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站在桌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秘书，眉头蹙起，脸上浮现不解：
“他们两个……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目标就她一个人，就算有些小聪明，也不该拖这么久。”
他对自己这两个孩子的能力非常清楚，以老三和十三的能力，两人配合去请回一个孤立无援的陈墨瞳，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怎么会耽搁这么久？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他们的手机定位也没有变化。”
身前秘书回答：“从之前传回的情报来看，他们已经找到陈墨瞳的下落，正在追捕，只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男人的表情微微变化，到最后，变成一片冷酷。
到底是工具还不够好用吗？连抓一个没有言灵的陈墨瞳都花了这么久。
“真是没用……”
他叹了口气，指尖敲了敲桌面，“到底是太过稚嫩，让老六走一趟吧，去催促一下。”
“明白。”
秘书点点头，问道：“那他们呢？”
“让他们加大药剂，到底是力量不够，得多加磨砺啊……”
可就在他做出决断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在桌面之上，男人面前，电脑屏幕上弹出一道消息。
“这是……”
作为陈家家主，他的电脑能接受到的消息，只有来自同等重要的人，而这个声音……
他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上方，略微迟疑了零点几秒。这对他而言已经是罕见的犹豫。
他点开那道消息，那是一道语音。
下一秒——
一个他熟悉无比的声音出现，从办公室的音响中流淌而出，回荡在办公室中：
“喂喂，陈家是吧？”
女声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说道：
“你们……完蛋了。”
第188章 我闻到了……
早在前一天，海市郊区。
几乎在路明非打电话后，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两辆广式运兵车映入两人的眼中。
车辆停下，后门滑开，三名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面容普通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遗忘的男子动作利落地跃下。
他们全程沉默，对站在不远处的路明非和陈墨瞳视若无睹，精准地锁定目标。
动作迅捷、高效。
一人将开始冰冷的陈家三少身体扶正，一人抖开厚实的黑色加厚防水袋，两人配合，将躯体平稳地移入袋中。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声响，甚至刻意避免与地面产生不必要的摩擦。
拉合拉链、用胶带封紧袋口后，着手清理血迹：铺吸水棉絮吸尽浓血，喷清洁剂溶解血痂，再用毛刷反复擦拭地面缝隙，最后用纸巾擦干水渍。
另一遍也如法炮制，两人扛起封好的尸体袋，一人将清洁废料塞进垃圾袋封严。
“这么专业？”
看着场上的几人，路明非有些诧异，“这样就再也检测不出来了？”
“没错，”一道声音响起。男人走上前来，嘴里还叼着根烟，“我们会用特制的生物酶和化学试剂，完完全全分解掉血迹，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那片地面，补充道：“如果因为地面材质问题导致渗透，常规清理无法根除……
我们会直接把这一片区域的地面铲掉，运走，然后重新浇筑、做旧，让它看起来和周围环境毫无差别。”
说完这些，他才将目光真正投向路明非，眼神复杂，语气也变得低微了些：
“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程霜繁，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的资深外派专员
他看着眼前路明非，语气中难掩惊叹：“这是陈家的人吧？就这样杀了？而且……”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旁边，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几块废弃砖头上、仿佛置身事外却又与这一切息息相关的红发少女。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路明非能听到的音量，轻声确认：
“这位……也是陈家的人吧？陈墨瞳？”
“怎么，认识？”路明非反问，眼神平静。
“认识？这可太认识了。”
作为卡塞尔中国分部的老牌专员，程霜繁对于国内这些盘根错节的混血种世家了如指掌。
各大家族的核心成员、重要子弟，他们的相貌、背景、关系网，都是他必须熟记于心的“基础功课”。
毕竟在国内，你可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但你必须得认得清庙门吧？
人情社会的凶险，远超常人的想象。很多时候，打狗真的要看主人，而踢到铁板的下场，往往比想象的更加惨烈。
远处那位少女，陈墨瞳，卡塞尔总部的A级，陈家名义上的大小姐，也是传闻中想要脱离陈家的“叛逆者”……程霜繁自然认得，而且印象颇深。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看见她。
在第一眼确认身份时，他心中就咯噔一下，瞬间勾勒出了事情大致的轮廓。
——陈家的追捕，路明非的介入，然后……眼前这一幕。
这风格，这结果，一看就是眼前这位爷的手笔。不是，惹到谁不好，偏偏是这家伙。
如果说原本他对大半夜被紧急呼叫出来加班处理“特殊现场”还带着点郁闷的话，那么此刻，看清了局势，确认了人物，他心底那股八卦之火和某种兴奋感，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种时候，这种场景……
他闻到了一种味道，那是战火的味道。
陈家是什么脾性？睚眦必报，把家族脸面看得比天还大。他们不会放过杀死家族嫡系的人，即便这个嫡系有着几十人之多也一样。
这属于家族的脸面问题。
不得不打，也就不得不面对这位。
但你真惹到这位……这跟飞起来有什么区别？
不光是此前的阳澄湖的那一次，还是之后的长江，作为S级混血种，他还是稍微有些知情权的。
两者一旦碰撞……所产生的“赢家”？呵呵，他只有呵呵两个字能说了。
也难怪娲主让他前来处理时，语气严肃，还让他专门注意些态度，说具体的他看见就知道了。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现在他全明白了。
加上陈家本身就对他的恩怨……
思路走到这里，程霜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最初的复杂，无缝切换成了如菊花般灿烂、带着点谄媚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这他妈……简直是天降的好事啊！
程霜繁立刻点头，语气热情洋溢，仿佛见到了多年不见的亲人。
“陈小姐嘛，总部的风云人物啊，这谁不认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真是……缘分，缘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地面，又看了看路明非，压低声音：
“路哥，您看……这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处理’或者‘配合’的？我们这边，一定全力支持！”
“没什么好支持的，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说着，路明非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着程霜繁招招手，“说起来，还真有个事情。”
………………
“喂？娲主大人？”程霜繁独自站在路边的阴影里，掏出了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激烈按键声，伴随着一个明显心不在焉的女声：“有话快说，忙着呢！这把就要翻盘了！”
“是路明非的事。”程霜繁言简意赅，“他刚处理了两个陈家的嫡系，就是追捕陈墨瞳的人。”
按键声停顿了半秒。
“……哦？然后呢？”
“他想让我们帮他个忙。”
程霜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兴奋，“他说……想请陈家剩下那些‘管事的’，找个地方，‘集中’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他要陈家的高层集中起来？”
另一边，娲主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听着来自程霜繁的电话，“他要我们给他想办法？”
“对啊，娲主大人。”陈霜繁压低了声音，“我看这次陈家是日薄西山，气数将尽，我们大可以……”
“闭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娲主打断了他，双眼一翻，语气有些长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陈家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们周家可是表率，又何必做那落井下石之辈？”
程霜繁愣住了，“那您的意思是？”
“看看就得了，记得准备接济一下残党吧……”
“啊？”程霜繁没太明白。
忽然，手柄狂按，电话那头的声音猛然放大，“你A你雷霆呢！淦！！”
然后——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拿着电话，看着外面还没有升起的朝阳，程繁霜的表情有些微妙。
像是悲伤又像是喜悦。
而在娲主这边。
“该死的，还不敢接再战！”
她咬牙切齿后，又对着门外大喊道：“来人！”
门扉洞开，手下走进来，躬身听命。
娲主靠回舒适的椅背，手指敲击着扶手，语气恢复平淡。
“去准备一下，我要给陈家的大忙人发个消息。”
第189章 来，指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