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学的话，就学些东西吧……”
小小人偶浮在半空中，看着路明非，手臂指向赵炎。
“炎兄，宵姐，没问题吧？”
“没问题，但……”
“不打算跟我们说些什么吗？”赵炎点点头，把脸转向姜明子方向，笑着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马上要走了，对吧？”
不用姜明子直说，赵炎也知道他不会在这里久留，常世明子纵使作为因果律神通，能做到的事情也有限度。
他问，“在最后的时刻，不想着说些什么吗？”
沉默，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那小小人偶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动作，只是与赵炎对视着……
良久。
‘姜明子’开口：“我们之间应该说的话，早在多年以前就说过了，不是吗？”
赵炎无言，一旁上官宵默默开口：“没错，应该说的，应该做的，都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啊，”赵炎嘴角的笑意低了下去，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偶，声音带着感慨。
“会完成你的梦想吗？”
“我是姜明子。”
“好……真好，你比我强。”赵炎声音放轻了些，“会哭吗？”
“彼此彼此。”
人偶对着上官宵与赵炎，微微拱手：
“炎兄、宵姐，”
“告辞了。”
几乎是在说完的下一瞬，原本泛着法力波动的千机人偶凭空落下，恢复之前那呆呆傻傻的木偶模样。
————
千年之前，彼岸山巅
身穿道袍的姜明子神通收回的瞬间，自苍穹深处，自虚空之中。
湮灭之力，无声袭来。
『因果律之罚』
那足以湮灭大神通以下任何人的湮灭之力，此刻却只无声拂过他身上的衣衫，将其寸寸化灰。
甚至一道伤口都未在他肌肤上留下。
他平静地重新披上一件素色道衣，临行前，目光最后一次掠过这座寂静的山巅。
“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早在二十五年前……一切便已结束。”
“再见。”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投向天际尽头。
再未回头。
——————
而在更加遥远的未来，彼岸山脚。
身为中神通的周六晴轻轻松松甩开了那些视线，站在彼岸山脚边，得意洋洋。
“果然，还是姐姐技高一筹～想盯梢我？还早着呢！”
那些奉命监视她的，不过是些入门与小神通境的门人，在她眼中形同虚设。
“所以……”
被她单手揽在怀里的段星炼默默举起手，“六晴姐，能放我下来了吗？”
这一路他简直像只宠物般被抱着走，实在有些难为情。
“哎呀，星炼长大啦……”
周六晴的表情瞬间变得泫然欲泣，“长大了就不喜欢姐姐抱了？明明小时候你总是缠着要我……”
“停停停！”
段星炼连忙打断，“我们不是还要去找祖师吗？”
听到“祖师”二字，周六晴神色骤然一正，方才的戏谑瞬间收敛。
“对，祖师还在等我们，得快些。”
她转身便朝山上掠去，步法快如轻烟。
段星炼无奈摇头：“六晴姐真是……”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扑面——周六晴去而复返，一把将他整个人扛上肩头！
“诶！？”
“既然要快，这样最快！”
她扛着少年，几个起落便掠至山顶。
山风呼啸，直至踏上峰顶，两人才发现——整座山头竟被削出一片平整的石台。
“这里……就是祖师要我们来的地方？”周六晴环顾四周，面露疑惑，“可这儿……好像空荡荡的？”
“不，六晴姐你看。”
被放下的段星炼走向石台中央。那里立着一座低矮石台，台上面对面放着两个陶俑，形似粗糙捏制的面人，面容模糊，似在相望。
“这是……供奉之物？”周六晴凑近端详。
段星炼摇头：“不像。”
他顿了顿，轻声道：“倒像是……望夫石。”
“哪有望夫石是成双成对的啦！小星炼净瞎说～”
“可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忽然，段星炼目光一凝。
在两个陶俑手指共同指向的方位，石台表面似乎……有东西？
“这是……”他伸手抚过石面，指尖触到一道极深的刻痕。
“像是被什么利器斩过的痕迹。”
“什么东西？星炼退后！”
周六晴下意识将少年拽向身后，同时从袖中抽出那柄惯用的法宝剑柄。
就在这一瞬——
刻痕骤然亮起！
赤焰门扉自两人头顶轰然展开！
“这火焰是……”段星炼话音未落，一片幽蓝领域已从门扉中倾泻而下，将二人完全笼罩。
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这到底是什么！？”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骇然，周六晴奋力挣扎着抬起头——
她看见了。
悬于门扉中央的，是一柄枫叶红色的撑花。
一件散发着高位格波动的时间法宝！
与此同时，遥远处的海滩上。
四处搜寻段星炼无果的鸭舌帽老头猛然回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我蓬莱的法！？”
————
一间酒店中。
少年从床上睁开眼睛，看着头顶，语气呆呆的：
“陌生的天花板，还有……”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穿着小礼服的男孩对着他挥挥手，满脸笑意：
“欢迎回来，哥哥。”
第181章 这世道……
“你一直等着呢？”
男孩翻身躺下，与路明非并肩望着那片雪白的天花板：
“也不算等。我可是很忙的。”
他掰着手指，语气轻快如数家珍：
“追查奥丁下落、打理生意、还得看着那几只龙……”
“事情嘛，还算是挺多的。”
“你不是当老板么，说的好像是你自己亲力亲为一样……”路明非下意识嘀咕着。
“哥哥，你都把吐槽说出来啦……”男孩歪过头，看着少年的侧脸笑着。
“看起来哥哥你很惆怅啊，遇上什么事了吗？”他‘噗噗’地拍了拍胸脯:
“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哦～”
“……”
路明非望着天花板沉默，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向此前——送别赵炎与上官宵的时光。
明明说的是几日的时间，却又过去了很久。
原本按照姜明子的推算，上官宵与赵炎两人即便借那柄撑花延长了崩解进程，所能存留的时间也不过数日。
但这只是“常理”下的估算。
要不怎么说大神通者总爱打破常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