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张素色纸笺，用钢笔迅速写下一串数字，轻轻推到路明非面前。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完，他起身，行礼，转身离去，动作流畅得不带一点迟疑。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那位不知何时已蜷缩在他身后、沉沉睡去的少女。
出于对谈话内容的保护，他之前悄然对她施加了浅层暗示，以免她听到某些不应知晓的信息。
“唉，这还真是……”他轻声自语，“缺乏安全感吗？”
路明非轻轻握起绘梨衣的手。即便在睡梦中，少女的手指仍紧紧攥着他的衣摆。
他将那片衣料从她指间抽离。
“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他将怀中沉眠的少女平稳地转交给一身黑衣的酒德麻衣。
“带着她，把她安置好。”
路明非的声音轻轻的，转头看向极远处，那个城市中黑色铁棺的方向。
“我去一趟源氏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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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穹神殿深处。
“日本人不是很讲究所谓的工匠精神吗？”凯撒盯着面前不断剧烈震颤的合金门，忍不住吐槽。
“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跟纸糊的一样？”
“该不会是这门就是所谓的‘仙人’制造？”楚子航说。
面对凯撒一副惊异的表情，他又说：
“死侍恐怕只是在找食物。”
从之前那些死侍的状态看，他们似乎饿了很久——久到对同类都显露出赤裸的食欲。
很难想象，两个鲜活的混血种站在这里，对它们而言意味着怎样的诱惑。
“那就很完蛋了。”
凯撒给手中的沙漠之鹰装上子弹，忍不住摇头。
由于被死侍群一路追击，他们已不可能从原路返回。想要撤离，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向上，进入源氏重工。
作为与铁穹神殿直接相连的设施，这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而通往上层区域的电梯井，还在另一道更厚重的合金门之后。
“芬格尔，还没好吗？”
凯撒盯着面前那扇已开始出现明显变形的合金门，语气里难得透出急切。
在他身后另一扇封闭的闸门上，正插着一台连接着微型诺玛的破解终端，芬格尔正在远程为他们暴力解锁。
“马上马上！还差最后两组密钥——”
“再‘马上’我们就得被切成刺身了！”
“不，”楚子航忽然向前走了两步，挡在凯撒与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之间，“恐怕它们连骨髓都不会给你剩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合金门轰然倒塌！
一时间，无数蜂拥在地狱门扉前的恶鬼开始冲了进来，死侍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两位A级混血种的血肉了。
但下一刻，爆炸声并未从枪口响起。
楚子航静静立在通道中央，眼眸深处骤然点亮。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自内向外的，如熔金般的炽光。
面对着那片汹涌而至的恶鬼之潮，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言灵·君焰』
无声的领域骤然展开。
空气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抽干、压缩、加热至数千度，高温乱流在楚子航身前凝聚成咆哮的怒吼。
首当其冲的七八头死侍甚至连嘶吼都未发出，便在接触领域的刹那被直直轰飞了出去。
金属墙壁在高温下发出呻吟，表面漆层剥落、氧化，露出底下被灼成暗色的合金基材。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焦糊的刺鼻气味。
第220章 封锁，保命符
“原来是这样。”
凯撒看着挡在身前的楚子航，低声自语。
他料想过楚子航的言灵不简单，否则他进行任务通常也不会是一个人，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暴虐的言灵。
热浪将空气瞬间点燃，膨胀的气流反卷而来，扑在凯撒脸上时还带着灼人的余温。
惊讶只在转瞬间，下一刻，他已抬枪向火焰中那些仍在挣扎的恶鬼连续点射。
君焰确实强大，但眼前的死侍实在太多了——多到它们甚至放弃了生物本能中对高温与毁灭的畏惧。
火焰将冲在最前的一批烧成蜷曲的焦炭，可它们的尸体尚未倒地，后方更多的黑影已踏着同伴的残骸再度涌上，熔金的瞳孔在火光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
源源不断，仿佛地狱本身正在向外倾吐它的住民。
“好了好了，门解开了！预计在20秒后自动关闭！”
芬格尔的声音在两人耳麦中响起，几乎同时，身后那道厚重的合金闸门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低沉嗡鸣，开始向一侧滑开。
凯撒一边倒退射击，一边朝楚子航低喝：“快退！”
但楚子航没有动。
他依旧立在原地，双眼深处熔金色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炽烈。
面对再度涌上的死侍潮，他再度展开唇齿，声音自喉间涌出，颂唱起来自血脉的龙文。
『言灵·君焰』——第二度爆发。
这一次的领域范围甚至比先前更广，压缩的高温乱流几乎填满了整条通道的截面。
这绝非正常状态下的楚子航所能达到的强度。
他开启了暴血。
即便那位少女明确告戒过他，尽量少用这项危险的技术，但眼下已顾不了那么多。
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如熔岩，龙类基因的活性被强行拔升，随之而来的是力量近乎狂暴的增长，以及对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负荷。
可混血种终究是有极限的生物。
即便凭借暴血强行推高输出，楚子航也清楚，他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展开第三次全功率的君焰。
火焰奔流如怒龙般向前咆哮，高温激起的狂暴气流在狭窄的金属通道内形成恐怖的乱流。
无处抓握的死侍群如同被卷入风暴的枯叶，被狠狠掀飞，撞击在墙壁与彼此身上。
“走！”
楚子航的声音因透支而微微发哑，但他转身的动作依旧利落。凯撒已退至门内，单手持枪持续压制，另一只手伸向他。
两人同时扑入闸门内侧。
“闭！”
液压装置反向运转，厚重的合金门迅速合拢。
直到最后的缝隙消失前，凯撒看见通道深处，那些被灼烧、被掀翻的死侍正挣扎着重新爬起，无数双熔金的瞳孔依旧死死锁定这个方向。
门彻底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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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京某高级料亭
“出事了，少主。”
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夜叉手持手机快步走到源稚生面前，面色凝重。
在他对面，刚脱下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正独坐在矮几前，手中端着一杯清酒，脸上带着些许放松后的微醺。
“别着急，慢慢说。”
夜叉没有解释，只是直接将手机递到源稚生眼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推送的内部紧急通知，黑色加粗的字体在白色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目：
【源氏重工启动全封闭模式】
清酒杯沿停在唇边。
源稚生脸上的闲适瞬间冻结，瞳孔微微收缩。
“这TM又是怎么回事？”
作为蛇岐八家几乎内定的家主，对源氏重工内部规程最熟悉的人之一，他太清楚“全封闭模式”意味着什么了。
源氏重工大厦不仅会从物理层面全面锁死，更代表着家族最高级别的危机应对预案被激活。
而有权限启动这个模式的人，在整个蛇岐八家都屈指可数。
“现在，回总部！”
.
.
二十分钟后，源氏重工地下的封闭通道内。
芬格尔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语速极快，等他叽里呱啦一大串说完。
通讯两端同时陷入短暂的死寂。
凯撒一拳砸在面前的合金门上，撞击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他收回手，指节泛红，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甘与恼火：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根本打不开这个大门？就这一道门？”
“是的。”
厢车内的芬格尔脸色僵硬，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残影，但屏幕上不断弹出的鲜红色报错窗口映亮了他写满不可置信的脸。
不是，哥们，你们TM是彻底疯了吗？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头号黑客，芬格尔自信能破解这世上绝大多数电子锁具与安防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