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有关？”
路明非心头一跳。他明明让夏弥和老唐藏好，还托路鸣泽暗中照看……总不至于这样还被发现吧？
不应该啊，就是连楚子航都没看见他们出手啊，以那两只龙王的能力，这也能被发现？
“你还记得之前你提交给学院的那个实验室据点吗？”
昂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渐渐严肃。
“据点……是我遭遇奥丁的那个？”
“没错。学院接手后展开了全面调查，在众多仓库货物里，我们发现了一样极为特殊的东西，并从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昂热的声音依然沉稳，但路明非却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有人在背后支持人体实验？”
路明非脱口而出。
“不止是支持。还是个规模不小的组织，在暗中为他们提供援助。”
第182章 白王血裔
路明非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那个实验室背后的支持者，不是所罗门圣殿会吗？”
他心中暗想，难道除了所罗门圣殿会和圣心医学会之外，还有别的组织在暗中活动，企图掩人耳目？
你这所谓的秘党还自称最大的混血种组织呢，连美国本土的消息这么不灵通，怕不是直接被渗透干净了。
像是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疑惑，昂热在电话那头缓缓解释道：
“美国确实是卡塞尔的主要活动范围，但总有人会试图在学院的注视下做手脚——就像那个实验室一样。这一点上，卡塞尔确实存在疏忽。”
“卡塞尔的背后是秘党，但即便是秘党，也有许多难以完全触及的角落。比如你的祖国：我们虽然在那里拥有一定的权限，可一旦行事过界，就随时可能被要求离境。
秘党与相关方面有过协议——除非是有龙王级别的威胁出现，否则一旦发生冲突，秘党必须无条件退出。”
“很多国家的混血种体系都是如此。本土势力只是接受秘党进入，但绝大多数时候，仍维持自治管理。”
“听起来像是你们的力量不够。”路明非直言。
这话就像是门派中出了事——自家出了乱子，外人若想插手，往往会引起纷争，最终往往还是得由内部自行清理。
但如果你真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恐怕所谓‘无条件退出’的对象，就得换一换了。
就像姜明子谓之忘川术院那般，
——规则，想来都是拳头大说了算。
路明非摇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那么，他们背后的组织究竟还有谁？”
“我们也不知道。”昂热说着，又急忙补充道：“因为我们在你交给我们的实验室中发现了一种新型的药剂，与那些促进实验的药剂一起被放置在实验机器中。
那是一种基因药剂，能够将注射者的血统提纯、加强，甚至让其更加纯粹。
原本我们以为那是所罗门圣殿会研发出的东西。但深入调查后我们发现了不对，那种药剂在仓库中的含量极少，几乎不可能是他们自己研制的。”
“我们查阅了所有记录，最终只追踪到一条来源线索。”
“日本。”
“日本？”
“正如我刚才所说，许多国家更倾向于保持自治，日本也不例外。那里的卡塞尔分部，名义上是分部，实则高度自治。”
昂热的声音在电话里沉了沉，
“——只不过在明面上，他们的国家选择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罢了。
执行部在追查中找到了类似的痕迹，这类药剂在日本地下市场极少出现，往往有价无市，甚至从未流出过日本本土。秘党此前……也未曾察觉。”
“意思是他们在背后动作，你们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很遗憾，的确如此。”
昂热的声音里带着沉重，“根据我们对药剂的分析，这种基因药剂若单独使用，会直接提升使用者的龙血浓度与纯度。
若非所罗门圣殿会同时注射了其他抑制性或改造类药剂，你当初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产物’，恐怕会是另一种形态。
“制造者的意图可能更加深远。他或许在尝试借助这类药剂，推动混血种血统的进化，直至蜕变为……更高等的存在。”
“封神之路？”路明非打断他询问道。
“……没错。”
尽管有一丝诧异，昂热仍继续说了下去：“这很像‘封神之路’的雏形。即便目前的效果可能还相差甚远，但对混血种而言，这已经是极大的诱惑。”
毕竟，对混血种来说，堕落为死侍无异于自取灭亡。但若是存在一种能够提升血统、却不会导致堕落的“进化药剂”，并且效果真实
——那么它必将拥有惊人的市场。
昂热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即便年华已逝，银发如霜，他的身躯里依然奔涌着令人窒息的、近乎龙类的力量。
任谁第一眼望去，都不会将他与“百岁高龄”联系起来。
路明非完全明白这背后的诱惑。他声音沉缓，接着说道：
“恐怕还不止如此。他们散布药剂，或许正是为了让不同的人成为试药者，借此收集药效数据。”
真正成功的产品，从来不会缺少买家。
能在黑市上悄然流通，说明他们早已铺好了路
——既拿到了钱，甚至还让不少人自愿沦为他们的实验品。
“已经确定是你们的日本分部做的？”
路明非还有些迟疑。
“我得纠正一点：如今的日本分部，早已不算是‘我们的’了。”
昂热的声音里透出严肃，“根据情报，他们甚至自主研发了独立的人工智能系统。我怀疑，他们向卡塞尔汇报的情报，存在严重的失实与隐瞒。”
路明非听着，终于忍不住翻了个死鱼眼。
合着秘党这所谓“最强的混血种组织”，可能从头到尾……就只是个摆设？
“那照你话里的意思，”路明非有些好没气地说，“是要让我去查查这日本分部？”
说这么多，总结下来不就是你们卡塞尔学院碍于协议，不能插手他们日本混血种的家事吗。
“咳咳……这当然要看你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学院也会继续跟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像是为了勾起路明非的兴趣，昂热轻轻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似密谈的语气：
“很多年前，我曾亲自去过一趟日本。在那里……我遇见了一个与这世上绝大多数混血种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是一位血统强度惊人的混血种。若按卡塞尔的血统评级——他恐怕足以被称为，超越S级的存在。”
“这个秘密，我从未向学院提起。”
“为什么？”
路明非下意识追问。
昂热沉默了片刻，听筒里传来他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像在斟酌某个藏了太久的秘密。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昂热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卡塞尔的血统评级体系，本质是建立在已知龙族谱系与混血遗传规律之上的。
但那个人的血统，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谱系规则，却又展现出不亚于初代种的威压与活性。”
“当时我到达日本，他作为日本混血种的‘皇’出手与我对战。他的言灵我从未见过，甚至他身躯中有着连我都无法匹敌的力量，那时候我就知道——他的血统远胜于我。”
“你输了？”
“赢了。”昂热语气里掠过一丝属于战士的锋利，“即便在纯粹的力量上我处于下风，可他当时的战斗经验却极为生涩。在‘时间零’的领域中，他跟不上我的节奏。”
“也正是那一次击溃他，我一度打断了日本混血种在这条路上的脊梁。而我也因此得知了一个真相——”
昂热的声音沉静如深潭，缓缓落下：
“他们并非四大君王的后裔。”
“啊？”
路明非怔住。
电话那头，昂热的声音仍在继续：
“他被日本混血种称为‘影皇’，血统源头并非黑王尼德霍格，也不是我们所知的任何一位龙王。
而在卡塞尔内部，有几位专攻龙族谱系学的教授曾提出过一个近乎臆测的假说——龙族历史上，可能存在过一位极其隐秘的君王。其存在痕迹在漫长的时光中被刻意抹去，几乎不曾留下实证。
我虽无确凿证据，但那个人的力量，以及血统中那份截然不同的‘质感’……
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或许正是那位在传说中已然销声匿迹的存在，所遗留下的血脉。”
昂热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需慎重斟酌：
“也就是——白色皇帝的血裔。”
“白色君王？”
路明非下意识开始兴奋了起来，能被称为君王的话，那好歹也是龙王级别的吧？
这岂不是……送上门的目标？
他正需要一条龙，日本就恰好沉眠着一位。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他下意识侧过头——沙发上空荡无人。路鸣泽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昂热的声音仍在电话那头平稳传来，带着一丝蛊惑的语气：
“怎么样？现在对他们产生兴趣了？”
路明非静了片刻，指节在窗边轻轻叩了两下。
“兴趣确实有了。”他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波澜，“等会儿把对他们已知的情报，整理一份发给我吧。”
“好。”昂热应道，“资料今晚就会到你手机。另外——”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迟疑。
“如果有机会，请帮我跟一位老朋友问好。”
老朋友？
路明非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古怪。
“该不会就是那位‘皇’吧？”
“是他。”昂热承认，“虽然当年那一战，我打断了他的脊梁，也打断了日本混血种那一代的气焰……但某种意义上，我尊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