？”
路明非沉吟片刻，忽然从腰间那只法宝袋中，掏出一物——
一具色泽暗沉、通体刻满细密符文，头顶还贴着一张明黄符纸的千机木偶，静静躺在他掌心。
“你们看……”
他抬眼，目光扫过赵炎与上官宵。
“让他来……行不行？”
上官宵闻言转身，视线落在那具木偶上的刹那——
她呼吸微微一滞。
那上面流转的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仿佛穿过千百年的光阴，依旧灼烫如昨日。
“这是……”
她声音极轻，像怕惊碎一场旧梦。
“小明子的……”
赵炎的目光同时愣住。
他也同样认出了这件机关傀儡的主人。
气息干净、炽烈，像一团未经世故的野火。
只一瞬，便将他拽回许多年前，那个曾叉腰拦在三真法门山道前，理直气壮伸手讨要寿礼的莽撞小鬼。
路明非没有解释，只将木偶托在掌心，另一手并指轻点，向偶身头顶的符纸注入法力——
符文明亮了一刹，随即……
黯了下去。
毫无反应。
山风穿过寂静，木偶仍旧是木偶，纹丝不动。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头顶飘过一整排黑压压的乌鸦。
“靠！”
他几乎想把这木偶摔在地上，“那混蛋仙君耍我呢？？”
就给一具千机人偶，御使之法不提，关窍不说，光撂下一句“你去看看”。
我看你个大头鬼！！
姜明子是这样的，只需要留下一句话就完事了，合着路明非还得一个人猜。
路明非这“劳务派遣”来的，上哪说理去？
木偶自指间滑落，咚一声轻响滚在地上。
就在路明非满头黑线之际，赵炎却缓缓上前，俯身望向那具木偶。
若有所思。
他伸出仅存的血身之手，指尖极轻地触向那张黯淡的符纸——
嗤！
就在触及的刹那，符纸迸发出灼目的光芒！
仿佛沉睡的机关被特定的钥匙骤然唤醒。
“果然……”赵炎脸上掠过一丝恍然，“姜明子锚定的，是小弟忘川术院一脉的血身神通。”
“合着这还是专门针对你们的陷阱？”
路明非嘴角抽搐。
搞了半天——
是要他把这木偶直接丢到赵炎身上，就能摇来人？？
靠！
………………
在路明非无声的叹息中，在赵炎与上官宵的注视下——
那具傀儡表面符文流转，身形渐长，竟化作一名身着黑红衣衫、眉眼稚嫩却神情老成的“姜明子”。
“当真是你啊……炎兄？”
小小的“姜明子”开口，语调带着些许诧异。
他本以为能唤他现身的，应当只有其中一人……
可眼前这并肩而立，元神之光将散的两道身影，却让他一时怔住。
“你们这是……”
“他们已经到最后的强弩之末了。”路明非在一旁低声补充。
………………
“原来如此……当真没想到。”
小小姜明子闭目沉吟片刻，忽地——
一股玄奥的波动自他周身荡开。
当他再度睁眼时，先前那抹僵滞已彻底消散，眸中流转着鲜活而狡黠的光彩。
路明非盯着他，眉头微蹙：“师傅……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
‘姜明子’并未答话，只猛然抬手——
悬于半空的“片刻长生撑花”应势而动，伞面倏然张开，明净光华如流水倾泻，转瞬笼罩整座山巅！
光晕所及之处，时间流速骤然迟缓。
连上官宵与赵炎身上正在飘散的法身光尘，也凝作晶莹的星点，悬在半空。
“我的傻徒弟……”
姜明子这才斜眼瞥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弧度。
“你现在才看出来？”
他袖袍一振，语调里透出几分张扬：
“此前这傀儡之中，不过封着本仙君一缕留思——现在，可是本仙君真正大驾光临！！”
说罢，他转向身旁那两道身影，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真想不到……我们还有再见之时。”
“炎兄，宵姐。”
“我也没有想到，就能够和你再度会首。”
上官宵走到姜明子身前，垂眸望着这不及她腰高的小小身影。
“你现在这副模样……反倒比从前更像你了，小明子。”
“不动手吗？”
“你们消散已成定局，本仙君何必动手？”
姜明子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上官宵脸上：
“倒是你……从未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