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猛烈的力道,在侵入对方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套内部缓冲系统。
那股力量,并未像击中普通肉体那样造成毁灭性的集中破坏,而是被迅速地传导、分散,直到了对方的全身骨骼之中。
冲击力被最大限度地吸收、化解。
结果便是,那足以将寻常A级混血种轰至濒死边缘的一击,真正作用在源稚生躯体上时,其破坏力被削弱了十倍不止!
这种将冲击力均匀分散至全身,以整副骨骼作为“盾牌”来消解伤害……
很熟悉的感觉。
路明非很清楚这种状态。
“龙骨形态?”
‘少女’清冽的声音沉吟着,在通道中响起,那双眼眸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锁定了墙角的凹陷处。
“你……也是‘皇’?”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称呼的?!”
几乎在“少女”话音落下的同时,墙角处,源稚生略带惊怒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团烟尘被猛然冲散!
一双格外明亮的黄金眼眸,自烟尘中豁然睁开!
那光芒之炽烈,远超寻常混血种的黄金瞳,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
而后,源稚生的身形,缓缓从撞出的墙体凹陷中“拔”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长风衣有几处撕裂,但裸露出的手臂和脖颈皮肤上,除了些许淤青和擦伤,竟看不到任何严重的创伤。
他的呼吸平稳,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的称呼,这是家族中最深的秘密。
只有蛇崎八家中,属于八大家的高层,有知道这个称呼的权限。
“你是谁!?”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板被踩碎。
手中的蜘蛛切再次扬起,灯光在刀身上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与他眼中沸腾的黄金瞳遥相呼应。
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充斥了整个通道空间!
炼金武器上的炼金纹路被激活了,这柄名刀的力量在他的手中解放。
“皇”之血统,配合完全激活的“龙骨状态”,此刻的源稚生,才是真正进入了战斗姿态的日本分部最强执行官。
他盯着“少女”,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到——底——是——谁?!”
“你猜?”
路明非轻声开口,“如果你说出我的身份,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开玩笑的,真要被你猜出来,第一个冲上去物理失忆的就是你。
源稚生眉头紧锁,对这种故弄玄虚的话语,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混血种的世界充满谎言与背叛,如果轻信对手的言语,他恐怕早已被无数潜藏在阴影中的“杂鱼”从背后捅穿了心脏。
可紧接着,他就听见了令人毛孔悚然的声音。
那是,来自自己的身后……
一声轻叹。
怎么可能?!他的感知从未松懈,对方明明还在正前方!
但危机感,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沿着他的脊髓疯狂向上攀爬,冲斥着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但是啊,”
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后颈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惋惜:
“我也没有过多的时间,跟你在这里闲聊。”
“崩!”
一声沉闷的拍击声,从他后背的某个特定位置传来。
那不是寻常的打击。
力道控制得精妙绝伦,如同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用手术刀轻轻划开表皮,作用于某几节特定脊椎骨之间的微小联接处,以及那里密集分布的的细微神经束。
力道透体而入,不伤血肉。
源稚生浑身剧震,眼中沸腾的黄金瞳光芒猛地一暗!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龙骨状态”,如同被突然拔掉了电源,瞬间解除!
那股充盈全身的强大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与迟滞感。
正如同源稚生潜意识里最糟糕的预想一样。
——对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与他进行“堂堂正正对决”的打算。
路明非可没有时间在这里陪日本分部的皇太子玩什么武士对决。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宝贵,再拖延下去,指不定在酒店里,还在睡眠中的绘梨衣就要苏醒。
绘梨衣本身的状态就极不稳定,血统问题重重。
而且根据他从她记忆碎片中窥见的片段,她那名为“审判”的言灵,更是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失控,造成无法估量的破坏。
为此,他也得速战速决才行。
路明非,在源稚生全神贯注于正面质问,将警惕心提升到顶点的刹那,就已经悄然发动了能力。
时间零。
并非大范围展开影响他人,而是将炼金领域的力量极致压缩,隐藏于自身周方寸之地,形成一片只作用于自身的“特区”。
炼金领域甚至不被在场的任何混血种察觉。
在外界看来,他的动作只是快得诡异。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极其短暂的视觉残像。
而其本体,已然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了双方之间那短暂的距离,出现在源稚生的正后方。
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在时间零加持的、近乎凝固的瞬间里,路明非凭借被上官宵用无数次“刺杀训练”硬生生磨炼出的认知,找到了“龙骨状态”维持时,那隐藏在强悍防御下的生物节点。
或者说,正是他被无数次刺杀后,被试探出的弱点。
然后,一击即中。
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源稚生僵在原地,体内力量流转的紊乱让他一时难以动作,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那股冰冷的气息贴近身后。
随即整个人轰然倒下。
路明非平静地站在他背后,收回了手。
“抱歉,我赶时间。”
没有杀意,也没有后续补刀的动力。
从源稚生本身的表现中来看,对方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路明非具体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潜入此地的目标是什么。
自然没必要对其下杀手。
但同样,看着地板上的他,路明非升起了疑惑。
这位也是‘皇’?
你们这‘皇’,是不是有些太不值钱了?
不是说好了,蛇崎八家这个看似光辉的日本家族,其皇血因为上杉越的自我放逐而几乎断绝,不会出现皇的血统吗?
从他在上杉越那里得来的情报看,所谓的‘皇’,并不是随机出现,而是直接一条血脉单传。
作为曾经的‘影皇’,上杉越跟他讲述了所有知晓的蛇崎八家的事。其中就包括了,所谓的皇血、传承,白王的传说……
在其中,最让路明非在意的,无异于这条传承本身。
照上杉越所说,他本身作为‘皇’,其父亲那一代血脉就已不算昌盛。即便被当作“种马”,生下的子嗣数量也远未达到家族的期望。
而他本人,更是数代之中唯一的,最后的“皇”。其他的兄弟姐妹,早已在各种阴谋、意外中消亡。
最关键是,上杉越明确表示,自己从未在蛇岐八家内部留下直系血脉。
他斩断了与家族的联系,也自认为终结了这条被诅咒的血脉。
那么……
谁能告诉他——
内家直系血脉几乎断绝的情况下,绘梨衣和眼前的源稚生是哪来的?
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第214章 美女救英雄
倘若日本混血种中,真会有偶然的皇诞生,那蛇歧八家早就无敌了。
又何须当年那般,将上杉越当做珍稀的“种马”一样,跪着送上来延续血脉?
从上杉越口中,那些所谓族老的想法来看,若真有稳定获得“皇血”的方法。
哪怕将整个家族打造成一个巨大的“繁育区”,他们恐怕也会在所不惜。
念及至此,微微低头,看着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源稚生,轻声开口:
“呐,你的父亲是谁?”
被路明非击中了脊椎神经节点,强制解除了“龙骨状态”,随后又被一击放倒的源稚生,此刻正挣扎着,试图从地面起身。
他双臂撑起上半身,脖颈上青筋隐现,但无论他如何发力,他的双腿,乃至腰部以下,根本不听使唤。
他站不起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
路明非既然出手了,自然是奔着彻底瓦解对方反抗能力去的。
你要是就这么站起来了,
那我岂不是显得很没有面子?
‘她’在那一击中,混合了一丝法力,侵入了对方脊椎神经束的传导路径。
这些法力如同微小的“绝缘体”,暂时阻隔了神经信号传递。
神经信号无法有效传导至下半身运动神经元,对方自然就会陷入这种暂时性的瘫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