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愿意开口，不一刀砍上去的理由。
他说话的同时，左手看似垂在身侧，手指却已悄然拂过腰间的刀柄。
炼金武器蜘蛛切的寒意，透过刀鞘隐隐传来。
“放下抵抗？”
“少女”——或者说路明非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带着漠然：
“我的‘目的’尚未达成。而你们的‘调查’，恐怕也并非我想要的答案。”
“那就只能请你就此止步了。”源稚生眼神一凝。
对方的态度，坐实了其意图的坚决，即便很感谢对方手下留情，但……
不能再拖延了。
就在这时，恺撒·加图索也向前踏出半步，与源稚生形成微妙的犄角之势。
他脸上收起了先前对“亚瑟王”性别的玩味，此刻却已尽数转化为战士的锐利。
“虽然打断别人问话不太礼貌，”
恺撒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傲慢弧度，目光却紧紧锁住“少女”，“但在别人的地盘上大打出手，还打扮得这么……引人注目，未免也太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了。
能请你解释一下吗，这位……‘骑士王’？”
他的话语带着些挑衅，却也同时在试探。
眼前的对手气息有些诡异，在未明敌我之前，恺撒不介意用言语先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
更关键的是……
他还未必要帮日本分部做事。
狗咬狗一嘴毛这种事，他可见多了。
芬格尔则悄然后退了小半步，将众人护在身前。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藏在风衣内侧的装备带上。
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哇哦，这可比执行部年终演习刺激多了……话说保险额度够不够啊……”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感知里。
他注意到，“少女”在回应源稚生和面对恺撒的挑衅时，那副冰冷外壳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波动。
尤其是在恺撒提到“引人注目”时，对方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漂移？
就好像在看着他？
第213章 ‘皇’
看他干嘛？
楚子航微微皱眉，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线索。这不像他，他很少会在战斗中分心于这种无端的‘既视感’。
怎么感觉越来越眼熟了？
怎么感觉我就要完蛋了？
一瞬间的视线交会，其中之意已经无需多言，而在两者之间，当路明非眼眸与楚子航交错时，危机感就已经爆发。
虽然说面瘫师兄不会乱说……但被发现了一定会社死的，对吧？
如果还不做些什么的话，路明非感觉自己就要被认出来了。
幸好，源稚生没有再给他（她）更多被“研究”的时间。
“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
源稚生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僵持，他微微躬身，右手按在刀柄上，那是标准的日本剑道起手礼。
“那……请让我们开始吧。”
不愧是日本人，真的像他曾看到的故事会写的那样。
固执又讲礼节。
但也正因如此，路明非终于能叹口气了。
终于……
终于能开打脱身了。
再跟这几人说下去，就算路明非变得跟动漫角色再像，恐怕他的身份根本瞒不住。
人的直觉可不讲道理。
嘶！
就在源稚生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声音与动作之间不存在任何延迟。
——或者说，他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古刀出鞘时，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刀鞘中炸响，刀光呈现古怪的青色，源稚生拔出的好像不是一柄刀，而是一道空虚的寒气！
先下手为强！
在日本刀剑对决的精髓中，抢占“先手”往往意味着决定性的优势。
既然言语的交锋已经破裂，既然确定了对方的敌意，那么，源稚生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不宣而战？痛下杀手？
在守护家族基业、清除入侵威胁的责任面前，这不过是最正常、最有效率的选择，对吧？
刀刃上流过一连串火花，那是‘少女’的手甲与古刀刀刃相切。
“有礼仪，但不多。”
路明非平静地“看”着那柄被自己手甲震开、兀自发出低沉嗡鸣的古刀“蜘蛛切”，眼中毫无波澜。
即便刚才那一刀，距离‘她’的脖颈仅有分毫之差，‘她’也未曾显露半分惊惶。
手甲的材料，不，或者说路明非的甲胄与服装，皆是经由术法构筑而成，其物质本质上不过是经由法力凝聚，性质近似寻常铁片的能量聚合物。
甚至如果面对刚才那一击，没有路明非本身的法力，对手甲进行强化的话。
更是会被源稚生手中的炼金刀剑，直接斩开。
但……没有如果。
实战之中，本就不存在“倘若”。
源稚生手腕微震，卸去反冲的力道，蜘蛛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试图再度出击。
然而，
“少女”的反击，来得比他调整的姿态更快！
甚至在源稚生的第二刀轨迹成形之前，甚至在旁观者的视觉来得及捕捉那抹弧光的变化之前——
是“少女”攥紧的拳头。
那只刚刚弹开刀刃的手，在完成格挡动作的余势未尽之时，便已五指收拢，紧握成拳！
娇小的拳头，此刻却像炮弹一般，撕裂空气，宣泄出沉闷的气浪！
动作简洁，直接，毫无花哨。
目标明确，直直指向源稚生因挥刀斩击而微微前倾，稍稍露空的腹部。
精准命中。
“砰——！”
出于隐藏的需要，路明非做不出什么具有特征的攻击。
可他也不需要拿出什么。
对于此刻，驱动着这副‘少女’身躯的路明非来说，最简单的、最直接的——
平A，就已经足够。
少女的铁拳，小子！
我倒要看看你的血统有什么问题。
拳头与源稚生的腹部间狠狠接触，沉重肉体承受巨力的闷响，轰然炸开！
源稚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并非没有格挡或卸力的想法，但对方这一拳的速度以及其中强大的冲击力，完全超出了他为了“格挡”所建立的预判。
“唔！”
闷哼被气浪淹没。
源稚生的身形，如同被全速重型卡车正面撞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倒飞的轨迹笔直，正对着他身后不远处的。
——卡塞尔学院三人组的方向！
恺撒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向侧方滑步，完全没有想要阻拦的想法。
而楚子航则更早半步，早在源稚生出手的刹那，他便已经向旁侧移动，整个人站在墙边，冷冷围观。
而正“鬼鬼祟祟”调整位置、寻找更好吃瓜角度的芬格尔，则直接被这迎面轰来的“炮弹”所带的气浪直接糊脸！
“我去，就一拳？”
芬格尔身体猛然一僵，脸上表情呆住。
即便没有亲自试探过这位日本分部执行部局长的真正实力，但光从刚才那惊艳的居合来看。
源稚生的实力，绝对稳居A级混血种中的顶尖水准，甚至可能触摸到更高的层次。
然而，就这样一位强者，被对方一拳轰飞了？
“轰——！”
撞击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源稚生倒飞的身影，最终狠狠地嵌入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之中，激扬起大片的灰尘与碎裂的建材粉末，整个人几乎都陷了进去，一时间没了动静。
烟尘弥漫的墙角，暂时掩盖了他的状况。
通道内，一片死寂。
只有“少女”依旧伸着那只拳头，维持着出拳后的姿态，精致的面庞上，却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在那一拳命中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某种……
异常。
明明对方在那一刹那，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卸力动作，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全部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