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谁家的安保程序会直接把整栋大厦的所有对外接口、内部网络、甚至物理控制链路全部锁死?
这已经不是防御了,而是自囚!
从技术层面看,这整个大厦都被隔绝在网络之外,所有权限操作被彻底封禁,外部指令无法注入,内部数据彻底静默。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可切入的权限验证节点。
“源氏重工,”芬格尔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失败日志,声音发干,“到底启动了什么样的封锁?”
那不只是门打不开的问题。
那意味着一座能容纳数千人的巨型建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完全与外界隔绝的钢铁坟墓。
而他的同学,正被困在这座坟墓的最深处。
前脚地下刚涌现出成群的失控死侍,他还没从那份情报冲击中缓过来,后脚就眼睁睁看着整座大厦的权限被瞬间锁死……
这跟活埋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概只在于,是慢慢窒息缺氧而死,还是直接死在死侍的利爪与利齿之下。
左右不过都是死路一条。
“该死!”
凯撒只感觉他在这一天之内,说完了往常半年的该死。
他很少如此频繁地感到愤怒。
作为加图索家的大少爷,即便他本人对这个身份充满厌倦,却也早已习惯了它所带来的便利与威慑。
毕竟,你可以对凯撒·加图索这个人有意见,但若你真的对他出手的话——那无疑是想要跟整个加图索家碰一碰了。
所谓的混血种社会,其内核从未脱离弱肉强食的本质,甚至根本无需掩饰。
同样,他与楚子航也正身处这条食物链之中。想要活下去,首先得从这座钢铁囚笼里杀出去。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冰冷的闷棍。
君焰的高温气流与冲击波狠狠撞击在不锈钢安全门上,凯撒顶着反弹的气浪冲到门前检查。
门竟然完好无损,它的坚固程度远超预料。
凯撒抽出沙漠之鹰,对准锁孔连射三发,子弹在门板上弹跳四溅,只留下几处浅白色的凹痕。
他使用的是装备钢芯破甲弹的特制子弹,威力足以穿透凯夫拉复合材料制成的重型防弹衣,可打在这扇门上,效果却像是小孩玩具枪里的BB弹。
“见鬼!这门坚固得跟银行金库大门有一比!”凯撒狠狠一脚踹在门上,回响在通道中扩散。
楚子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声音低沉:
“是整体铸造的高碳钢构件,厚度超过二十厘米,内部还嵌有复合装甲层。墙体内也用钢梁做了整体加固。”
这种位于电梯底部的安全门,显然从设计之初就是奔着“绝对防御”去的——根本不计成本,只求固若金汤。
而现在,这扇门成了横在生路前的催命符。
“你休息了这么久,应该还能用出一发大功率的君焰吧?”
凯撒转过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躁,“不能直接把这玩意儿融穿吗?”
他还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言灵的局限性,他的镰鼬在此时派不上半点用场。
“在完全封闭的狭小空间内释放君焰是禁忌。”
楚子航打断了他:“再加力的话,墙壁反弹的高压气浪和热辐射会先杀死我们自己。”
要在物体表面施加静态的超高温,那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
他说着,从作战服内衬里扯出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圆形金属壳。
拇指推开外壳,里面并非照片或信物,而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明黄色符纸。
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
“这是什么?”凯撒皱眉。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保命符。”
“你们国家还有这种东西?这种玩意也是炼金术的产物?”
“不知道,”楚子航将符纸展开,“但它能救命。”
凯撒看着他展开符纸,随后置于掌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张明黄色的纸竟在他的手中无火自燃。
火焰迅速吞噬纸身,却没有热浪散出,只化作一捧极细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这就完了?”
凯撒盯着地上那层薄灰,表情愣住。
这算什么东西,他一点炼金矩阵的波动都没感觉到。
不是,姓楚的你疯了?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真有神明保佑不成?这种东西不应该是那种寺庙里求来祈福的东西吗?
真当他没了解过东方文化?
他在学院里为了追陈墨瞳,可是专门花时间研究过中国传统民俗,就为了能跟少女多一些共同话题。
虽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根本就不搭理他就是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东西的时候!
他猛然转头,看向他们身后那扇困住死侍的合金大门。
门板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与抓挠下,已经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门框边缘的密封条已崩裂脱落。
再不突破,他们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就没有点别的办法吗?!”凯撒压低声音质问,余光却瞥见楚子航竟将村雨也放在了脚边。
“你到底在想什么?”
放弃抵抗了吗?他认识的那个楚子航,永远绷紧如刀的宿敌,原来是这样的家伙吗?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身前那扇合金门,却传来一连串细微却密集的清响。
紧接着,门板沿着中轴线裂开一道缝,数双金色的眼眸出现在裂缝之中。
凯撒的心脏骤然一缩。
就在他几乎要抬起沙漠之鹰的瞬间……
一道带着几分好奇的男声,从他背后悠然响起:
“哇哦,原来这里是在上演强尼来了吗?”
强尼来了?那部恐怖电影?
你怎么还有闲心联想到这个?凯撒刚想吐槽,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TM又是谁的声音?
他猝然转身,枪口随之调转,却在看清身后景象的刹那,瞳孔骤缩。
———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浮现了一团摊开的火焰。
而其中,一个少年的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黑发凌乱,眼神里带着某种好奇的神色。
脸庞在跃动的火光中明明灭灭,线条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凯撒的呼吸一滞。
不但是这个画面的原因,更是因为这张脸……
他看过这张脸,在家族紧急发来的情报里,在卡塞尔学院发出的公告里……
他当时并未仔细阅读,只是粗略扫过,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已足够让他烙印下这张面容。
卡塞尔的新任名誉教授!
“师兄,看起来你遇上麻烦了啊。”
路明非从火焰中完全踏出,那团凭空燃烧的“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看向正缓缓站起的楚子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走廊偶遇。
“嗯。”
他转头看向那扇正被不断推开的大门,表情一下就冷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寒意:
“果然啊,还真是这样。”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厌恶。
他早该想到的。
想要持续供应那种特殊血清,必然需要稳定且大量的“原料”。
而作为囚禁那个女孩的牢笼,这里本身便是最合适的“饲养场”与“加工厂”。
凯撒看着眼前的路明非,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少年一步步走向他,他忽然愣住了,随后让开了道路。
他甚至下意识不敢挡在少年的身前。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还想要开口,目光却看见了一直沉默站在路明非身后半步的楚子航。此刻那个挺直如刀的家伙,看起来竟然像眼前人侍从一样。
这能对吗?
楚子航你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小跟班了?凯撒自认是学院中很了解楚子航的人之一,但他从没有预料过这种场面的出现。
而且……
“这是要干嘛?”
他看着路明非很自然地拿过楚子航的村雨。那柄从不离身的刀,就这么轻易交了出去。
路明非缓缓拔刀。
雪白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弧光,可下一瞬,那弧光上忽然“燃”起了火焰。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依附在刀身上的赤红烈焰!
火焰无声燃烧,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空气在刀锋周围微微扭曲。
幻觉?不。
凯撒的瞳孔收缩。
这是真实被约束在刀身上的高温领域,其控制精度甚至超过了楚子航的君焰。
路明非单手提着燃烧的村雨,转身面向那扇金色瞳孔越来越多的合金门。